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里共酌香》嫣然如酒

2、第二章 因

　　因为决定仓促，而且张小然也想快点过去，于是她自己很快就买了去h市的动车票。

　　这是张小然第一次离开这个小县城，家里人都很担心，并且有些生气她自己做的这个仓促的决定。但是张小然固执起来也没人能阻挡。于是她第一次一个人踏上了去h市的征途。

　　她先是坐着大巴去了更大一点的城市，然后转了动车，其它无异，倒也有些新鲜。她喜欢这样自由，有期待的生活。

　　本没什么不同，坐她旁边的那个男子引起了她的注意。他正在看着报纸，那神情很专注。什么报纸能让人这样沉迷？张小然有些好奇。

　　十个小时着实很漫长，车窗外的景由高山连绵起伏变幻到一马平川。

　　小然书包里塞的那本青春言情小说也着实无聊，那些桥段反复出现多次，老套到掉牙。小然实在是受不了了，扔下那本书，开始独自发呆。

　　本想转头看窗外的风景，视线却停留在旁边那人拿的那份报纸上。小然随意瞟了几眼，从大标题猜测，报纸上分析的是当今的国际局势。作为一个文科生，有几分探究意味，亦有几分职业病的感觉。

　　“叔叔，你能把这份报纸借给我看看吗？”张小然平静而有礼，目光清澈。

　　旁边的这个男人有几分俊秀的味道，闻声，抬眼，目光相触，小然有些窘迫。这个男人，明显不是太老。错误地估计了形势？小然有些想笑，她似乎已经忘记自己是一个高中生了，走在马路上也经常被小孩子们叫“阿姨”了。

　　这个男人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张小然，内心咀嚼着“叔叔”这两个字，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内心暗忖到，这么大的孩子都叫他叔叔了？真的有这么老吗？算了，不计较那么多。

　　两人未语。透过火车的窗可以看到外面广阔的平原，这个男人将手中的报纸递给了张小然，小然拿起报纸的那一刻目光瞥到了那无垠的宽广，多月累积下来的阴郁也缓缓消散的意味。诸多不愉快早已被抛诸脑后。

　　天还未黑,火车是晚上十点到站,现在才下午三点,这段时间迟迟不肯过渡。

　　后排的老爷爷老奶奶在幸福地翻着手机里的每一张照片，小然扭过头去，和他们攀谈起来。老人们明显很喜欢这个可爱聪慧的姑娘，当他们翻到一张在酒泉拍的照片时，高兴地用手召唤着张小然：“姑娘，来，你看。”

　　小然很自然地从位置上离开，在他们身旁蹲了下来，然后津津有味地听着老爷爷老奶奶讲他们家的故事，老人家讲起自己的孩子，眉眼间都是骄傲的味道。真幸福，三个人都沉浸在幸福的气氛中。

　　许至文也有些累了，靠在被垫上也开始安静地听着后面三人聊天的内容。

　　约摸着过了个把小时，张小然回到了座位上，继续翻起了报纸。

　　一张报，也不过是一盏茶的功夫。

　　张小然看完报纸已过去了半个小时，后来，她揉揉眼睛，侧过头正要还回报纸，发现旁边那个男人正闭着眼，也许是假寐吧。那侧脸给了张小然一种“现世安稳”的感觉。

　　车上的时间有些难以打发，窗外还是平原，稀稀落落的人家，偶尔一座城一闪而过。张小然倚在靠垫上合了眼，迷迷糊糊，睡着了。

　　火车还是在飞驰。

　　……

　　车厢内声音嘈杂，小然醒来的时候天已黑尽，看不到景色，徒余一片墨色。

　　“嗯？”张小然意识到自己是靠在别人肩上睡着了，顿时有些尴尬。

　　“那个……”小然正想要道个歉，毕竟几个小时这样僵坐着很难受。但是对方明显没有太在意，看那样子也不是特别想理人。小然也不好逾越，只好仍然保持着安静。

　　只见旁边的男人也没有要撘理张小然的意思，站起来，迈着长腿悠然地从小然面前走过，刚走了几步，又倒了回来，欣长的身姿挺拔，一席暗影罩住了张小然，那是居高临下的态势。

　　“餐车在那边。”他指了指六号车厢。也许是看出张小然初次外出，好意提醒。话语不浓不淡，然后转身离开。

　　张小然有些楞，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她的视线范围之内。

　　张小然突然真的觉得肚子有些饿了，但是她一向是个节约的孩子，火车上的盒饭她没买过，但想想也知道会很贵，于是她打算饿着。

　　打开书包，恰好看到了手机，这才想起还没有给哥哥打电话。摸出手机，发现没电了。

　　几分钟后，那个男人回来了，身上携带着淡淡的烟草味。

　　刚才火车在一个小站停留了片刻，他可能是出去透了透气。回来之后，他翻了翻自己的包，拿出了两盒八宝粥，随手递了一盒给张小然。小然有些不好意思，第一次出门为了轻松根本不愿意带太多的东西，书包里只有一些干干的糕点。于是她伸手接了过来，把爸爸妈妈告诉她的“陌生人给的东西一定不能吃”那句话完全忘记了。

　　许至文打开了手机，翻了翻朋友圈，看到好友严霖发了一条朋友圈：“等我妹妹。”还加了一个憨笑的表情。严霖是一个很沉稳的男孩子，一般有什么都不会形于表色，看来，他和他妹妹的关系很好。许志文笑了笑，关了手机。

　　“那个，刚才不好意思啊。”小然吃完了八宝粥，然后拢了拢书包，低着头，有些羞赧。

　　“嗯，你是在跟我说话吗？”旁边的男人终于搭理她了。火车上的灯光明晃晃的，他的眼神深邃，言语却有些稚气。

　　张小然对吸烟的男人没什么好感，尽管她骨子里非常不羁和倔强，但实际上她还是有些传统，十几年来都循规蹈矩地长大了，就是这样的性格常常使她成为一个极度的矛盾体。

　　“那个，我能借一下你的手机给我家人打个电话吗？”张小然小心翼翼地问出了口。出门之前，父母和哥哥都再三嘱咐她千万不能吃陌生人给的东西，也尽量少和陌生人说话。在这样一个人与人都互相提防的时代，拒绝把手机借给陌生人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但是那个男人没有犹豫，把一只黑色的手机解锁后按到拨号键后递给了张小然。

　　小然默默地输入哥哥的号码，“1778324……”随着数字的逐渐完整，小然的心开始“咚咚咚”地跳起来。因为手机的界面显示着“张严霖”，他与哥哥认识？他们是认识的！他们是同学？朋友？亦或同事？

　　小然仍然假装非常平静，拨通了电话：“喂，哥哥，我快要到北站了。嗯，你在那个入口那儿接我吗？好。”小然的声音天生很柔软，听起来，有种南方女子的温婉感觉。她不需要任何的感情起伏，听起来已经很软糯了。

　　晚上的时间过得飞快。

　　“各位旅客，列车即将达终点站H市北站，请在H市北站下车的旅客准备好自己的行李下车……”

　　22：00p.m.

　　车厢里已经开始躁动起来，

　　小然也起身，背好了包，她的一袭白裙洒下，安静，恬美。其实小然不算是一个美人，她很胖，但是总给人很温婉的感觉，其实她在生活中和朋友倒是玩得很开。

　　“谢谢。”小然站在旁边对着还淡定地坐着的男人说，眼神无处安放。说完之后，就跟随着人群下了这班动车。

　　H市北站出站口

　　张小然在大老远的地方就看到了哥哥张严霖，然后背着书包就傻乎乎地迫不及待地跑了过去。哥哥大学毕业后就一直在H市打拼，虽然表面上光鲜，但是小然知道独自一人在异乡的不易，她很心疼哥哥。兄妹俩的感情从小就很好，哥哥比妹妹大六岁，很多事情都尽量让着妹妹，而妹妹虽然表面上刁蛮任性，但其实很会心疼人，以前她有什么好吃的都会拿回家和哥哥分享。

　　出租车上，张严霖和张小然用着熟悉的乡音聊着天，兄妹俩一见面总是有聊不完的话。妹妹很依赖哥哥，而严霖也是把妹妹从小宠到大。

　　到了哥哥的出租屋，环境还挺好的，有两个卧室。放下行李之后，严霖转过身来，对着小然说：“你饿吗？饿了冰箱里有速冻饺子。”

　　小然在哥哥面前一向很放松，饿啊……“我现在可以吃下两袋饺子！”然后就开始自己动起手来做饭吃。吃完之后，兄妹俩就开始到各自的房间休息了。

　　奔波了一天，小然很累，但是她睡不着，脑子里浮现了很多东西。有时候，缘分这种东西她不得不相信。这个世界上充满了巧合和阴差阳错。比如，比如……火车上的那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