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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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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期的到来,打破了我原本安静的生活,第一节课刚下课,一群人就叽叽喳喳的围了过来,内圈的是班干部,站在楚期的桌子旁边不无骄傲地报着自己的官职,
“你好,楚期同学,我叫秦浩,是班长,以后你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我。”
“我是学习委员,我叫余霜,你有什么学习上的问题可以找我。”
……
“嗨,我叫许博文,我是体育委员,你要是有什么……”说着,许博文挠了挠头,好像感觉哪里不太对,尴尬的说道,“你要是学习累了想出去玩可以找我一起。”
楚期抬头看了看他,我想可能是因为听到他叫许博文会以为他是个博学的人,也可能是因为许博文的名字和身上那股不知从何而来的汗味所形成的反差吸引了他。
外围的是插不上话的,有几个性格比较开放的女生倒是嚷了几句,问的也比较直白,什么为什么转来啊、以前在哪上的啊,甚至还有个声音问有没有谈过恋爱,这倒是有些过分了。
这样的问题并没有让楚期脸上的表情有什么变化,只是礼貌性的笑,好像没什么波澜,似乎对这种事有着异乎寻常的风轻云淡。
关于他们的问题,楚期象征性的回答了几个,在他们的心中树立起了平易近人的良好形象。
转眼间下课的几分钟便匆匆结束了,搭上话的没搭上话的都意犹未尽却开开心心地回去了,楚期看着人群散了,神色放松了几分,像是松了口气。
他的桌子上就平平整整地放着一份试卷,那是我的,我不想听老师讲那些没用的,就从面前一大摞书里掏出一本没看完的小说。我喜欢上课看小说,老师在讲台上讲课的声音能让我更好地集中精力,投身到书中的故事里去这让我感觉非常的刺激,也隐隐约约有一种奇异的成就感。
楚期要把试卷还给我,我朝讲台上示意:“这节课还是他的课,你帮我看着点他,他下来了告诉我就好了!”
楚期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卷子放在了自己的桌子上。老师在讲台上声嘶力竭地接着讲着上次考试错的比较多的题。楚期把卷子平放在桌子上,伸手在桌子底下翻了翻,拿出了一本书,我瞥了一眼,侧边的作者处写着张爱玲。
我以为他的诗经下面会是一群古典巨著,可是却被他拿出这样一本书,且不说与诗经作何搭配,单是男生看女生写的心思复杂难辨书,未免会让自己增添不少阴柔之气。
我心里蠢蠢欲动,好像察觉到了自己在他面前表现得机会,不自觉地说出了特别愚蠢的搭讪的话:“张爱玲啊!”
说完以后才发觉这样的话着实尴尬,我又不了解张爱玲,可是说出的话又不能撤回来。我不知道他会作何回答,他也意识到了我的尴尬,只是回了一个“嗯”还对着我侧着脸笑了笑。
有了一个关于文学并不太好的开头,也算是共同爱好了,我总想继续和他就这些书聊下去,这样的想法出现以后就在我的脑海里一路狂奔,寻找着突破他的办法,这让我自己的书难以继续下去,主人公经历了什么故事对我而言并没有那么重要了,注意力全都若有若无地环绕在楚期的周围。
我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了,偷偷地问楚期:“为什么把《诗经》和张爱玲放在一起带来?”
楚期起初并没有理解我的意思,想了想以后说到:“因为这些书的文字都很温柔吧!我比较喜欢安静的文字。”
结合楚期的相貌,倒是不难理解他说的这句话,不过听起来却总是让我觉得他有点像是同性恋的样子。我想像楚期借他的诗经,尽管我不知道会不会喜欢,不过既然好奇,还是忍不住顺口就说出了借字,他也毫不吝啬,欣然应允了。
我个人在闲暇时是非常喜欢看文言文的,诗词歌赋都非常的优美,不过对我的吸引力依然还是那些个神奇的小说故事更高一些。借来的诗经也是空洞的看了几篇便看不下去,不得不还给他了。
在我侧着身和楚期悄悄说话时,恰巧看到许博文似乎是躲躲闪闪地往这边观望,不知他那时在想些什么。
楚期来的第一天忙碌了我,晚饭过后,楚期不知道去了哪里,并没有立刻回教室,我以前都是吃过饭坐在座位上安逸地看我的小说,今天却没了这样的安逸。
一波波的人跑过来问我关于这个新来的同桌的事,问的问题也是天南海北乱七八糟的扯,我有一句没一句地糊弄着他们,看书也没了兴致。
最让我意外的是许博文竟然也跑过来向我问了问楚期,他问我:“这个楚期上课看的什么书啊?”他的神色之中竟有些紧张,这让我也有些紧张。
“张爱玲的书!”我回答他。
“张爱玲的什么书?”他不甘心地追问我。
可是我并没有在意,也没办法回答他,只能告诉他:“我没在意,不知道叫什么。”
许博文坐在楚期的座位上,看了看我,又低头扫了扫眼下的桌子,问我:“是不是在下面呢?”
“你最好别乱动我同桌的东西!”我警告他,“他肯定会生气的。”
许博文听到我说这样的话非但没有紧张,竟然还有些兴奋地说道:“怕什么,你不说我不说,他不会知道的。再说了,我也就是好奇他看什么看的这么入迷,看看就给他放回去,不拿他东西的。”
话还没说完,许博文的手和眼已经伸到了楚期的桌兜里面,随手拿出一本书,果然是楚期下午在看的张爱玲的书。
许博文把书名对着我问我:“是这本吗?”
我看着书上优雅的四个字《倾城之恋》,对许博文说:“应该是吧,你现在看完了,赶紧放回去吧。”
许博文笑了笑说:“别急啊,看看里面写的什么,马上就放回去。”
说着,许博文还当真翻开了书本,翻到了中间的不知哪一页,竟然开始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我看他看的这么有模有样的心里不禁痒了起来,忍不住也伸了个头过去看上几眼。
“流苏愿意试试看。在某种范围内,她什么都愿意。她侧过脸去向着他,小声答应着:‘我懂得,我懂得。’她安慰着他,然而她不由得想到了她自己的月光中的脸,那娇脆的轮廓,眉与眼,美得不近情理,美得渺茫,她缓缓垂下头去。柳原格格的笑了起来,他换了一副声调,笑道:‘是的,别忘了,你的特长是低头。可是也有人说,只有十来岁的女孩子们适宜于低头。适宜于低头的,往往一来就喜欢低头。低了多年的头,颈子上也许要起皱纹的。’流苏变了脸,不禁抬起手来抚摸她的脖子,柳原笑道:‘别着急,你决不会有的。待会儿回前房里去,没有人的时候,你再解开衣领上的钮子,看个明白。’流苏不答,掉转身就走,柳原追了上去“
我和许博文不知不觉津津有味地一同看了起来,那书上的文字语气大多是一些儿女情长的东西,要是以前我肯定会觉得有些过于纠结枯燥,可猛然一看却也能被深深地吸引住,如此思索之时却不知楚期早已站在了我们俩身边,看着我们俩在那时而淡淡地皱眉,时而无意识地笑着。
这应该是楚期和许博文第一次产生某种意义上的关联。
楚期说了句:“你们看够了吗?”把我和许博文吓了一跳。
许博文赶紧合上书,紧张地说:“我们俩只是好奇看了看,并没有恶意的。”
不知何时我和许博文怎么成我们俩了。
“那是你自己的事,别扯上我。”我想摆脱干系,不过楚期看了我一眼,让我有些心虚了,还是退了一步,“好吧,我是看了,因为我觉得这书挺好看的,是吧?”
我朝许博文使了个眼色,许博文连连称是,楚期没理我们俩,坐下来翻开了书本,刚才许博文合上书的时候慌了点,那页书的角被折叠了起来。
楚期看了看那页的内容,若无其事地抚平了页脚,我心中忐忑,不知道他会不会生气。
楚期看了几行,说:“我又不能吃了你们,看着我干嘛?”
许博文说:“没啊,我就在这站一会儿。你不生气就好,偷偷看你的书真不好意思啊!”
楚期摆了摆手:“算了算了,下次别自己动手就好了。”
我庆幸楚期没有生气,也很诧异于楚期的包容,有些和蔼的过分,让人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对他产生怨念。
楚期没有追究令许博文非常开心,或许是有些感激,许博文走到楚期身边想要与他握手以示双方的和睦。不过我看到楚期鼻翼动了下,皱起了眉头,许博文也看到了,尴尬地退回了自己的座位。
从此,许博文打完球再也不见大汗淋漓的样子,他养成了回去洗澡的好习惯,用上很多沐浴露,而且似乎过了没多久,我们那个与世隔绝的小角落就总是弥漫着一股香水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