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为何 九 ...
-
九
林与城醒来的时候就觉得浑身不舒服，腿被架起来，整晚一动不动自然是难受的，而想起昨天医生说的严格卧床，他苦笑一下——这种日子还要过至少半个月。
好不容易将身体转了方向，他发现屋子里一共有两张床，两张在床边的桌子，靠近他的那张桌上摆的白粥还在冒热气，像是新买的，房间很小很窄，窗户开着，外面环境很好，能闻到新鲜的空气，甚至听见清脆鸟鸣。
不由心情好了点——却隐约出现些担忧——粥是谁买的？护士难道还是自作主张给他的家人打了电话？
正这么想着，门被推开了，伴随着高跟鞋笃笃落地声音的，是一阵茉莉淡香，林与城不由蹙了眉望去，果然亭亭人影玉立在门口，左手里提着保温杯，右手拿着一束花，她走进来见房间窄小就皱眉，又发现这个地方连花瓶都没有就开始抱怨：
“与城，这地方太小了，虽然骨科值得一提，但你还是换个医院吧，不然让我给你换个vip病房也好。”
这女人正是许久未出现的白莺，自从李安宁进公司，他们就很少单独相处了。
但林与城并不打算说话——他甚至有点失望——护士到底通知了些什么人啊，他现在身体不舒服，连带着也不想应付不想干的人，心情烦躁的可以。
他甫一摘了眼镜，那边白莺三步并作两步走近来，帮他把眼镜收好了，动作利落甚至带着讨好，不被他搭理也并没有生气，反倒陪笑：
“你怎么病了也不给家里打个电话，大家都很担心，伯父也很紧张你呀。”
这话素日听的多了，倒不至于让他有什么反应，只是无端觉得讽刺，他撇开脸不去看白莺那张笑容：
“隔壁床的病人还没醒，你要是没事的话可以先出去。”
白莺似带了点委屈，她是那种柔弱的女子，所以现在的情貌看起来倒是很惹人怜惜。
“与城，我不守着你不放心。”
她话音才落，门被从外面一推，穿着仔裤衬衫，简单米色风衣的女孩子走了进来，她脸上还隐约有点汗，手里拿着超市的那种大袋子，里面能看见装着的水果和简单生活用具，走近来的时候把脚步刻意放轻了，语调也是轻轻的，难得的听上去格外温柔：
“我回来啦。”
林与城心里忽然送了口气——至少有她在，他心情都会变好，也有人打发白莺了。
于是他悠闲地看了看她手里那本杂志：
“给我看看。”
李安宁把新买的财经杂志递过去，屋子狭小，此刻她往前一走就见到了白莺，她们互相上下打量几眼，终究对彼此伸了手：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还未寒暄，林与城又发话了：
“力气小还逞能，这么多东西买来干嘛？你看看你的手勒坏了还要浪费药膏。”
（视角切换分割线）
我听了他的话，噗嗤一下笑出来——他的关心非要隐藏在有点凶的话语里吗？
刚一笑完，才想起这是个双人间，不宜吵闹，于是我压低了声音：
“早点给你买的白粥，现在应该是温的。城城你好好休息，我先出去了，你的手机还你，有事给我电话。”
“你住哪儿？”他从鼻子里请哼了一声，姿态极尽傲娇。
“医院附近的酒店，我中午再来，这里我不能久待。”
“路上小心。”
“好，我知道了。”出门的前一秒我发现白莺还在，就回身问了一句：
“要不要一起喝杯咖啡？”
白莺浅浅微笑，点头的姿态姣好，而我余光所及的地方，看见林与城神色有些紧张和担忧。
我们在医院附近找了一家星巴克，我依旧点了一杯卡布奇诺，奶沫入口让我都放松下来，才想起昨晚她给林与城的私人号码打的那个电话。
她听见我声音的反应只是：“是你啊。”
语气是那么理所当然而且毫无惊讶，稍微询问了我林与城的去向和情况就挂断了。
我又浅浅喝下一口咖啡，听她温柔如水的声线说：
“其实我很早以前就觉得自己会输。”
“输？”我侧头挑眉，询问。
她颊边梨涡轻显，却又一丝苦笑：
“是啊，输。我记得高二的下半个学期，有天早上他不在，我看见你拿起他桌上的咖啡一饮而尽。
他回来的时候当然发现不对：“李安宁？”
“是我喝的，怎么啦？”你说。
他愣了一下没说话，你就转过身去补作业了，他耳边却有点红——大概是因为在那之前，咖啡被他喝过一口的。
可我从小跟他待在一起，当然明白他不喜欢别人碰自己东西的习惯，换做是别的人，恐怕他会生气的，可是是你，他就只有害羞和容忍。
他没告诉你这些，但那天之后，我发现他早上来都会放一杯卡布在桌上，大部分时候却是你喝光的。”
我惊讶——自己以前每次喝光他买的咖啡都会有种恶作剧的成就感——而且我其实很享受那种被他纵容的感觉，可原来，那些咖啡本来就是他故意买给我的。
他……
我没说话，白莺却又开口了：
“还有你以为你们为什么做卫生总在一组，为什么你爱吃的糖他经常会买，然后分给你，为什么他明明可以报考B大，去陪你去考了A大的自主招生？”
我一楞——那些我都以为是巧合啊。
“从那时候我就知道我输了。不是输给你，是输给他对你的喜欢。”白莺苦笑：
“他喜欢你不喜欢我，我有什么办法？”
我心里动容，却更加不明所以：
“你告诉我这些干什么？”
白莺深吸一口气：“我想，如果你明白他有多喜欢你，那现在就请你多坚决的离开。”
“为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为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