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凉》易琼玖

5、第 5 章

　　第二天早上起来脑袋昏沉沉的，想来是昨晚和羽吟聊得太晚，睡眠不足．羽吟仍在睡，我推开门发现维拉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婴宁正在吃早餐，喝得一嘴的奶沫．她看见我的第一句话就是：＂老妈，你不结婚了？＂我一愣随即看向维拉．维拉不以为然的说：＂这有什么关系．你这个女儿精怪得紧，知道之后居然又高兴又懊恼，在房里念叨了半晚，害我睡不安稳．＂这小妮子心里矛盾，既巴望着我嫁掉，又舍不得我．我向婴宁道：＂快点吃完，我送你去上学．＂维拉鄙夷的瞥了我一眼：＂你蓬头垢面，怎么见人？还是我去好了．＂我一想也是，只得点点头．临出门前婴宁已经一口气窜到楼下，维拉还在门口换鞋，走出门时维拉突然又转过头来对我说：＂微凉，我是真羡慕你有这么一个女儿．＂语气真挚，听得我一时间不知做何反应，待反应过来时维拉已经下楼．
　　羽吟还没醒，我嘱咐平姐：＂今天把婴宁房间整理一下，将她的杂物搬到我房里，收拾一下给叶小姐住．＂平姐应了下来却有些欲言又止．我何尝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先前才跟她说我搬出去住，把房子给羽吟．再有两天便是婚期，我已经决定悔婚，具体怎么样做却还要再想想．还有印三，她还在喜滋滋的帮我筹备婚礼，怎么跟她开口并不比怎么跟秦君开口容易．
　　最棘手的问题当然得找这方面的高手来做，想好对策之后除了维拉我找不出第二个人可以帮我．我承认自己不是个好人，至少在这件事情上不是．但是如果我天真善良到去找秦霜月打开天窗说亮话那我这么多年就白混了，我说过我不会跟他翻脸．
　　维拉静静听完我的计划后只说：＂纪微凉，别人都只道你是个工作狂，一点心计也无，也不想想一个女人孤身到外面闯哪能没有什么本事傍身，你其实一直都在扮猪吃老虎．＂这句话怎么这么耳熟，似乎它已经成了我纪微凉的印记一样．我只能看着维拉说：＂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秦君再打电话来时我推说约了印三吃饭，又说下午与他一起吃饭.他没再说什么．我只想拜托维拉做的那件事能够快些再快些，现在秦尚能保持好的风度不多问什么，再下一次呢，我还能拿什么搪塞他？
　　与印三一见面她就问：＂你是否得了婚前恐惧症？秦说你最近好象故意躲着他．＂
　　＂他打电话给你？＂
　　＂嗯．＂
　　＂说了什么没有？＂
　　＂没说什么，只问我有没有必要带你去看心理医生，他以为你害怕了．＂
　　＂印三，你听好了，我不会与秦霜月结婚．＂
　　＂你说什么？＂
　　印三一拍桌子差点跳了起来，我把事情尽量简短的给她解释了一遍，只隐去了和维拉的那个计划．
　　印三长叹一声,
　　“罢了.他不仁休怪你不义.只不过我记得从前还是学生时你日日在我面前夸赞秦君,说嫁人当嫁秦霜月,这会子竟然……”我听她提起学生时代就不由得想起羽吟.
　　“羽吟已经回国，现在住在我家里．挑个时间大家见个面如何？＂
　　印三的眼神一下子黯淡下去，嘴里却说着：＂我没想到她会为着你结婚赶回来，我肯知会她一声并不代表我与她已经冰释，这没可能的，我们心里都清楚．所以，微凉，你以后也不要再管这件事，免得弄得两头受气．＂印三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还能说什么呢？我已经乖乖闭嘴，不料印三却意犹未尽，冷哼一声道：＂念那么多书干吗？到头来还不是一样一穷二白，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印三．＂我忍不住打断她，她不自然的停了下来换了另外一个话题：＂仲开找到我，他叫我说服你过去帮他．＂
　　许仲开？我不由地冷笑，当年要不是他，怎么会弄得羽吟印□□目．单凭这一点我也没有理由去帮他．
　　＂印三，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我不会离开徐氏，除非哪天我洗手不干了．＂
　　＂在徐氏十年，升不过一个组长，真不明白你为什么这样死心塌地为他们卖命．＂印三恨得牙痒痒的．我笑道：＂徐氏待我不薄，我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不行吗？＂
　　印三知道我的固执，也不再问．
　　果然下午秦君达来电话说不能跟我一起吃饭,我心知肚明,交给维拉的事想必已经办好.我猜到秦不会对两老合盘托出我的过去,现在知道了,怎么会让这样一个儿媳进门.
　　回到家里,只见沙发上懒洋洋的坐着两个人正对着一张纸指指点点.见我回来,维拉招手示意我坐过去.
　　“婴宁呢?”我问.
　　“在洗澡.快来看看婴宁升哪所中学好.”答话的是羽吟.
　　维拉接口道:“我看念这个曙光好。游泳池、溜冰场一应俱全。”
　　叶羽吟道：“不过是贵族学校，不要养成小姐脾气才好。”
　　我看她们两个你一言为一语地说过不停忍不住打断：“喂、喂、喂，这到底是谁的女儿？”
　　她们两人齐刷刷盯牢我，“自然是你女儿，不过也是我们的干女儿。”
　　我无语，这两个女人母性泛滥，无处发泄，只好一并寄托在婴宁身上。
　　“不如送出去留学也好，容易独立。我在美国这么多年，总觉得白人小孩比华人小孩更灵动。”
　　我立即拉下脸来，“不要妄想我女儿变成一支香蕉。”
　　维拉出来打圆场，“好，好，好，一中如何？你自己看看。”
　　维拉回家，羽吟回房，婴宁睡着了。挨到这样安静的时候我才蓦然发觉，我的婴宁竟然要升中学了，仿佛前一日她还腻在我怀里撒娇，那么一点点大，现在居然要升中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