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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墨爷登场 ...

  •   周五放学后,苏樱正在学校门口的书店看书,这里的书不仅拿来卖,而且也对外出租,一块钱租一天。她在书柜前反复挑选,心想这早餐钱里省下的几块钱要好好利用。
      就在苏樱的指尖划过一本名为“森林里的秘密”的画册时,她停住了,因为这本画册的作者是几米,而这个名字,苏樱有一次偶然经过沈晨的位置时看到过,彼时它出现在他桌上的一本画册上。苏樱把画册从书柜里抽出来,书的封面是用铅笔描绘的一只兔子,它面朝着的,是一片葱郁的森林。打开画册,里面的画基本上都是用铅笔简单描绘的,整个色调只有铅笔线条的灰黑色和纸张为了配合主题而泛着的浅浅的绿。像苏樱这样的外行人,只觉得这样的画风十分淸丽,图案和文字也有点意思,只是没想到沈晨会喜欢这种看上去很清新的画风。
      正缓缓地翻看着画册,苏樱突然感到脚踝一凉,一股黏糊糊的感觉从脚上传来,低头一看,一只黑棕色的大狗居然在舔舐自己的脚踝。苏樱被吓了一跳,赶紧后退一步,大狗也抬起头盯着自己看,吐着舌头哈气,仿佛下一秒就要流下哈喇子。苏樱注意到大狗的屁股随着尾巴的左右摇摆也跟着晃动,觉得甚是好笑。她的外婆家养了一只土狗,她知道这样的动作是狗表示友好的方式,便也不再害怕。把画册放回书架,俯身摸了摸它的脑袋,苏樱笑着问道:“你是饿了吗?”
      这只大狗当然不会回答她,只是睁着圆圆的眼睛看着她。苏樱便拿起画册去柜台,付完钱走出书店,大狗也跟了出来。她走到门外的一个烧饼摊前买了一个烧饼,扯下一小块喂给它,它几下便吃了个干净,苏樱再扯下一块,很快又被消灭了。正想喂给它第三块,就听见远处传来一个声音:“墨墨!”
      大狗听到呼唤,立刻转头蹦跶了过去。苏樱看清来人,居然是顾子恺。
      顾子恺看着苏樱惊讶的表情,笑着说道:“怎么,见到我很奇怪吗?我家也住在附近,刚才陪我妈买东西呢,一个不留神,就让狗给跑了。”
      还没等苏樱说话,顾子恺就看到了她手中的烧饼,又笑着说道:“我也想吃烧饼,可是我没带钱。”言下之意就是,你能不能请我吃个烧饼?
      苏樱想了一下,把手里的大半个烧饼递给顾子恺。顾子恺立马愣住了,仔细一看,他脸上的表情......竟然是有些羞涩的难为情?苏樱突然反应过来,他不会是以为自己把吃了一半的烧饼给他了吧,那……想到这里,她的耳根瞬间就红了,看着顾子恺似笑非笑的样子,赶紧解释道:“这,这是你家狗吃剩下的。”不管事实的真相被自己描述得多么别扭,苏樱只顾着把烧饼往顾子恺的手里一塞,转身就走,也不管他在身后怎么叫,就是不回头。

      晚饭后,苏樱回到自己房间,四下一片寂静,窗外时不时传来一两声蛐蛐叫,苏樱坐到桌边,从书包里拿出今天租来的那本画册。在台灯略显昏暗的灯光下,画里的事物仿佛活了过来。活蹦乱跳的兔子牵引着一个女孩走向沙沙作响的森林深处,在那里,女孩找到了喧嚣城市外的欢乐。就那么一个寻常的下午,女孩发现了森林的秘密,做了一个属于自己的美好的梦。不得不承认,对于并不深谙绘画之道的苏樱来说,这本画册的内容有些过于简单甚至幼稚。于是她又不禁好奇,沈晨看着这些画册的时候,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呢?他又喜欢这个画家的什么?画风吗?绘画手法吗?还是一些很虚无缥缈的东西,譬如说灵魂?又或者,其实那天自己看到的只是沈晨诸多画册中的一本而已,他对此并谈不上喜欢,自己却还如此郑重地把它从书店带回了家。苏樱笑了笑,合上了画册。
      少女的心思最是敏感而细腻,苏樱手边的这本书,讲述的究竟是森林里的秘密还是少女的秘密,怕是无解的。

      周日的下午,当母亲口中所说的要来吃晚饭的客人走进家门时,顾子恺才知道自己和那天晚上跳舞的女生原来是早就认识的。
      那个女孩穿着一条白色的碎花连衣裙,乌黑的长发服帖地披在肩上,脸上挂着甜美的笑容,跟着她的爸妈走进顾家。一听到有人敲门就闻声跑来的德牧墨墨,围着客人摇着尾巴转来转去,时不时还叫唤两声。居琪安有些害怕地躲在父母后面,顾子恺见状走过去礼貌地打了招呼,顺带抱走了墨墨。
      顾母程雪已让家中阿姨把拖鞋都准备好,然后笑着把客人迎进来:“老顾今天公司临时有事,要晚一点回来,你们先进来坐。”
      居琪安和父母一起坐上客厅沙发,就听到自己母亲说:“啊呀,多年未见,子恺都长这么高了,以前我们一起住在部队大院的时候,他和居琪安才这么高吧。”说着就用手比划了一下,又说道:“那时才五六岁吧?”
      “是啊,那还是九四年的时候了。”程雪转头对坐在阳台上逗墨墨的顾子恺说道,“儿子过来。”
      顾子恺起身走到客厅,墨墨在身后亦步亦趋地跟着。
      “居叔叔是爸爸以前的同事,以前住在部队大院的时候,居家和我们是邻居。”虽然在客人们到来之前,程雪已经和顾子恺说明过客人的身份,但当着大家面再说一次,又有几分叙旧的意味,让人感到亲近,“你和居琪安都在桦江读书,是同班同学吗?”
      “我们不同班。”顾子恺说道。
      好像有些不满意顾子恺如此简介扼要的回答,居琪安又郑重其事地补充道:“阿姨,我在六班,子恺在五班,我们是两隔壁呢。”
      “那真好,长大了又当邻居了。”居父开着玩笑打趣,大家也笑了起来。
      快到饭点的时候,顾子恺的父亲顾严淸回来了。他笑着和众人打了招呼,坐到了居父一旁的主座上。就在十年前,顾严淸还是部队里的少校,却在一场交通事故中,开车撞了人。那个伤者被送去医院好多天还是没能抢救过来。本来只是一场意外,凭顾家的实力和人脉,轻而易举就能平息过去,死者家属也同意私了。可没过几天,死者家属突然带了一大帮人出现在顾严淸一家住的部队大院门口,来势汹汹。他们仿佛有人在背后支持一般,愣是闹了好多天。此事还上了当地报纸,标题写得甚是诡异,就好像是堂堂少校仗着职权故意草菅人命。事情到此便一发不可收拾,一步步传到了省里,闹得沸沸扬扬。没多久,文件就下来了,顾严淸被撤了职,他的仕途算是走到了尽头。年轻气盛的顾严淸也消沉了一阵子,后来又靠着家里的人脉和妻子程雪母家的积蓄做起了建筑生意,他本就是有本事的人,受挫之后更是发奋,没几年就把生意做得越来越大。现在成立了自己的建筑公司,在市里也算得上是龙头老大。自顾严淸出事后便没了来往的居家今日又上门走动,明眼人都能窥出其中门道,只是顾氏夫妇并不点破,仍像对待阔别多年的老友一般以礼相待。
      晚餐已经吃了一个多小时,大人们却还在举杯交盏,没有结束的意思。顾子恺礼貌地表示自己已经吃好了,就离开了餐桌。程雪借口去厨房看看汤好了没有,抓住了逃跑的顾子恺,说道:“大家都还在桌上坐着呢,你个小主人要跑到哪里去。”
      “老妈,你知道我不喜欢这种场合。墨爷,你也想出去玩了是吧。”顾子恺看着蹲在自己脚边的墨墨,又对程雪说道:“我出去遛遛狗。”
      程雪拿他没办法,只好同意,转念又想起了什么,对着在门口穿鞋子的顾子恺说道:“你等等,带着居琪安一块儿到四周转转。”

      夏日傍晚的街道上,一条狗走在最前面,时不时用鼻子嗅着被太阳炙烤了一天的地面,身后还牵着两个沉默的人。顾子恺在心里暗暗抱怨,老妈为什么要让他带上一个从来都没说过话的女孩子出门。哦不对,他们肯定是说过的,毕竟小时候是邻居,可那陈年旧事谁还记得。
      对方仿佛听到了他的心声一般开了口:“我小时候最高兴的事,就是过年。记得六岁那年过年,我们两家人还在一起包饺子。你拿面粉糊我的脸,我就哭着到处躲。”
      顾子恺当然不记得了,只是配合地笑道:“是吗。”
      “那时候你总欺负我,每回把我欺负哭了,你就少不了挨顾伯伯的一顿骂。可每次被骂完,你还是老样子。”说罢,居琪安仿佛陷入了回忆,良久后又说:“唉,可惜你们搬走了之后的十年,我们都没再见到了。”
      见顾子恺沉默,居琪安又笑道:“不过,现在我们又见面了,你和我想象中的一模一样。”
      顾子恺只当身边的这个女孩说了一个笑话,都十年没见了,谁能想象一个五六岁的小屁孩长成少年以后会是什么模样。但良好的家教告诉他,这时要礼貌地回答道:“是吗?你和我想象的也差不多。”
      居琪安似乎很高兴,正想再说点什么,就听到走在两人前面的墨墨叫了起来。但它的叫声并不是那种冲着陌生人的狂吠,而是从喉咙里发出一种哼哼唧唧的声音。看着顾子恺的居琪安转头才发现,一个女孩正站在自己的面前。这人似乎和自己是一个学校的,看着有些眼熟,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正思考着,就听见顾子恺叫了一声:“苏樱。”
      准备去书店还书的苏樱刚走出小区,就远远看到迎面走来的顾子恺和居琪安,本不太想和两人打招呼。她也知道,这种在路上偶遇同校男女同学的情况,选择凑上去实在是太不知趣了。可这只狗不知道怎么地,自己往哪边走,它就牵着两人往哪边走,愣是撞上了。
      她有些尴尬,看了两人一眼:“啊,好巧啊。”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呢?”顾子恺一把抢过苏樱手里的书,一字一顿道,“森林里的秘密。苏樱,这就是你那天从书店买的书?你怎么这么大了还看这种儿童读物啊。”
      “这是画册。”苏樱朝着顾子恺翻了个白眼,说道,“你懂什么。”
      顾子恺还想说点什么,苏樱却已经一个侧身和两人告别了:“我还有事,先走了,拜拜。”
      好笑的是,墨墨似乎还想追上去,被顾子恺给生生地拉了回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墨爷登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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