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书》问几许

4、一伙人 他的朋友

　　早晨，清爽的阳光普及大地，透过厚实的窗帘，留在木质地板上一道浅浅的光影。
　　叶亦棠从床上坐起，迷迷糊糊地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六点半。
　　她叹了口气，以往在学校里，每天早上六点十分起床跟要了她的命似的，如今倒好，自然醒还是六点半！
　　她痛苦地躺回床上，闭眼酝酿睡意，半晌又坐起，哭着去刷牙了。
　　镜子里映出一张稚气未脱的脸。
　　她其实不算胖，只是脸颊上还有些婴儿肥，但胜在脸型还看得过去，将几缕头发垂在脸两侧，倒也不错。
　　她的眼睛十分漂亮，双眼皮痕迹深刻，眼尾上挑，笑起来有卧蚕，还有两个浅浅的梨涡，带有几分甜美狡黠。鼻梁不算高挺，但是鼻端挺巧，有些可爱的味道。
　　可她不想要这种可爱啊！
　　她想要的，是像秦御那种深而莫测、俊秀英挺或者是妩媚端庄、英气逼人的长相。
　　可惜！
　　她点了个香薰蜡烛，薄荷香味似有似无，脑袋慢吞吞地转起来，想起来昨天那个问题，觉得有些头疼。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生气。
　　她停了一会儿，拿开手机却见方才秦御发过来一则消息:七点半，市中心图书馆，拿书本和我的笔记本。
　　他的笔记本？
　　她想了想，昨天她背公式用的好像的确是他的笔记本。
　　他没有拿走吗？
　　唉！看来她是必须得去了！
　　她将刚刚打下的“不想去”删掉，换上校服出门。
　　因为下午两点到校自习，所以她也没有打算穿自己的衣服了。
　　下楼时听见厨房有动静，叶父端了杯果汁在喝，见她下来，笑着招手:“怎么这么早？”
　　她哭丧着一张脸:“睡不着，六点半就起来了，还没睡醒呢！”
　　他揉了揉她的脑袋:“那也应该再睡会儿。”
　　她也倒了杯果汁:“不了，一会儿我要去图书馆上自习。”
　　“图书馆？”叶父蹙眉:“我记得这里的图书馆是八点开门吧。”
　　“哦，不是。是去市中心的图书馆。”她道。
　　叶父端起杯子，顿了顿道:“秦御也去？”
　　她点头:“昨天他走得匆忙，笔记本没拿，我去送一下，顺道问些题。”
　　叶父笑了笑:“也就秦御能这样做了。高考前还惦记着你。”
　　她端杯子的手僵了下，掩饰道:“应该是胸有成竹了吧！毕竟他那么聪明。”
　　叶父点了点头:“正好我也有事，送你去市中心吧。”
　　她会心地笑:“谢谢爸爸。我上楼装一下书。”说完转身跑走了。
　　叶父看着她跑走的身影，很长时间，神色晦暗。
　　在他们说话间已下楼的倪女士捅了捅他:“你为什么要跟亦棠说那些？”
　　叶父看了看叶母，斟酌一会道:“你难道看不出亦棠对秦御的心思吗？”
　　倪女士愣了下:“……你是说，亦棠对小御……？”
　　叶父不置可否:“亦棠是个聪明孩子，我这样一说，她一定会和秦御保持距离。”
　　“可是……这样也伤害到她了啊！”
　　“没办法，”他看着前方却又像透过前方看向虚无:“我不会同意她跟秦御的在一起的。且不说秦御骨子里就是冷漠无情，只说秦家那么复杂，秦珩也不是什么好人，我就一定不会同意。”
　　“那你怎么还主动送她去？”
　　“没听亦棠说吗，”他有几分意味深长，道：“秦御的笔记本在她手里，可能是怕他高考要用，才决定送还的吧。”
　　“可他根本……”
　　“嘘，”叶父道：“亦棠快下楼了。”
　　倪女士还在怔愣中:“……怎么会这样？”
　　他拍了拍她的肩，叹了口气道:“别担心，亦棠聪明谨慎，有自知之明，在秦御没有表现出对她的情意之前，她绝对不会主动说些什么。”

　　叶亦棠飞快地跑上楼，在叶父看不见的地方松了一口气，却又重新提心吊胆起来。
　　爸爸，好像知道了……
　　她叹气，这样明摆着的提示让她无所适从。
　　可她，连对秦御究竟是何种想法都没有弄懂，爸爸却已看出端倪。
　　难道她表现得已经那么明显了吗？
　　怎么办啊？
　　她垂头丧气地靠在墙上，思考半晌无果，又想起叶父说要带她去图书馆，只好收拾书本，准备出发。
　　临走时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捏了捏自己的脸，带出一点笑容来。
　　管他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做完这一番心里建设，她已经好了许多，步伐轻快地下了楼。

　　出乎意料的是，一路上叶父并没有过多的强调秦御的事。只是让她适当休息，不要过多劳累，毕竟身体好才好等等一些话。
　　叶亦棠叹了口气，觉得有些感动。
　　别人家的孩子都被要求学习第一，可她的父母从来不会。
　　从幼时顽劣的小孩到如今已经长大的高中生，父母从未要求她在学习上一定要有个成绩，而是多方面培养，让她拥有充分的自由。这样的培养方式真的让她受益无穷。
　　她一句一句听，一句一句应，没有丝毫不耐烦。
　　早晨七点，路上行人很少。他们走得也很快。
　　不多时，就到了市中心图书馆门口，她下车，看着叶父驾驶的黑色轿车消失在视线中，才抬步向图书馆中走去。
　　市中心图书馆历史悠久，其中风格多为古色古香的中国风。
　　她走到书架一侧，他们常坐的位置上，摊开书本开始看。
　　可她根本无法集中精神，感觉书上的字一个都没入眼，恍惚间感觉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蹙眉扭头，眼前出现一张放大无数倍的脸。她一惊，身体反射性地向后躲。
　　大概是她的表情取悦到了他，那人退后一步笑起来。
　　叶亦棠皱眉看着他，来者极高，应该在180之上，穿一件黑色T恤，下面是一条牛仔裤。简单的衣着因为他的挺拔俊秀而格外入眼。
　　五官清秀，但嘴角懒懒散散勾起的一抹笑，让他整个人都带了几分邪意。
　　他向后扭头，看着陆续走来的两个人，笑道：“秦御，你这个小青梅，倒是有趣！”
　　秦御？
　　她有些诧异地探头看向后方，见同穿黑色T恤衫，黑色休闲长裤的秦御悠悠走来，随手搭在那人的肩上，笑骂：“滚！”
　　一看这番，叶亦棠心中有数。
　　这两个人应与秦御是不错的朋友。
　　她与秦御脾气极像，他与不熟的人向来是一张脸，冷漠讥诮。而与相熟的人，则嬉笑怒骂，洒脱自然。
　　秦御比那两人都要高。他后方的那个人带一副金丝眼镜，白衬衫黑长裤，单肩背着个书包。
　　但奇异得是，这样的动作并没有显得他吊儿郎当，而是看着有几分书卷气息。五官倒是不错，周身气质与二人截然不同，儒雅质华，又淡漠冷然，有几分仙风道骨的味道。
　　若不是亲眼所见，她真的不太相信这几种气质竟能混于一身。
　　最初来的人大大咧咧地走来：“小学妹你好，我叫陆近，”他指着最后来的那人：“他叫谢臣。”
　　谢臣，陆近。
　　她将这两个名字在舌尖过了一遍，牵出一抹疏离的笑：“你们好，我是叶亦棠。”
　　陆近“啧啧”了几声：“别啊，小学妹，这么见外！”又转头对秦御道：“秦御，这就是你的不是了，这么好看的小学妹，为什么这时候才介绍给我？看小学妹对我这么生疏！”
　　叶亦棠嘴角抽了抽，有些难以理解他的脑回路。
　　秦御脸色阴沉：“再说你信不信我把你扔出去？”
　　陆近做了一个给嘴拉拉链的动作，示意自己不再开口。
　　叶亦棠占的这张桌子很大，四个人坐下完全没有问题。
　　陆近坐在她对面，秦御坐在她旁边，对面是谢臣。
　　坐下后，秦御开口解释道：“陆近让我给他补习，谢臣跟他家离得较近，也就来了。”
　　他看了看她的书包：“我笔记本在里面？”
　　她“嗯”了一声，他便径直打开她的包，拿出笔记本甩给陆近，毫不在意地说道：“自己看吧。连最基础的公式都不会，简直没救了！”
　　说完转头看向叶亦棠：“你呢？公式会背了吗？”
　　叶亦棠喏喏地点头，有些忐忑。
　　陆近则大喊起来：“大哥，你这可就不公平了！都是不会背公式，怎么我是自己背，小学妹就是贴身辅导呢？应该让我们两个凑在一起，你跟谢臣讨论到一起！”
　　秦御连瞟他一眼的趋势都没有。反倒是一直安静的谢臣，拿了一本书随手扔到陆近身上：“闭嘴！”
　　秦御随手翻了翻她的资料，皱眉道：“有些鸡肋，别做了。”
　　她默不作声地接过，沉默地看着他。
　　秦御被她看的有几分好笑：“干嘛？无声抗议？”
　　她白了他一眼，低头看书。
　　秦御皱眉：“都说了这本资料不好，重复的题太多，题目偏中等……”
　　他有些好笑地揉揉她的脑袋：“……你应该多做基础题。”
　　陆近看着秦御这番动作，与谢臣对视了一眼，两人眼里都有些震惊。
　　他们跟秦御从初中开始就是混到死的哥们儿。
　　后来秦御跟谢臣因成绩拔尖而进入一中奥赛班，他是体育生，就留在体育实验班。
　　可这么多年下来，他们可真没有发觉秦御有调情这个功能。
　　平素对任何人都冷着一张脸，长得好看的来搭讪，基本上都是直接略过，连看都不看一眼。
　　他们都以为他是被那个叫“夏馨予”的给刺激到了，没想到……
　　这样有耐心，有毅力，姑娘冷眼也锲而不舍地追着……
　　这……这还是他们老大吗？
　　陆近觉得，幸亏自己英明，没有跟秦御说他想追叶亦棠，否则……啧啧，一定死得很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