《天邪》阿土麦杆

15、决离 朕再给你一

　　到了那里，林子却只是悄然站在屋子的木窗旁，背贴在墙上，正好可偷偷看见屋内的情景。
　　皇上果然在里面，芳太妃也在，两人都不言语。他俩皆背对着林子，而芳太妃则背对着皇上。
　　突然，芳太妃猛一转身，白嫩的手上竟拿着一把明晃晃的匕首，而那把匕首正对着她自己雪白的脖颈。一刀抹下去，血会怎样红？她的眼神却一如既往的沉静。
　　皇上宽阔的背影稍动了一下，随即命令道：“把刀放下。”
　　“皇上怎可命令自己的母妃呢？”
　　“你怎么那么恪守无聊的礼仪名分呢？什么母妃，父皇的一些妃子比朕还小，叫他们妹还差不多。”
　　“不可，皇上，她们都是皇上的母妃，皇上理应尊重她们。”
　　“何必自欺欺人？当初又为何应了朕呢？”皇上的语气有些嘲弄。
　　芳太妃没有再答话，却进一步把匕首压在脖颈上，那里随即出现一条血痕。
　　林子手心已冒出了汗，但仍然一动不动。皇上一个箭步上前，飞脚轻轻一踢，就把芳太妃手上的匕首扫走了，然后将其一把紧抱住。芳太妃在他的怀里完全动弹不得，只能别过脸不去看他。
　　“朕再给你一次机会，别让朕心寒。”皇上的声音竟有些发抖。
　　“皇上请自重。”
　　皇上慢慢松开手转过了身，正好与窗外有些情不自禁的林子面对面望着。皇上却似是没看见他，本来很有神的双眼此时却是灰蒙蒙的，像是沼泽地上挥之不去的雾气。林子从未见到过如此迷离凄楚的眼神，心中一动，只能呆呆看着。
　　良久，皇上无所起伏地道：“好大胆的奴才，宫中的规矩都不懂了。”眼神却依旧迷茫，并未看向林子。
　　林子有些不知所措，仍愣愣地站着。这时，身后的芳太妃问道：“皇上再和谁说话？”
　　皇上回头道：“你无须知道，朕从此如你所愿，不会再烦扰于你。但朕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别忘了，朕是天子，是万人之上的皇帝！”然后回过头来用眼神示意林子跟他走，接着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芳太妃。
　　回宫的路上，皇上并未说一句话，只一味走着。身后的林子悄然止步，没想皇上也止步了，头也不回地说：“怎么不走了？朕命令你停了么？”
　　“皇上能说话，奴才就安心了。”但林子仍未走动。
　　皇上慢慢回过头，竟看到林子难得地在微笑，他不禁苦笑起来。
　　“自朕明理起，谁对朕都是笑脸相迎，千依百顺，甚而战战兢兢，可没想到偏生地遇到你们这两个克星。”皇上一脸的无奈。
　　“皇上，天下之人皆有自己可敬可怕之人，皇上没有，不好，皇上若有，奴才就安心了。”
　　“用不着你来教导朕，朕明白，不过有一点倒是始终想不明白，你这个小太监怎么比朕身边的皇公大臣心气儿都高呢？”
　　“皇上，奴才是为自保，若奴才心气儿不高，皇上早就一刀把奴才喀嚓了。”
　　皇上一阵大笑，林子也跟着笑。只见皇上走近林子并拍着他的肩道：“朕知你想跟着芳太妃。只是芳太妃未必敢要回你。竹妃现在可厉害着呢，你就乖乖跟着她吧。不过朕相信你一定会自愿到朕身边的。”说完又是一阵笑，然后大踏步走了。
　　林子有些释怀，正欲转过身朝芳太妃那里走去却又停住了，心中怅然，于是默默回到了竹妃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