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一章:离开 正午十分, ...
-
正午十分,一抹暖阳穿过窗户,撒满房屋,让本就冷清的卧房,顿时升温不少。
卧房遍布着或挂、或展、或随意堆积着许多书画,一只雕有白鹤祥云的精巧青铜香炉,放置与床岸边,燃着沉香木,袅袅青烟,从香炉飘向四周,即便这样,也盖不住床榻上人身上那股浓重的中药味。
而药味的源头,正坐在床榻旁,身旁还站着一个一玉面书生。那书生满脸担忧,双手微颤,拉着面前被纱布包裹,只能看出一个模糊人形的身影的手:“小,小五……师兄帮你把身上的纱布撤掉,好不好”
因为被纱布包裹的很厚,如同一件铠甲,里面的人只是微微点头,表示自己的想法。那书生深吸一口气,拿起一旁准备的剪刀,一点一点,将纱布剥离下来,每一个动作都格外小心,最大可能去避免弄痛对方。
随着身上染有深棕色药粉的纱布被一层层揭下,露出像婴孩般粉红色的皮肤,那人下意识先要站起来活动一下,早已僵硬发酸的关节,却在下一秒重重摔在地上。好在地上铺了不知什么东西,摔下去并没有怎么受伤。
书生连忙将人扶起来,安顿在床上,用药水擦拭皮肤,换上干净的里衣,帮忙活动僵硬的关节。那人却一声不吭,忍着每一次骨骼带动肌肉的酸痛。
书生叹了一口混气,强行打起精神,对着面前双眼还蒙着纱布的人,露出苦笑:“小五放心,烧伤是皮肤恢复的很好,没留下一点疤,在过几天就拆眼睛上的绷带了。”
被称为小五的人,只是僵坐在那,微低着头,似乎在想些什么。
见人在那似乎在那发呆,书生也是习惯了:“把这碗药喝了,就回床榻上好好睡一觉,蜜饯我放边上了。”说着,端起放在一旁,冒有热气的药汤,小心放到那人手中,每一个动作都格外小心,仿佛面前的青年,其实是个刚出生不久,一碰就碎的瓷娃娃。
人接过汤药后,双手慢慢摸索到碗口,微颤着移到嘴边。那股浓烈到有些刺鼻的中药味,袭面而来,不带丝毫犹豫的,将碗里的药汤喝净,随后便在搀扶下,趟回床榻闭目养神。
书生并没有直接走,转身将快要熄灭的炭火,加上新炭,拿着空碗在床前,又站了小一刻的时间,在确定人睡着后,才转身悄然离开房间。
这样的日子过了近一月的时间,小五已经能够正常下床活动了,眼睛上的纱布却依旧没有被摘下来。书生每日都会过来监督人喝药锻炼,直到十一月的寒风吹进这个,没什么人拜访的小屋。
“小五,师兄要去筹备,春狩拜师大典,没办法照顾你,要不... ...”没等人说完,小五面无表情得打断了。
“恢复前,我不想见到任何人,花羽书。”
见人还是不愿意见人,花羽书也不能多说什么,只要嘱咐人不要和以前一样,到处乱跑,处添麻烦闯祸就行,留下几个装药与食物的芥子袋,便匆匆离开。
人走后不久,小五便从床上坐了起来,走到衣柜前,熟练的为自己换上一件方便行动的衣服,将长发梳起,从衣柜最下面,翻出一个事先准备好的包袱,走到书桌前。
顺着桌上东西摆放位置,移到桌子一角,往外拉,不想房间一侧的墙面,竟然往外移出一些,将桌子角按回原位。
找那面移开一些的墙壁,将手伸向进缝隙,随着几个繁复的机关,被人一一解开,暗室的大门缓缓打开。
虽然眼盲,但这暗道在他恢复差不多后,早已来回走过数十次,如今,没人能比他更加熟悉。顺着记忆,拐进一个又一个弯道,躲过附近暗藏的机关,向着不知何处的远方,越走越远,青年却变得越来越开心,一副逃离虎口般的模样。
嘴中还不时哼唱着几乎忘词,只知道一部分旋律的喀秋莎。而此人,便是穿越进自己写的弃坑作品,画外书中的作者——墨浅溪。
本该在学校悠哉且载,过完自己悠闲的大学生活的她,结果如今却成了,自己弃坑里的受,浩楠楚枫。
每次一想到这里,墨浅溪就气不打一处来,自己那副江南山水图只画了一半啊,这不是想憋死,自己这个强迫症晚起吗!
在加上自己被灌了近两年时间的中药,一开始是为了体现楚枫的可怜,故意将花羽书写成一个,熬药难喝异常的存在。可这不代表自己也想来一轮,是人能喝的吗,更何况自己早就辟谷了啊,花羽书准备的那些子蜜饯,自己压根就吃不了。
这几日天气略有回暖,走出暗道时已经接近中午时分,山中水汽重,寒气中不时吹进一股暖流,没走一会儿,衣边被浸湿许多。疲惫感也逐渐侵入意识,墨浅溪寻了个温暖的地方,席地而坐,让太阳将自己的衣物晒干,顺便去去身体的寒气。
伸了个懒腰,简单粗暴的将蒙住自己双目前的纱布取下,塞进宽大的衣袖中:“果然不管怎么去喝那些药,眼睛也治不好。”睁开双眼,眼前却还是那片亘古不变的无尽黑暗。
明知道恢复不了,还被人强行灌那么久的复明药,感叹起自己运气背到逆天,好在给楚枫编了一个夜猎使的身份,有观物术傍身,至少能确保自己不会,掉进湖里之类的事故。
回忆当初对楚枫整个人物设定,浩楠山逍遥峰的峰主,排行老五,是个双耳不闻窗外事,孤僻内敛的画师形象,加上师傅羽化没有人教他那种,穿梭于空中,与飞鸟并肩的御剑飞行,更不会御兽,这种可以找代步工具的法术,万事都靠两条腿,走遍天下。
初步计算自己与那徒弟的孽缘,将在短短两三个月后的春天,如今几个师兄全在筹备春猎仪式。如果要阻止这段孽缘的发生,他必须以最快速度离开这里,躲过去掌门送徒这个重要转折点。结果一步没踏稳,脚下一空,整个人直接摔下了,当再醒来时,寒风阵阵,已不知道过了几天时间。
从摔下的地方一路往南,穿过一片很大的竹林,在坐船半月,应该就能到忆南乡附近,在走上几天应该就能到目的地。等到了忆南乡,便去寻个住处养身,过自己的悠哉悠哉的小日子。
可预计总归是预计,墨浅溪深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迷路了,听声音为何自己,还是在穿高山竹林深处,难不成是误入进了雁不归竹海迷宫中了?
坐在山顶湖泊边,正准备取些水来靧面,指尖刚碰触到水面,却被一只冰冷的手,拉进水中,连呛了好几口水,连施展避水决的机会都没有,便被拖进湖水深处。
在湖水中,寒冷是水迅速掠夺走,墨浅溪身上的温度,在水中的一瞬间,似乎恢复了视觉,他在水底清晰的看见,一个长发挡面,皮肤腐烂严重的人,正拉住自己的衣袖角,一条条蠕动蛆虫,还在那尸体身上不断扭动。
墨浅溪看的是背脊发凉 ,内心在不断咆哮,为什么眼睛要在这种时候突然恢复。
挣扎着游向水面,努力将眼睛睁开,眼前却是那片熟悉的漆黑,半点星芒都看不见。没缓过几口气,只感觉身子又被大力的扯住,一股无形的力量向他冲来,撞的是头晕目眩。
要死了吗还是要回到原先的地方了,至少回去把画画完了啊。就这样想着,被拉到湖底,肺部的空气被不断挤压带劲,使人几乎陷入昏迷。放弃挣扎的双手,不由握紧拳头,身体的本能占据了主导作用。
随着一道强烈的白光落入湖面,震耳欲聋的雷声从天空中响起,湖水激起大半。白光犹如一把利剑,劈向湖底的最深处,将束缚住墨浅溪的东西劈了个飞灰湮灭,墨浅溪意识变得模糊不清,本就松散的发带,被湖底暗流散落,随着一股暗流,冲下山去。
而墨浅溪只感觉身体好重,却又轻飘飘的,慢慢得,慢慢得沉下水去。如同一条厚实的棉被,将他包裹在温柔乡之中,温柔到连呼吸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