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暮短影》提刀砍柴

33、第三十三章 李勤最近很

　　李勤最近很苦恼，原本这快到年末了，各类年终大酬宾似的的颁奖、庆典活动也多，甚至有的行程早在几个月前就有安排了，谁知傅励整这一阵！那岂止是君王不早朝，现在是君王不朝政了好吗！

　　李勤把能推的就推了有些实在不能推的冒死直谏，可惜不能顺着电话线现场演一出长跪不起当堂喝柱临表涕零，傅励的声音不痛不痒，我到时候看看，再说啊，先挂了。

　　后来李勤学聪明了，起早贪黑守傅励住的公寓处终于堵了回正着，挡门口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傅励抬手，爱卿平身，爱卿辛苦，爱卿且让让路。

　　李勤一脸刚正不阿，“你先答应我今晚的现场会准时出现，不，不行，我得让路瑜提前来接你，你今天要出门就把地址给我报备在这。”路瑜是傅励的助理。

　　傅励今天穿的休闲，宝蓝色的一身运动装，脚上白色平板运动鞋，活力清新的气息衬得脸上稍凌厉的线条都柔和了几分。傅励单肩上左手反手斜拎了黑色的背包，另一只食指搓下巴，模样像是烦恼，下一秒出手一招声东击西迅速一个过肩把李勤搁置了。

　　李勤办公室土豆的体魄自然不能跟傅励这种健身房终身用户比，何况傅励从前是练家子。愣是分分钟没能起来追得上，瓮中的鳖插翅飞了，李勤捶地泣血向前伸的胳膊指头颤颤巍巍在轰然远去的汽车马达声里骂王八，傅励你个昏君！昏君！势必要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滴滴的消息提示声在空荡的楼道里响起，李勤下阶梯在往外走拿出手机低头查看发件人是傅励，向来回复消息打字不超过好、行、收到三个字的傅励，这回居然一行显示屏幕看不完，李勤点了查看:我去郁泽楚那，地址不能给你，晚上的活动会去，叫路瑜在公司等我。

　　最后几个字，辛苦了，兄弟，李勤的目光停了几秒，收了手机甩了甩胳膊，龇牙咧嘴认命，妈的，疼，下手这么狠，拿兄弟当双截棍使呢，不像话。

　　郁泽楚问孟冬，你是不是不喜欢傅励啊？

　　孟冬脸上欲哭无泪这从何说起，内心却诚实在点头，可不是，据目前观察推测傅励十有八九有对他哥不住的过往，现在傅励和他哥在一起，得承认的是这事一旦兜不住，郁泽楚的事业将遭受的打击绝大远超过傅励，从亲疏、利害关系上讲，他能对傅励毫无芥蒂吗？

　　孟冬迟疑了最终还是摇头，认真回答道，不是，傅导很厉害，我大概是有点怯场面，我也不会说什么话，无论如何，哥，你自己高兴最重要，要快乐，不要后悔。

　　郁泽楚把孟冬全程的神色看在眼里，他向来很难会有什么类似解释说明事件的表达，很大程度上包括傅励，傅励对他而言是溶于身心的存在，骨血相连，他对傅励的表达只有爱与不爱，剩下的是等待。

　　郁泽楚知道的，孟冬的好意还有陈瑛也是，他们跟他一起工作几年，有工作上你好我好大家好的私心，也有当作朋友为他好的真心，真心更甚。

　　郁泽楚沉默了会儿，轻皱了眉，左右环顾鼻尖嗅了嗅问孟冬，厨房的粥是不是黏锅糊了？

　　孟冬是来拿酱瓜的，拿在手里就要回去往厨房煮粥的锅里加水，这下和郁泽楚说话一耽搁，得，粥烧成干锅了。

　　孟冬在厨房剐锅底，郁泽楚在厅里捂耳朵连傅励进来了也不知道，傅励走到郁泽楚面前，郁泽楚往身后看了眼才转过头来，似乎怀疑傅励瞬间移动来的。

　　傅励的手覆在郁泽楚捂在耳朵的双手上，严严实实盖上，两人走到院子里傅励才放下手，也拉下郁泽楚的手牵在手心里。

　　傅励让孟冬不用忙活了一起出去吃饭，孟冬坚持自己在家吃点就行，坚决表示了一大清早的不想当电灯泡的决心，最后只得傅励和郁泽楚出门。

　　傅励去的地方，其实离半夏不远，只是下了车到地方走了几步门道，有些居闹市之隐意。郁泽楚出了半夏门，去公司路往哪边走都不知道，自然更不知道有这么个地方。

　　是家广式茶楼，古色古香的木质装修，空间宽敞隔座之间保持着些距离，光线透进来是朦胧的滤镜，里面坐的人不多，都十分不急的样子，慢悠悠的各自享受食物和早晨。

　　郁泽楚坐在了窗边的座，傅励去点单了，邻座是两个外国友人，拿着筷子别别扭扭吃着说着，郁泽楚倒不是要听，只是整休氛围比较安静，邻座离不远，对话窜进耳朵，想不听也难，两个人的口音是英式腔，他们在说他家的老板，姓Tu。

　　傅励点的不少，郁泽楚吃的不多，每样都吃点，这一点是货真价实的一点，傅励手边一杯袅袅清茶，微笑看着郁泽楚吃，自己却不动筷。

　　虾饺薄透的水晶皮儿沁着水汽，郁泽楚咬了一口，猛地抬头吸了口气鼓着个脸颊嘟囔“烫”，傅励伸出手端在郁泽楚下巴让他吐出来，郁泽楚乌羽扇睫下的眸子滴溜溜四下转了个圈，囫囵吞了，眼神水亮瞪着傅励。

　　傅励有些好笑，这小孩倒是时刻有身份自觉的警惕之心，伸出去的手收回的时候故意在郁泽楚嘴角擦过，下回别吞下去，要吐出来，张嘴我看看烫了没啊。

　　郁泽楚摆手，咕噜喝了口牛奶舒口气，“卡喉咙里了，现在好了。”傅励自己喝普洱茶，给郁泽楚一杯热牛奶，郁泽楚表示不满，却也不真计较。

　　“你也吃。”郁泽楚说，咬着牛奶杯里的吸管看傅励。

　　几层的金色蛋挞壳酥脆，包含着的燕窝丝丝通透，是春天第一片芽的嫩色，味道刚好，甜而不腻，郁泽楚因为吃药的缘故，控制了摄糖量，郁泽楚吃了一个停下了。

　　“不影响的，喝药是在饭后，喝了药不能立刻吃甜的，现在行的，嗯，我们等会儿回去就消化了，阿楚喜欢可以多吃点。”傅励脑门上开了读心的隐形天眼似的。

　　郁泽楚正经没吃几口，拿碟子盛着蛋挞，筷子夹着拿勺子挖柔软甜甜的馅心吃，完了蛋挞壳推给傅励，有的裂了碎壳黏了盘底狼藉，傅励顺手接过吃的极其自然，跟郁泽楚说着不知道在哪看到的故事。

　　郁泽楚眉眼俱是温润，偶尔也反驳，“哪有这样的故事，你编童话故事干嘛要加上我。”

　　傅励眼里笑意藏不住，嘴上还要讲道理的样子，“怎么不行呢，就是有这样的故事，就是有叫一只阿楚的小熊和叫阿励的狗熊是邻居，一起住在森林里好久好久。”

　　郁泽楚勉强认同，然后提出建议，“那我认为阿励也是小熊还是森林第一可爱的小熊。”未等傅励回答，又摆出我说什么是什么的蛮不讲理样子凶巴巴，“快说阿励是不是最可爱的小熊！”

　　不过是个故事，因为称了他的名字连只熊也要计较了，这个傻瓜是有多爱他。在那些只有今天明天的轮流里，模糊了时间标记的心火厚炖不甘心的畏首畏尾，熬干血液灌溉处每一片郁郁生机、望远渴饮的酸甜梅林，那时候他想的是阿楚不必原谅，不必回应，不必爱他，他卑微心愿只要阿楚能接受傅励爱郁泽楚这个事实就好。

　　傅励摇头，认真回答，“不是，阿楚才是森林最可爱小熊，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小熊，是阿励最爱的。”

　　郁泽楚咬着吸管不吭声了，有一口没一口啜着牛奶企图滥芋充数，其实时间过去了这杯剩了半杯的牛奶还是半杯左右，傅励却不是齐宣王，夹了块榴莲酥递到郁泽楚嘴边，“再吃点。”

　　郁泽楚反手差点打掉傅励的筷子，这是公共场所！傅励的手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躲开了，尔后稳稳当当又定回了原地。

　　“大家都在吃自己的，没人看我们。”傅励盯着郁泽楚好好吃饭，余光都没给周围的三五不成的零落群众留一个，这睁眼说瞎话的境界！

　　不过确实，这个时间点能来这间茶楼吃早茶的人，都是来享受生活和美食，事实上傅励和郁泽楚一进来，在座的认识的早认出来了，却没人粗鲁打扰这份晨光，羞耻心恪守住好奇心，这是最广泛层面的修养，却是极少数人的品质。

　　郁泽楚胳膊肘撑桌上饶有兴致看傅励，食欲恹恹，傅励眉宇忧忡不散却若无事哄他多吃几口，他不能不装作只是耍赖犯痴，等着投食。

　　涂垚从郁泽楚背后的方向过来，到眼前快要擦肩而过傅励将抬头才看见，点点头示意，手上筷子递到郁泽楚嘴边的动作一秒没耽误，“不烫，再吃一个就不吃了。”回头再招呼涂垚，“吃了吗？”

　　涂垚眼光掠过傅励看向一边的郁泽楚，转过身巧笑倩兮，伸了手，“你好，我是涂垚，傅叔雅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