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林总立眼前》柯绪

19、相信 一 我走

　　一
　　我走进病房，林与城还在看早上那本杂志，他身旁的床位却空了，我挑眉询问，他苦笑道：
　　“八成是白莺把情况和林家说了。”

　　我调笑：“那你怎么还没去vip病房呀？”
　　他无奈又佯装生气的看我，并不理会我的调侃。

　　我见他手里的那本财经杂志还未翻到第十页，就从包里掏出刚从图书馆借的书来：
　　“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这个地方没有电视，他又要严格卧床，现在开车把他运回家不现实——只能让他老老实实待着，未免他无聊，我特意借了些书，何况看书也没有辐射，对恢复也是好的。

　　他拿了一本契诃夫短篇小说翻起来，我坐在一旁削苹果，此刻时间将近中午，阳光温暖，室内一片静谧，他的侧脸安宁舒适，眉眼中有种难得的温和，给我一种我们二人已经这样子过了很多年的错觉。

　　这平静却被他微微生气的语气打破了：
　　“想什么呢，刀都快划到手上了！专心点！”

　　我低头一看，他有些苍白的手指正握住我拿刀的右手，那把刀离我左手拇指很近，如果他不出声提醒估计就要发生流血事件了。
　　我下意识的带着歉意朝他笑了一下，却换来更严肃的表情和更生气的语气，他几乎是把刀和苹果夺了过去：
　　“算了，还是我自己来吧。再让你削下去我又要多付一份医药费。”

　　“谁让你付了....”我不满。
　　话音一落就被狠瞪了一眼，于是我又半晌没说话，直到一块削好的苹果放在我手里，伴随他放轻柔的语气：
　　“白莺跟你说什么了？”

　　我微笑反问：“那你昨天为什么独自驱车回来？”

　　他手僵硬一下，把果核扔进垃圾桶，刀擦好入鞘，才回答我：
　　“你知道了？”

　　“是啊，”我呼出一口浊气，“我都知道了。”

　　“没什么想问的？”他递了张纸巾过来。

　　我顺手接过擦了一下粘着苹果汁液的手指，低头时却没敢看他：
　　“我能有什么想问的……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吧，林与城，你有没有什么想问我的？”

　　“不需要。”他语气淡定，回答非常迅速。

　　惊讶使我猛一下抬头：“嗯？你相信我？”

　　他笑着合上书：“白莺没让你自己请辞出公司？”

　　我摇摇头——心里想着白莺要求我的何止出公司，她想要我彻底在你身边消失。
　　林与城了悟一叹：“林家的手段我不是不知道的，三年前你是怎么主动和我提分手的，我们心里都清楚。”似乎有点乏力，他用手揉了揉额头，又继续说：
　　“这次他们换了个说客，却用着同样的手段，真是可笑，我当年没上当，现在怎么可能中计，你说呢？”

　　我更加讶异于他对我的信任——这件事里，他甚至没问过我一句话，从头至尾的相信我；而且听他的意思，当年分手时，他也未曾怀疑我的人品分毫。
　　泪水马上要决堤而出，他却笑了，是那种极少见到的开怀的笑：
　　“怎么随便一件事你都能哭？”

　　我有点恼羞成怒：“我脆弱行了吧！”
　　却还是觉得十分感动，于是吸吸鼻子：“你都没怀疑过我嘛？”

　　“我们认识这么多年，我还不清楚你几斤几两？”嗤笑而略带一种鄙视的语气从他口中传出来。

　　我却像是安心了，更加感动，头靠上他肩膀，万语千言哽咽在喉头出不来，最终只说出一句谢谢。

　　他右手扶住我肩膀，唇就在我耳边吐息：“你手可别来抱我腰，吃了苹果虽然擦过，但还没洗呢，别把衣服弄脏了。 ”

　　我心底又是感动又是生气——我不是没感到他的不安，他扶着我的手臂甚至轻轻的颤抖——但是他选择了把自己的喜给我看，却不让我分担他的忧愁。

　　这件事的严重性我自然知道，最好的解决办法无非是我请辞，但他不会让我那么做。
　　三年前是我主动离开他的，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他一个人面对困境。我知道他害怕什么，所以，我不会让他害怕的事情发生。

　　此刻，我只想用他刚刚换好的干净衬衫擦手。

　　我抬起脑袋，手揽在他细细的腰身上来回蹭了两下，自觉手指干净了才抬头冲他笑。

　　我认为那种笑意应该是得逞了奸计之后的得意。
　　却猝不及防装上他眼中一片柔软的火热，下一秒，想说的炫耀的话语，也消失在相贴的唇齿之间。

　　绵长的吻，就像他近来给我的感觉——温柔如水，却又无比安心。不像是情）欲的宣泄，倒更像是让彼此心灵安慰的一种寄托。
　　时间仿佛停留在这一刻，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从此再也不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