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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二章 送走陈瑛, ...

  •   送走陈瑛,孟冬先进了屋去,郁泽楚和傅励慢吞吞从木栅栏院门往回走,走到门外的台阶,郁泽楚踏上去转身站住了,问傅励。

      “你不走吗?趁着现在还早。”

      晚了怕他找不到代驾还是打不到车,傅励心中失笑,故意问道,“房间这么多,不能给我住一间吗?”

      郁泽楚回答得很快,“不行。”

      傅励在台阶下,头顶发丝泛着绒绒的暖色光泽,郁泽楚忍了忍没伸手上去,他喝了点酒,就一口,脑子还是清醒,眼前却是罩了层薄雾。

      傅励往手心哈了口气,搓了搓贴上郁泽楚脸颊,凑近了,掂了点高,两人贴面相对,空气从一个人嘴里跑进另一个人心肺,傅励额头轻轻碰上郁泽楚,带着点宠溺的磨蹭,“阿楚,这么舍得我走吗,嗯?”

      逆光下傅励面容深邃,下巴上的青茬一片阴影,郁泽楚手臂环上傅励颈间,贴面亲呢蹭了蹭,“那再等会儿。”

      傅励故意在郁泽楚脸捏了把才松了手,“你呀。”给你机灵的,顾左右言他。

      这是无可奈何了也是纵容,郁泽楚心中得意,眼里光亮跳跃,“你舌头还疼吗?”

      这人问完微嘟着唇歪头看向他,一派的可爱,傅励先亲上去再说,吮一口像果冻一样甜软,“不疼。”

      郁泽楚双手揽在傅励颈间,一个蹦跳向上,傅励站得稳稳当当,郁泽楚勾腿缠上傅励腰间,傅励伸手托在郁泽楚腰臀面对面抱着,任这小孩撒野小小酒醉。

      郁泽楚被抱着高出傅励不少,居高临下,伸出一只手戳戳摸摸,又贴面凑上去拿傅励的脸当糖果舔,滑溜的舌尖像猫咪逗趣一样,撒娇着闹腾。

      傅励脸上被啃得湿润心中叫苦不迭,这小孩光点火不灭火,真是让人头疼,郁泽楚兴致盎然,被傅励几次出声叫停才依依不舍罢手。

      郁泽楚从傅励身上下来,眼里是湿漉漉的月色,气息尚有些不稳,开口问傅励,“要不让孟冬送你回去吧?现在还有代驾司机吗?”

      这真是……嗯……什么什么无情来着,傅励笑,“有代驾的,孟冬在这里,我才放心了点。”又在郁泽楚额前在印了个吻,“晚安,阿楚,你要睡得好。”

      嗯,会的,我也希望的,希望睡得好,希望一切都会好,你可以搬过来,或者我也可以搬去你那里,不用怕自己辗转难眠的失意吓到你,不用怕夜里益愈升腾难控的烦躁让你担心,可以肆无忌惮抱着你从晚安到早安。

      杨如韫隔天去了趟傅家,进了门傅夫人正从楼上下来,手里拿着托盘,见了人会意笑道,“早料了小姑这两日要来,今天来了,呐,开了几枝,算是临寒第一香。”

      杨如韫上手接过茶盘,“老爷子在里头写字呢?”

      傅夫人点头道,“章先生摹的柳公权珍本,爱不释手,一临帖能一响。”

      杨如韫眼里惊喜,“这倒是好,章先生妙骨,等老爷子稍歇了新意,我看能不能从铁掌里讨借瞻仰一番。”

      傅夫人心里抚赞,她这小姑子一辈子就爱这么些书书画画,爱之如痴,年岁增添,道心不减,永远都是少年人能阅微尘识木心的境。

      点点黄玉的梅树底下,灰色石桌上垫了软垫,砂壶嘴袅袅生烟,青白瓷杯半盏汤绿,姑嫂两人就着几枝寒香品茗清谈闲事。

      “嫂子,我想和你谈谈叔雅的事。”杨如韫突然转了话头。

      杨如韫脸上是十分恳谈之意,傅夫人察言观色已料想所为何事,手中端着的茶杯轻轻搁下,口中正是回味幽,心内是叹息长。

      “嫂子燕园兰姝的声名当年我在外校上学也有所听闻,学院佳谈都说是品质才学兼立。”傅夫人其名冷兰姝,妙龄芳华却是个如其名的冷美人,也因为这样,爱慕佳人者众真正敢上手追求者却不多。

      杨如韫说到这看向了傅夫人,傅夫人通身的一副美人骨不老,迟暮年纪神韵犹美,杨如韫笑道。

      “我哥说他在图书馆猫了快一学期,一天天的下决心,一天天的鼓勇气,最后才终于坐到了嫂子同座的位置,而这恰是一次天公作美的机会。”

      杨如韫说要谈傅励的事,这会儿又提起这些个往昔当年,傅夫人隐约猜到些苗头却不打断,静静听着这般的从何道来,言语勾开了记忆金锁,琉璃光景从岁月沉沙中浮现出来,色彩未销。

      “哥哥说因为嫂子在旁侧,为塑造形象拿着本几寸厚的原文物理全然聚神,胳膊肘也不敢大动怕落了个学不端正的印象,一口气没敢歇,到饭点要走想自然打个招呼提醒一声。”

      “结果我看闲书入迷正为戚芳嫁入万家气愤,气得狠把手里的笔掰断了,吓了你哥一跳。”傅夫人接过话头又说到。

      “那会儿在学校除了同宿舍的同学少有人知道我是武侠迷,夹带了在课本,图书馆看落花流水的刀剑江湖,我坐在角落里旁边的座通常也没人,那天看的入神没注意到你哥什么时候坐在边上,被撞见其实也吓我一跳。”

      傅夫人说着脸上伸展出了笑意,“当时许多爱看这么些书剑恩仇的,男同学居多女同学也有,我当时也不知道什么心理,反正就是挺不好意思让别人知道我也在看,现在想想,还是少年人好面子,维护自己既立的高自标树形象罢。”

      说起来当时男生间正流行着这样的快意江湖梦,傅重也看这些笔墨酣畅的片纸激扬,视力太好站起来瞄见冷兰姝桌上翻开的书页几行已知晓三分,时不再来也不讲究搭话礼仪或是技巧,直接一句“以师妹的性格这样的情势才合理,你不用太气。”

      冷兰姝手里抓着断了两截的笔心中气恼又上一头,闻声吃惊了一下抬头看过去,脑中粗略过了遍影像在想这是谁,跟我在说话?左右环顾一遍周围也没人,到点人都去吃饭了。

      杨如韫端茶在嘴边,杯中细芽勾立,澄汤亮色,吹开了热气散在眼角,饮一口,唇齿含香,“我哥捡了时机的大漏,要不是这样的巧合他未必能得嫂子心。”

      同道中人的身份实是近水楼台,图书馆相识往后多有“偶然”便也熟了些,傅重平常举止分寸有度却是让冷兰姝恰到好处能看出了他的好感,冷兰姝并无反感的表示,两人以偶尔能谈书论道的朋友相处。

      这就给了傅重更进一步的信心,于是回头一宿舍四个理科男歪脖子动脑出主意能想到的就是冷美人油盐不进不染凡尘,但是!精诚所至那不是!有诚意还得超凡脱俗!傅重相貌朗落虽说不是金玉其外的腹中草莽,写情书这个浪漫手艺还是隔行如隔山,往后一写还七十二封可咬破不少笔头。

      换作是任何其他女子是如今的傅夫人,杨如韫这话都是过誉,她也不会说,何况换作了其他人她们姑嫂今时今日未必会有这番对话,只是眼前这位傅夫人,她的嫂子杨如韫认为担得起傅家所有人的尊敬和任何称道。

      傅夫人听到杨如韫的话,脸上追忆的恍然敛了些,嘴角依旧是温柔的笑意,“无巧不成,相逢未晚。”君心似我便不言辛悲,后一句傅夫人没再说。

      “我读书时也随潮流囫囵吞枣看了些侠客之书,查先生的有两部记得最清楚,《射雕英雄传》和《神雕侠侣》。”杨如韫开口说,接下来似乎真是为惑不解问道。

      “嫂子算个中迷看是否能为我解这疑惑,同一个黄蓉,郭靖资质愚钝多少人于情理以为二人不般配规劝或奚笑,尚是蓉儿时她不听旁人语一定要和靖哥哥在一起,往后成为郭伯母也是过来人,却以世情俗礼不合劝杨过与小龙女分开,这是为何?”

      “自己迈过了世俗眼光这道坎走进其乐融融现世安稳这层保护墙,回头倒能在这道坎上又添了一道高为难后来人吗?”

      铺垫了这么久到来的这层转折傅夫人会意明了,是啊,她何尝不是绊在坎上的过来人,切肤之痛的愈合至今也不过自欺欺人。

      “大概是少女时爱人尝了这种苦,成了过来人才明白约定俗成的事实自有其理,遵循比打破是更好的选择,后者伤人伤己重。”

      “可是黄蓉一直和郭靖在一起,守襄阳兵临城下也没后悔过自己的选择不是吗?”

      杨如韫反问直逼,傅夫人眼睛看着杨如韫像是透过这个人在看另外些什么,好一会儿终于回答,“是啊,不后悔。”

      “不管是出于如何的为父母者的经验之谈和私心,血缘至亲的关系间人与人的基本单位也是独立个体,人生对于信仰和爱情有自己的想法和践行在不违背道德和法律的情况不该被标准同化,何况也有德之不为德,也有法之不为法,却未有爱不令不该。”

      作为冷兰姝她认同杨如韫这段话,可是作为傅励的母亲,傅夫人还是摇头,“年轻时的情爱未必就是真正爱情,尝到的苦头却是真正的苦头。”

      茶盏见底杨如韫提壶续杯,白水直落缓注盈盈,入口已是温温,杨如韫手掌握在杯壁胳膊靠在石桌,她看着傅夫人平静论述 “叔儿还年轻可他不是十七八岁而是二十八岁,他十七八岁什么样的我们知道,无论是拍电影还是为一个人,现在的他是什么样我们也见到了,这些转变不是我们定义而是他认为,算不算爱。”

      杨如韫说到这,嘴角微微的孤度轻巧向上又落下,“至于苦头,这些年叔雅受的最大苦头不正是来自傅家门第高见的棍棒孝义,别的对他来说算得上吗?”

      杨如韫这话不可谓不诛心,在傅励尝到孤勇可嘉的颠沛前,暗夜行路傅家是最先的行凶者而她沉默即是帮凶,傅夫人眼前几乎立刻跳出傅励背上的鲜血淋漓,脸上刷一下的白了,嘴唇无声颤抖,几经挣扎终于问杨如韫,“那个孩子,我能见见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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