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子同仇》顾若城

2、惊见 梦中的一切

　　又是她。
　　她走进教室，信步走向一个位置，桌子上堆满了礼物盒子。她似乎是愣了愣，紧接着眸子弯弯，像是映入了整个星空，善意地朝周围笑了笑，妥善地整理好了礼物盒子，却迫不及待地拆开了其中的一个，里面是一本装帧精美的本子，里面夹着一张贺卡，写得满满的，大意是祝生日快乐，署名哥哥。眸中笑意深深，她拨了拨额间的碎发，将贺卡重新夹回本子里，又翻开新的一页，执笔手写。
　　苏小乔再次惊醒，却是因为手机设的闹钟。
　　不耐烦地按掉闹钟，脑子里却已经一片清明，不由得小小抱怨，都没有来得及看到那个女孩子写了什么呢，今天也是她的生日吗，或许这只是自己的心理暗示？
　　心不在焉地把手机放回原位，正打算坐起，眼睛却蓦然睁大。
　　她缓缓转过脑袋，看着手机，和它下面垫着的一本，陌生的本子。
　　手机明明是砸在床头柜上的。
　　后背被汗打湿，她颤巍巍地伸手拿起了那本精美的本子，竟与梦境中的别无二致。颤抖地翻开扉页，看见那张写得满满的贺卡，内容似曾相识，可不就是梦中的那张吗。
　　太可怕了，她心想，不要再翻下去了，太可怕了。
　　身体却快一步地作出反应，继续翻了下去。
　　好看得很的字迹，却陌生至极。她瞄到了首行上写的日期，正是今天。苏小乔机械般一行行读下去，后背已经被冷汗打湿了。

　　2017.08.01
　　是我的生日，原以为哥哥忘记了才许久未提及，未曾想哥哥远在Y城还是送来了礼物，也不知是谁代捎送的。心仪已久的手帐送到手中，心里倒是惊喜万分。
　　桌上的礼物还未拆开，心里既是欢喜感激又是难承其好意，只是没有瞧见偃月的，唔一看这满桌盒子的风格，或是新奇清新，或是冷淡硬朗，瞅瞅便没有她的（笑）。
　　昨日自习倒是发生了怪事，隐约觉察有人直直地盯着我瞧，抬起头却不见有人，连那炽热的目光也消逝了去，脑子里便是一片眩晕，又或许是我想多了？
　　找书的时候确是看见了偃月，她抽出一张纸，挤眉弄眼地问我记不记得以往生日我们在一起摇头晃脑地念诗，展开纸。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偃月？
　　宋偃月？
　　她自然晓得这号人物，年级的大名人。成绩好，属于排得上榜的人物；善武，学过室内搏击，据说单挑过挑事的小混混不带怕的。是个女孩子走的确是硬汉风，齐耳短发，据说正是按照伊万杰琳莉莉在蚁人中的样子剪的，很酷。
　　与宋偃月交好的人当中，她却不记得有个梦中这般的少女，毕竟如斯美女应该是知名度极高的，从她收到的礼物数量便可一窥其受欢迎的程度。
　　可此偃月是彼偃月吗。
　　恍惚间宋小乔想了很多很多，最后烫手般把本子扔在一旁，心里乱乱的没个数。这是怎么回事，梦中托物吗，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难看的微笑。
　　想了想，她最终还是把本子塞到了书包里，急急忙忙地出门赶公交。
　　见车站还未有车到，肚子也开始抗议，宋小乔纠结许久，终于挪开步子向早点铺子走去。
　　“早餐不吃也不利于上午的学习嘛。”她嘀咕着安慰自己。
　　晃晃悠悠地在一众早点铺子间走动，纠结了许久还是迈进最常去的那家，认命地排在一溜学生后头，一面思考自己想吃的早餐是什么。这样思来想去，没一会儿就轮到了自己。
　　可我还没想好呢。
　　宋小乔不愿意耽误后面同学的时间，慌慌忙忙地点了最常吃的福袋小包子和黄金糕，其实就是一种小巧的包子，只是一笼里馅儿各不相同，挑到什么馅儿的就看运气了，倒也是选择恐惧症患者最常点的早餐。
　　拿过一小袋子，她正打算走，却听见身后懒懒的声音：“福袋小包。”
　　“啊小姑娘，今天已经卖完了呢。”
　　然后是带着满满失望的叹息。
　　作为半个吃货和一整个选择恐惧症患者，宋小乔深深地理解这种感觉，好不容易想到的美味，却卖光了，简直恨得想挠墙。
　　没多想，她已经转过身，对前面的小姑娘说：“同学，你要福袋小包子吗？”语气里是满满的感同身受和同情。
　　待小姑娘转过身来瞅她，宋小乔看见了她亮晶晶的眼睛和微微翘起的嘴角，小短发发端微微翘起，头上还有撮呆毛，居然可爱得要命，她像是只餍足的小猫，惊喜地看着她。
　　宋小乔被美女盯得幸福得冒泡，好半晌才反应过来。
　　这是宋偃月？
　　是宋偃月……
　　宋偃月……
　　偃月……
　　宋小乔心里冒出的泡泡仿佛被戳破了，毕竟她现在对那本莫名其妙的手帐，以及它所提及的人物，有着恐惧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