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年又经年》散落的烟花

3、新生

　　第三章新生
　　又是一夜的雪，今年的雪似乎特别凄厉了些，厚重的雪花都快把窗外的红梅压垮了而不自知。落渊谷谷主墨言看着摇篮中睡得香甜的小人儿，满满的幸福从心中溢开，小心翼翼地亲了亲小人儿如凝脂般的小手。又详细地问了问丫鬟今早小人儿的表现后点了点头便离开了。墨言在走廊里看着飘落的雪花，伸出手想去接住那飘落的雪花，可是雪花刚刚触碰到手便已消融，徒留下一滴滴的水珠，寒冷而刺人。墨夫人在走廊另一端一言不发地看着，愣愣着出神。寒风吹过，冻彻心尖，墨夫人哆嗦了一下便转身回方中，拿起黑色的披风出门走到墨言身边，把披风往墨言身上披上，系好带子后，温柔地说道：“大哥今天传来家信，嫂嫂昨晚发作了，生了个小丫头。”说完便静静地等着自己的夫君的话，或许是听到又有小丫头出生了，墨言慢慢地回过神来道：“夫人，这是好事呀，孩子洗三的时候，带上我们的小丫头片子去祝贺祝贺吧。”说完便把披风接下来披到墨夫人身上，看着夫人已经冻红的鼻子心疼的说道：“夫人，怎么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冻着了又该生病了。”说完便牵着墨夫人的手往屋子里走。
　　等回到屋子里，墨言便吩咐下人煮了姜汤和生了炭火，握着墨夫人的手便搓起来，等到墨夫人的手变得暖和起来才停下动作。墨夫人看着墨言紧张兮兮的样子，笑了笑，说道：“啊言，我们把那孩子接来谷里住吧，姐姐如果还在，想来她也是愿意那孩子远离那地方，快快乐乐地长大的，你看可好。”墨言闻言，面色僵硬了一下便恢复到一脸如沐春风的样子看着墨夫人，过了好一会才说道：“当初我便预料到，他们几个最终还是会走到这一步的，可是璃儿倔，他更倔。最终苦的还是···”
　　墨夫人闻言，内心更加自责了。看着心爱之人痛苦的神色，墨言说道：“夫人，那孩子已经离开了，探子回报说一年前那孩子便被人带走了，如今，即使我们想要接他来谷里也不可能了。”墨夫人听到自己丈夫的话后，脸上不自觉地浮起一丝怨恨，厉声说道：“那人便是如此对待啊姐的血脉吗，那是啊姐最后的牵挂了，那人怎么忍心。既然如此狠心，当初为什么要招惹啊姐，如果不是他，啊姐不会到死都满怀愧疚，更加不会活得那般痛苦和不如意。”墨夫人说着便红了眼，看着墨言又说道：“她原来是那般的肆意，那般的骄傲。啊言，你知道麽，我恨在自己，如果我没有任性的拉她离开，她这一生可能便不会遇到他，如果没有遇到他，她的人生可能就会不一样，她还是会活着那般肆意，她会被所有人呵护着过完一生。”墨夫人的脑海里闪过那个纵马奔跑的紫衣少女，那时候的她是多么的无虑，她的笑容是那般的灿烂。眼泪如同雨一般地从墨夫人眼中掉落，她说：“啊言，她该恨我的，该怨我的，该怨我的，一年了，整整一年了，她不愿入梦，她不愿见我。”墨夫人再也忍不住，趴在墨言怀里，哭得声嘶力竭，墨言用手不停地拭擦掉墨夫人的眼泪，不断地安慰墨夫人。又过了好一会，看着墨夫人慢慢止住了泪水，墨言说道：“希儿，我想，她不怨你。她终究深深地爱着他，只是天意玩弄，上天与他们开了玩笑，璃儿自始至终都没有怨恨谁，她只是爱到了骨子里，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墨言想起一年前送入谷中的，那个人最后的一封书信。
　　墨言费了一番功夫，终于把墨夫人安抚好。下了几天几夜的大雪终于停了，墨言看着窗外射进来的一缕缕阳光，映得满屋的苍黄。院子里的红梅在大雪的积压下依旧开得一片红，与这冬日的阳光红黄相应，倒也赏心悦目。墨言内心想到，雪停了，这一片灰白终究会迎来属于它的阳光，最终得到新生，如同偏屋中沉睡着的小丫头和昨晚出生的另一个丫头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