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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寂夜寥然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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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夜寥然这时间的整个城市都在朦朦睡意中,街道上偶尔一辆车疾速而过也不像白天带着喧腾的尾气扬尘,傅励走街道上,长影随行。
心底喷薄出的某种生命力旺盛的种子随着血液流落在身体的每个角落迅速的根生芽种连骨缝间隙都是誓不罢休的生长劲头,傳励整个人处于蓬勃状态。
傅励一边笑话自己是得意忘形了,这么大的人了依旧是个毛头小子,玩的想一出是一出的自我浪漫,一边却又是真正的轻飘飘的愉悦,他太想见到他的阿楚了,他正在去见阿楚的路上。
世间千万,爱者有三,日、月与你,日为朝,月为暮,你是朝朝暮暮。这样的夜里你梦中或许有我,或许没有,没关系,我携一身月华往来,将在日出光明里对你说第一声,早安。
昨晚傅励折回来了说了声晚安走后,辗转难眠的夜晚郁泽楚照旧开了床头灯,手边书面却又迟迟未能翻页,窗外风声哧,索性关了灯垫了抱垫靠在床头养神,心绪难平最后就这么睡了过去,竟也睡了会儿。
房门紧闭窗帘垂了满面墙,看上去像密封盒子的房间此刻仍是昏暗的黎明未醒时,郁泽楚上一刻似乎仍沉浸在梦中下一刻却分秒不差睁开了眼,生物钟最是信守承诺,郁泽楚坐在了床头,等了会儿才起身去拉窗帘,这会儿可以起了。
窗外旭日半轮像蛋黄的橙红色,不远的天边一层层散开了的镶着金边的薄云,冬日新鲜清冷气息迎上来,郁泽楚静立在窗边轻轻嗅了嗅,眼光随意向下望了眼却像定住了。
脚上一双露着脚后跟的拖鞋,郁泽楚拎在手上,开了门往外跑,下楼梯的时候一点踢踏声音也无,像是脚尖掠过即过。
郁泽楚站在楼下大门前才放下鞋穿上,咯吱一声开了门涌进来一室晨光。
傅励倚在栅栏院门此时看了过来,见了郁泽楚嘴型张合在说什么,郁泽楚听不见,他不想听,他快速地穿梭在这短短的行程里,曙色光明里跑向了傅励。
郁泽楚咫尺间立定在喘着气,傅励拿在手里的外套把人盖了个严实,板着脸训人,“这么不听话,嗯?”
“叫你把衣服穿上再下来,怎么不听,还直冲冲跑过来?”
“天多冷啊会感冒知不知道?以后不能这样了快说知道了。”
身上的外套带着刚脱下来的温热还有淡淡的烟草味道,是记忆里熟悉的气息,郁泽楚看向傅励,点点头应声,“嗯。”
傅励蹲下身给郁泽楚披着的衣服紧了紧又给他扣上,看到郁泽楚脚上的拖鞋站起身神色又严厉了几分,拉过郁泽楚的手揉在掌心声音出卖了脸上装模作样的唬人,“我们快进去。”
傅励眉目清冽,鼻梁挺直下一双薄唇下颌上冒了一片青茬,郁泽楚手被傅励握着却站着不动,开口问,“你不抱抱我吗?”
郁泽楚眼睑低垂嘴角抿着脸上是可看出的委屈,傅励失笑,打蛇打七寸这小祖宗拿捏恰到是一句重话也说不得,只能哄着。
伸手把人揽在怀里隔着衣服也感觉得到这身的瘦骨伶仃,硌得傅励心上犯疼,傅励说。
“阿楚,早安。”
傅励衬衣挽了袖口在流理台前,切菜碎肉、洗米下锅手法熟练,郁泽楚在客厅沙发上坐着,拿着一对袖扣盘珠子似的捻着玩,眼神却有意无意望向厨房门口。
陈瑛接到郁泽楚简讯消息说不用带早餐过来,陈瑛看着手机页面短短几个字思索了会拨了个电话,孟冬睡得迷糊接了陈瑛的电话犹如浇了头雪碧,透心凉的清醒,踢踢踏踏下到楼梯口,傅励刚从厨房出来听见声音,看过去笑脸说了声早。
孟冬当机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哥喜欢男的他哥喜欢的人是傅导,这个事一时半会真是难消化,孟冬自以为扯了个很清晨的笑,“早上好。”然后窜上楼给陈瑛打汇报了。
就着冰箱里的食材,傅励煮了青菜瘦肉粥,黏黏糯糯的米粥泛着水润亮泽,翡翠绿叶点缀其间,清香扑鼻,入口又融了肉沫滋味。煎蛋和培根,一式三份,陈瑛回了消息说吃完早餐过来。
一桌吃饭,孟冬算是见识了,敢情他哥真不是没脾气是看人使性子,傅导跟哄小孩一样哄他哥吃饭,就差没说吃一口奖励一个变形金刚还是双键游戏机,孟冬相信只要他哥说想要这些那立马也是能行,傅导看他哥眼神简直能将人溺水而亡,父爱如山,啧啧。
我用什么留住你?
我给你瘦落的街道,绝望的落日,荒郊的月亮。
我给你一个久久地仰望孤月的人的悲哀。
我给你一个从未有过信仰的人的忠诚。
我给你我设法保全的核心一一不营字造句,不和梦交易,不被时间、欢乐和逆境触动的核心。
我给你早在多年前初次惊动我心关于一朵花色的记忆。
我给你我的寂寥、我的黑暗、我心的渴烈,我试图用困惑、危险、失败来打动你。
这样能否可以?留住你,不贪永远,无限接近。
最后一口舀尽郁泽楚搁下碗,眉尖轻蹙,“不要了。”
傅励应声,一个字的回答里尽是缱绻的温柔,“好。”问郁泽楚,“会不舒服吗?”
一碗粥、一个煎蛋加两片的培根的早餐都是好声哄着才吃下的,以郁泽楚现在的胃口傅励有心让他多吃也怕他勉强吃了难受。
郁泽楚摇头,傅励这会儿才给自己盛了一碗,他昨晚通宵夜路回家洗了个澡换身衣服开车来了半夏,此时一点不见疲困,饿了是真。
那只小灰雀如今算是半夏的熟客时常过来拜访,大多时候在院里溜达,有时也踱进屋,桐树上的鸟窝饶有兴致飞进去飞进来转几回,有时落个脚。
郁泽楚在桐树枝干底下背身蹲着,一只小灰球蹦哒着啄在郁泽楚的手,郁泽楚掌心摊着浅浅的细白米粒,不上不下悬着,逗着玩。
傅励出来的时候见着一团毛绒在郁泽楚的背上在走台步,傅励一走近,这鸟见了生人不惊,收了细爪安静窝在郁泽楚一侧肩上,小圆珠的眼睛却不安分,打量来人。
“阿楚,你想去走走吗?”
郁泽楚站起身,傅励伸手过去抓住了人,胳膊成了着力点支撑。
“散散步晒晒太阳也很舒服的,我们一起去好不好?”郁泽楚这个病,适当的人群接触、亲近自然对身体健康如阳光、水分之于植被的光合作用,是有益的。
“外面有很多人。”郁泽楚脸上犹豫。
“不会的,没有人会知道,我们找个人少的地方,他们认不出来。”傅励又道,“有我在呢。”
“去哪里?”郁泽楚问,一只手摘下肩上的毛绒挂件,伸着手臂给小家伙当跳板玩。
“阿楚有想去哪里吗?”
郁泽楚伸手臂直直,定定思索的神色,终究还是摇头,“不了,没有。”
“那好吧。”傅励拇指刮过郁泽楚脸颊,眉眼俱是柔软,“那就跟我走吧,宝宝。”
这声宝宝叫得像是在郁泽楚心上某赠了一树花落,纷纷扬扬,呼吸都是花粉甜蜜,喉间鼻尖发庠得人想打喷嚏却又不得,郁泽楚手臂跟着颤抖了下,酥麻顺着脉络爬上耳尖烧了个通透。
傅励脸上明目张胆的是笑意,郁泽楚太恼了,恨不得咬这人一口。
郁泽楚把手臂上毛绒球放在地上,“回头见,我今天要出门。”傅励也跟着挥挥手。
郁泽楚在楼上换衣服,傅励等在楼下客厅,陈瑛进来了,见了傅励直接质问,“傅导,您不觉得您这样自以为是的浪漫追求做法很莽撞,或许……换个更切实的说法,您知道要是被拍到照曝光,这是多大的险厄。”
这险厄二字不可谓不珠玑了,连个几面之缘的小姑娘都能一语中的他和郁泽楚这段关系所带给那人的险运、厄难,傅励无所辩言坐在沙发上抬头眼神静然平常看着这位看似来势汹汹实则关心更甚的姑娘。
“他不是你那些……别人”最后两字陈瑛重音停顿,“我知道圈里多少人上赶着和您傅大导扯上关葛,最好闹上头版头条满城风雨,但是他不需要,这样新闻对他百害无一利。”
傅励没想到江东南找的这个经纪人还真是……不错啊,傅励正琢磨怎么简练明了表述个中缘由,他和郁泽楚的关系种种这位负责的经纪人并不知情,只凭突然的现状有这样的想法,傅励想至少他要理解且心怀谢意,这位经纪人是真的关心郁泽楚处处为他着想。
“我会小心的。”
郁泽楚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楼梯口,显然听到了这边的对话,这一出声陈瑛和傅励都看了过去,孟冬耷拉脑袋在旁边,调虎离山拖住郁泽楚的策划失败。
郁泽楚走近了,陈瑛听到他说,“即使被偷拍了,大庭广众之下光凭几张图片就能张嘴编故事吗?”
“再退一步讲,我和傅励之间即使曝光了任何消息,对我而言都不重要,我之所以成为今天的郁泽楚,从他开始,从他结束,也无妨碍。”
“这话很鲁莽更不负责,我知道的,瑛姐你为我好,我也知道,抱歉了。”
郁泽楚字句清晰,最后那三个字的抱歉低沉了下来含了沉甸甸的重量,像是饱和浓郁水汽的海绵块,指尖一碰能戳出水分。
话己至此,人生总有那么一刻的心境,万般滋味,言语不至,陈瑛知道自己只能由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