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没有你的远方，孤独地爱着你》梦里的金橘子

6、第六章 中秋月未圆

　　我的思绪回到现实之中，只觉今日的咖啡苦涩了些。视线从外面转移回来，我看到了定格在窗户里的那个人，妩媚，精致，热情，自信。我知道，这些都是时间和经历打磨后留下的痕迹，也还记得，我是怎样小心翼翼地去守护那颗枯萎的爱情，期待着它开花的那天...

　　2004年的秋天，凉意很浓，时间也很快就过去了，转眼，竟到了中秋。
　　“诶，大家静一静，听我说啊。”班长在大家准备离开教室的时候发言道，“今晚的中秋夜，我们邀请了师哥师姐们一起过节，大家觉得怎么样啊？”班上的同学一听，似乎都来了兴致。
　　“如果没意见的话，那就这么定了啊，今晚七点，愿意来的，咱们在金桂林不见不散！”同学们欢呼雀跃着，可能也是因为这是人生里第一次没有和亲人一起的中秋夜吧。

　　“蕾蕾，你今晚不会还要去银杏林那边散步吧？”回到寝室，庞薇突然就凑到我的面前来。
　　“当然了，中秋聚会你们去就行了。”我笑着回应着。
　　“别啊，一个人多没意思啊，大家一起去嘛。”庞薇拉着我的手撒娇着。
　　“就是啊，你这第一次离开家的中秋节，一个人过多寂寞啊，我们陪你！”一旁的颜卿卿也说着。
　　“去嘛去嘛，去嘛...”庞薇一再地坚持着。
　　“好好好，走吧。”实在是拗不过她了。

　　每每说起秋天，总是能不自觉地想到桂花，那种纷纷扬扬飘洒着的香气，甜而不腻，沁人心脾，仿佛在诉说着一段凄凉哀婉的爱情悲剧。

　　我看见，每个人的脸上洋溢着甜美的笑容，我听见，他们在尽情地高歌，我闻见，远处飘落的桂花香，我却是沉默的。曾经出现在我生命里那个能带给我快乐的人，自从他消失以后，我就回到了原始的那个我，很少再有开心的时刻了。我不禁仰望着天上的明月，开始忧思起乡下可怜的至亲。或许是心事过于沉重，本来热闹的晚会我竟觉得烦躁与无聊。
　　“接下来，我们击鼓传花，花落谁家谁就接受惩罚，来，咱们从那边开始...”
　　“卿卿，我有些不舒服，就先去散步了，待会儿我自己回去，你记得跟庞薇说一声啊！”心里确是堵得慌，在留下一句话给颜卿卿后，我就离开了这个不属于我的场面。
　　“可这个点了，我能去哪呢？”待心情趋于平静了，我在心里问着自己，突然，我想起了一个地方，我知道，这个时候，有个人和我一样的孤独。

　　“小豆芽，别跑。”我来到薛阿姨的住所，门口的黄豆芽看见我后竟淘气地跑开了。“这些天没来看你，你过得怎么样啊？”抓住了豆芽，抚摸着它顺滑的毛发，我就知道它的生活充满了阳光。
　　“怎么就你啊？薛阿姨呢？”对，我想起在这个热闹的学校里，还有人跟我一样的孤独，那就是薛阿姨了。
　　“豆芽，薛阿姨一个人很是孤独，你要带给她多一点的快乐啊，希望有你的陪伴，她就能不再孤单了。”不知道为什么，我从心底同情着这位苦命人，后来想想，这大概就时同病相怜吧。

　　“现在看来，薛阿姨是不孤单了。”突然听得身后一个响亮的声音。我赶紧回头，原来是罗师兄，正搀挽着对我微笑的薛阿姨。
　　“我刚陪薛阿姨散步回来，就看到你来了。你们班不是有中秋晚会么，你怎么会出现在这呢？”师兄一边说，一边缓缓搀扶着薛阿姨回屋坐下。
　　“我想来陪陪薛阿姨啊，要是晓得你要来，我才不来呢。”
　　“要进来坐会儿吗？”我听到老罗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这么晚了，他不走还在干嘛呢？”我在心里嘀咕着。为一探究竟，我抱着豆芽进去了。

　　白炽灯发出的光芒照映在刷白了的墙壁上，看上去格外地苍白。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破旧沙发，几把椅子，看来这位老人的生活很是清闲。一台老式电视机，在豆芽来到之前，可能是唯一陪伴她生活的了。我看着坐在沙发上的老人，她炯炯有神的眼里流露的却是对生活的热爱，看来早年的遭遇并没有摧残她的意志，又或者说，她已摆脱悲观的束缚，迎来了新生。
　　“等我给薛阿姨洗了脚就回去，你在椅子上坐会儿吧。”师兄端来一盆水，放在老人面前，开始给老人洗脚。薛阿姨显然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摸摸师兄的头，然后使劲地摆摆手，又指了指我，再指向门外，我看不懂老人的话。
　　“您自己能行吗？”
　　老人点点头。
　　“那好吧，我们就回去了，您一个人注意安全，保重身体，有什么情况您给我打电话就行！”师兄起身擦了擦手。
　　我看到，老人比划着什么，着实费解。
　　“他和代院长还要等一段时间才回来，他回来了，会来看望您的。那我们就回去了？”
　　老人点了点头，我把怀里的豆芽放在了老人身边。然后，我和师兄在老人意味深长地目光中，拜别了。

　　“你经常来看望薛阿姨吗？”
　　“也不是常来，忙的时候自然来得少，只不过今天是中秋嘛，她一个人难免孤单，所以来陪陪她。你呢？怎么想起过来了？”师兄突然回过头问我。
　　“我...也是怕她孤单，顺便看看代院长回来了没有。”
　　“你找代院长有事？”师兄一脸疑惑，“哦，你不会还想着那件事吧？都说了，没关系啦！”
　　说起代院长，我想起刚才跟薛阿姨对话的时候，师兄说到了“他”。
　　“师兄，你刚才说你有个同学，和代院长一起外出了？”我变得有些紧张了。
　　“是啊！他是我们班最优秀的人才，深受代院长的喜爱，所以这次外出，自然是少不了他了。”
　　“那，他叫什么名字？”
　　“你打听这个干嘛？”师兄再次回过头看着我，“莫非是你喜欢他？”师兄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的严肃。
　　“啊，不，怎么可能。”我赶紧替自己辩解道，“我就是好奇问问。”
　　“那就好。要说我的这位同学啊，那可是一颗修成了精的铁树了。”师兄的话语又变得轻松了起来。
　　“铁树？”
　　“对啊！那么优秀的人，引得多少少女为之倾倒，他却丝毫不为所动，不是铁树，是什么？”
　　“照你这么说，那你岂不也是一颗铁树了？”
　　“我？铁树？以前我也觉得自己是铁树，情书收了不少，却没有能让我开花的人。现在却是不一般了。”师兄走在前面的脚步，忽然定住了。
　　“怎么不一般了？”我完全没有注意到师兄已经停下了的脚步，自顾自地走，直到我撞在了他的怀里。“哦，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有注意到。”我连忙后退，并止不住的道歉。
　　“如果我说，我这颗铁树开了花，你信吗？”师兄问得很是深沉。
　　“信啊，怎么不信呢，似你这般风度翩翩，气质不凡的美少男，谁能不爱？”我赶忙解释着，试图掩饰自己刚才的不安。
　　“你的意思是，你喜欢像我这样的，风度翩翩，气质不凡，美男子？”师兄竟一步步向我走过来。
　　“那倒没有，只是进校以来，承蒙师兄照顾，师妹心里感激不尽。”我竟有些心虚，匆匆向前走去，不再理会他。
　　“那你喜欢怎样的人呢？”
　　听到身后的这句话，我怔住了。这是我第二次听见这句话了，过去，他也对我说过，我才会如此深刻地记着。
　　“缘分来了的时候，自然就知道了。师兄就送到这里吧，剩下的路，我自己能找到了。”我头也不回就离开了，任凭泪水穿梭在记忆之中。

　　我在空旷的地上仰望寂静的夜空，那一轮秋月在婆娑泪眼中模糊不清。嫦娥在广寒宫里等了上万年的爱情，一片冰心，终究还是没有圆满的结局。而我呢，苦苦地不放过，折磨着自己又能换来什么？

　　有一种爱，如同冬雪烟花，刹那间的美丽只不过昙花一现，最后抓不住丝毫。
　　有一种恨，就像瀑水桑麻，剪不断理还乱，最后在死结的循环里越陷越深。
　　这两种感情，我都在你的身上得到了。
　　林岸，是你给了我遮风避雨的港湾，给了我如火一般的爱情，也给了我无情的霜雪，还摧毁了爱的堡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