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期的记忆》楚文若

3、第三章 我

　　我和许博文成为好朋友也不知道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了。
　　他总是积极地往这边蹭，座位也在同学们之间的友好协商下从倒数第一排中间换到了倒数第二排的过道，就在楚期的旁边。
　　许博文像是一只兔子一样，竖起耳朵警惕周围环境发生的些许变化，不同的是兔子有两只灵敏的耳朵，而许博文只有一只，是左边那只。他左边的耳朵有着异乎常人的灵敏，而右边的耳朵反应却是有些迟钝了。
　　因为许博文的存在，我和别人说话时说的一些尴尬的冷幽默变得不再让我尴尬。
　　我有时看到什么词语就会对它联想一番，心里想的会非常有趣，自己一个人乐个不停，有好玩的东西当然要大家分享，于是我拍了拍前面两个人的肩膀，他们转过身来盯着我，期盼着我能说些什么来。
　　他们的表情让我觉得紧张又有些小小的满足感，可是我忘记了刚才那个很好笑的东西究竟该怎么说来着。没办法，就随便说吧，应该没错的，于是我就会问他们：“你们知不知道敲鼓能求雨的？”
　　他们呆呆的摇头。
　　“那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你这不是废话吗，我们都不知道能求雨怎么知道为什么！”
　　“因为‘鼓动风雨’！”
　　说完我就表现出很好笑的样子试图也让他们觉得很好笑，可是他们完全没有得到我传达的笑点，一脸冷漠地对视了一眼，便要转过身去不再理我。
　　往往在这个时候，只有许博文会大声笑出来，像个神经病，笑的虽然也很牵强，但好歹是没我笑的尴尬。
　　即使是我自己都不会觉得我说的东西有多么的好笑，大多数情况下我是说完就感觉到说错话了，心里后悔不已，嘴上不知该如何弥补，所以我很佩服许博文能在如此尴尬地境地还能让自己笑的如此的浮夸。不知道是笑的太投入还是强迫自己笑太累，他尴尬的笑还会用纸巾擦眼泪。这让我由衷地感激和敬佩他。
　　那时我的爱好不仅仅是学习，还有普通的高中男生都会有的爱好，看女生。
　　而且由于是较为高端的理科班级，女生大多是有些不修边幅，这么说也是委婉的为自己的老同学们留了些面子。
　　客观上来讲的话，隔壁文科班的女生确实比我们班的好看的多，一来好看的女生大多去了文科，二来呢，文科的女生不用整天愁眉苦脸地对着各种各样的题目苦思冥想。
　　在楚期来之前我总喜欢趴在窗口当个老流氓，肆无忌惮地看着隔壁班的女生来来往往，有几个漂亮的我还会特别在意，她们每天出来的规律我都会记住，每次若是被哪个看了一眼，就会让我有种要恋爱了一般的感觉。
　　女生看的方式不同，眼神在我身上停留的时间不同也会让我有不同的感觉，有时候是被瞥了一眼，那样的情况眼神在我身上的停留时间不会超过0.5秒，可能是被我的气质吸引了；有的是面无表情的看了我一下下，一般眼神停留时间在1秒左右，可能是觉得我还不错；还有一些会皱着眉头盯着我看一眼，可能是讨厌我，不过我并不会这么理解；还有几个就非常过分了，她们在路过的时候不仅看我，还对着我笑，这让我很难不去想象我和她们中的某一个一起仗剑走天涯的样子，她总是站在我背后，而我，身姿伟岸、目光如炬，挡在她前面，像是一座大山，我们俩共同在这浑浊不堪的世间守护着一片净土。
　　美好的情节中自然要加一些危险，她被坏人抓走，我及时赶到，把她救出，然后她就对我露出刚才那般羞涩的笑容，也太美好了。
　　我最好再被坏人砍掉一条手臂，不过砍掉手臂应该会特别疼，这让我想起那次大拇指被刀割了一个口子，好痛、好可怕，这要是整条手臂被割的话，我不敢去想象这个感觉。算了，手臂还是留着吧，以后还用的上它，还是不要轻易地被割掉。
　　不过这一切的美梦从楚期来了以后就全变了。
　　不知道关于楚期的事是怎么在她们班传开的。某一天下课时间，我像往常一样看着窗外的风景，有两个女生挽着手一副路过的样子，走到我窗口的位置时偷偷地把调整眼的角度，硬是歪了进来。她们把我吓了一跳，我赶忙坐端正，平了平衣服，看着她们笑了笑，然后她们就捂着嘴跑开了，我只听到她们说了句“好帅啊！”
　　我想，这该不会，是在说我？
　　不过想起她们的眼神，我扭头看了看旁边正在安静地看书的楚期，我明白了，这该，不会是在说我！
　　我没有再伸着头往窗户外面看，只是往后躲，躲在了墙后面。以前，我看她们是因为我占据了耍流氓的先机，看着女生或是安静、或是生气、或是羞涩的样子，让我感到别样的开心。
　　可是当女生想要对楚期耍流氓的时候，我的快乐也就成了她们的快乐了，与我再也无关了。
　　不过我却还有一事一直放不下，我对我喜欢的女孩还抱有一丝的幻想，期盼她会喜欢我，期盼她不会被楚期的美色所吸引。她不像其他女生一样路过了总要看楚期两眼，这让我很开心。可是我不知道她会不会喜欢我，这让我很惆怅。
　　我的生活在矛盾纠结所形成的痛苦的环绕之中一天天的过着，爱情是神奇的不可捉摸的东西。在爱情面前总是会患得患失，忧虑焦躁所造成的痛苦体验让人想要和爱情决绝，但是对爱所抱有的幻想和爱情使人具有的任何事都难以企及的渴望让人无论如何都对它恨不起来，算了，所有的这些痛苦都不重要了，总是要原谅它的吧！
　　对爱情求之不得的人们总是喜欢在书中寻求慰藉，这一点，我猜想过楚期也和我一样是找不到女朋友，但是看着外面观光的女生们，我清醒地意识到这样的想法是源于我对于个人的认识不够透彻。
　　楚期肯定不能够和我相比的，这样说有点怪，换种说法的话，在追女生上我是无论如何都比不上楚期的，在其他方面尚未可知。
　　这让我相信班里流传广泛的一种说法“楚期是因为早恋被父母逼着转学的。”还有女生向我求证过，不过我又怎么知道这种事，哪敢去问他。
　　我之前从来没就这个问题问过楚期，因为以前我觉得我们的关系还没到说的那么开的地步，现在的话，经过了挺长时间的相处，我倒是有了那么一点点的底气去问他这个问题。
　　“嘿，楚期，我问你个问题好不好？”看着恬然自若不为外面女生所动依旧看书的楚期，我酝酿了良久，终究用了个不怎么样的开头。
　　“问什么问题啊？”他应该是同意了。
　　我说：“听那个啥，班里有人说你是因为早恋转学的？”
　　楚期回答：“嗯！”
　　楚期的回答出乎我的意料，他的反应也是我万万没想到的，反倒是让我愣了一下，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我想了想，还是比较好奇书的事，问道：“那你喜欢看这些书是因为你以前的女朋友喜欢吗？”
　　楚期摇了摇头，说道：“不是，是我自己比较喜欢看。”
　　我继续追问：“张爱玲什么的不都是女生爱看一点？”说完就有些后悔，不该去自大地质疑别人的兴趣爱好。
　　楚期并没有生气，说：“不要简单地以性别来决定思想，即使是女性也可以心怀报国之志，怎么能说女性只能是这样的儿女情长呢？作为一个男的就要看那些厚重的书吗？在我看来，不过是个人的喜好不同而已。”
　　楚期说完还对我笑了笑，问我：“我说的对吗？”
　　我连忙点头。
　　楚期接着对我说：“你那本《天使与魔鬼》看完没，看完借我看看。”
　　虽然我结局还没看完，不过我还是说：“已经看完了，我这丹·布朗的全集都有，我都看完了，你要是想看就拿去看吧！”
　　楚期对我说“谢谢”，不过依然只拿走了《天使与魔鬼》，说这本先看着，看完了再找我拿。
　　我应了他，又问他：“那你觉得外面这群女生怎么样？”说着还指了指外面偷偷往里看的几个女生。
　　楚期向她们看了一眼，对着她们露出了一个善意的笑容，这一笑外面的女生十分受用，兴奋的满脸通红的跑开了。
　　“蛮好的，挺可爱的。”楚期这么说道。
　　“只是可爱吗？那你对她们有意思吗？”
　　“还好，随缘吧。”
　　楚期的回答让我有些小失落，还以为他不会对这群女生下手，这样一来我的机会看来就渺茫了。
　　得到了楚期正面的回答以后，我对楚期的行动都暗地里留了心，包括他一天上几次厕所，午饭时间晚饭时间会在外面溜达多久，晚自习下课和谁摸着黑一起溜达，可是我始终没有在楚期身上发现什么异常。
　　其实我特别怕楚期找女朋友歪打正着的找了我的梦中女神，所以对他进行了严密监控。
　　尽管我心里有不知从何而来的自信，一厢情愿地相信女神是爱我的，可是我要面对现实，我还没有跟她说过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