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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直到响起了 ...

  •   直到响起了敲门声,应该是孟冬,郁泽楚一手挡在额前细细眯着慢慢睁开了眼才起身,开了门却见一张印合上心底的眉眼,傅励看着他,伸出双手恰是一个张开怀抱的孤度,“怎么了,这一会儿就不认识了?”

      郁泽楚不说话,直直地走近靠在傅励肩膀,口鼻间触觉傅励身上带着月光清凉,或许应该是更深露重,可是郁泽楚想那不重要。

      傅励轻轻合了满怀,甫一低头嘴唇碰到怀中人细软发丝间小旋涡,心尖上滚着露水,傅励抱着人,郁泽楚垂下的手环在傅励敞开的长外衣里的腰上,衬衣底下是热烈的心跳。

      “怎么回来了?”郁泽楚问。

      “今夜月色太好。”

      “是吗?”郁泽楚贴在傅励怀里一边脸颊触在傅励裸露的颈间,肌肤间气息温热。

      “我想起没跟你说晚安,晚安,阿楚。”

      楼下驾驶座里江东南的脸快能滴水成冰,路走了半道傅励要调头回来,大晚上的不费劲啊。

      这一来回再到了苏暮差半刻钟就十一点了,傅励欣赏了会江东南被涂垚押着当观众跟逼良为娼似的难看脸色,在江东南耐心尽失之前恰好凑够整点,涂淼姗姗来迟。

      傅励说要去苏暮江东南就猜到大概是涂淼要来,关于《如芒之刺》的拍摄涂淼是片方最大投资人而郁泽楚是星悦的签约艺人,现在出了这个意外台面上的公事公办的程序是要走的但私下交涉必然少不了。当然走人情这一套还得江东南出面才显得诚意,江东南正愁找个时间预约,毕竟他自觉跟涂家兄妹没熟到能随时出来吃个饭的地步。

      有傅励在应该事半功倍,江东南这么想的于是来了,只是等了这么些时候江东南脸上渐渐显露了不委婉的难看了。

      三人在座涂垚接了个电话出去,江东南斜眼睇傅励,腻味齁了的语气,“好大的架子。”说的是涂淼,傅励不咸不淡的笑,余光略见门外“这就到了”,又补了一句,“别犯狗脾气。”

      江东南翻了个三白眼,嘲讽“得志猖狂”,这回怼的是傅励,傅励非常不要脸,闲靠着桌面,左手食指屈节顶着下巴颌快要搓出去,看人时眉头微挑,“你有意见?”说话间眼底柔光几乎能汇映出某人的影像。

      江东南内心可以说是一片天干物燥易燃易爆了,面上冷静镇定平常心吐了一个字,“哦。”

      山重水复、柳暗花明、好的坏的都是他们的,一直以来到未来以后自己不过是个旁观者,甚至连一句“你要对他好”都不能说。他有什么立场?他是傅励从小玩到大的朋友,是郁泽楚签约公司的老板,仅此而已。

      涂淼步履稳健闲庭信步似的过来,衬衣外套着黑色西装,领结束正,一身搭配得像是赴席一场晚宴,涂淼走近了未先坐半躬起身说抱歉,“不好意思,来晚了。”

      因为国外长大的缘故尽管家庭教育里是中英双语,涂淼说普通话那点外来洋腔的口音还是有,咬字跟咬了舌尖一样,说得慢还好点,说得快了听着跟舌头长了短了的秃噜没差。

      涂淼这会儿说话一字一读,抱歉的意思里温其如玉的谦敬听着太清晰不过,江东南可是太看不惯这副公子王孙的派头了。他们这些干院里的,场面上讲究哪户不是谢家宝树接孟氏芳邻的,其实华袍之下虱子丛生,各自痛痒。

      这副乌衣令郎嘴脸真是没意思透了,江东南顽疾犯了就想耍一把膏粱面目唱反调,耐何这回有求于人,只是涂淼先开了口,默不作声已经是不那么客气了。

      傅励眼见江东南脑门上冒的邪火也不指望他说句好话了,涂淼还站着这会儿走得近了傅励才看得清楚来人黑发间带着的微熏的水汽,便问道,“外面下雨了?”

      涂淼闻言正拉开椅子坐下,抬起头脸上似乎还是在组织语言的表情,傅励也知道这人说普通话拗口,但这下雨了没下雨,有就一个字没有两个字,这么常用的一般词汇,这么难开口?

      “下雪的季节下什么雨。”涂垚从外面进来,听到了傅励的话一边走一边说道,人走近了落座,一只掌心扣在涂淼手边上,一把车钥匙。

      她接了电话出去给涂淼停车了,涂淼回国重新考了驾驶证,但是在具体情况特殊分析的国内交通法规和路况下的操作还是不熟练,尤其是在不规则停车场位间的规则停车就没有不刮花的,不是刮了别人的车就是刮了自己的车,涂淼出行基本都是司机开的车,这次突然的出门又太晚,涂垚料定他哥是不想麻烦人。

      涂垚坐下了,对话开始了,江东南以为是座谈会怎料是个茶话会就差花生瓜子,这一行人从天气怎么样聊到了最近怎么样。

      傅励刻意平淡江东南还是看出了不无得意,傅励手里高杯红酒浅底,轻轻摇晃了一层细碎光泽,“改天我带个人来,”话对着涂垚说的,眉宇间带了笑意又认真,“你可要好好说话”。

      四个人的座,涂家兄妹对面坐着江东南拿出了烟盒示意涂垚“可以吗?”涂垚点点头“随意”自顾举杯抿了一口,酒下了喉间问傅励,“什么意思?”

      傅励点点头,眉宇间似乎带着深醉的酒香,笑意盎然,“有人喜欢梅子酒,我告诉他这里有我来喝过,确定味道好。”

      涂垚想了想样子,开口问,“郁泽楚?”

      傅励言简意赅明确,“是。”

      涂淼原本不知原由听得跟打哑谜一样,隐听到人名便明了,原来是这样。

      江东南一开始还惦记着开车不喝酒,没一会儿香烟红酒呛上了,辛辣一口轻酸一口,浑然忘了事。

      傅励开了新瓶倒了一杯,抬手举杯,“祝我”,话没说全不需圆满,凭祝辞灵犀。

      涂淼举杯碰壁,以他的词汇量形势之下也说不出什么饶舌话,珍而重之两个字,“祝你。”仰头一口饮尽杯底。

      江东南最后一口深吸吐出,脸上烟雾缭绕终是散尽,烟头摁灭,举杯碰上,清脆玻璃碰声,“祝你。”

      傅励又倒了半杯,涂垚沉默着接过酒瓶,倒了满杯,沉甸甸倾杯一份酒不醉人,开口,“祝你。”

      涂淼看了眼续杯互吹上了的涂垚和江东南问傅励,“怎么,高兴,他们,突然?”毫无章法的蹦字傅励自带语法组织功能一听就懂,他们怎么突然这么高兴?

      “让他们高兴。”傅励自顾把玩手中的空酒杯,酒逢知己千杯少这么深奥的话就不用跟涂淼说了。

      江东南涂垚这俩人这么些年泛淡若水交情,这会儿重新认识了一样,杯盏草草,酒酣耳热,漫无边际喝上了。

      涂垚下巴枕着胳膊趴在桌上,昏昏沉沉闭着眼,露脸粉色娇旖旎,青丝鬟松垂下几缕到眼前,轻声呓语的呢喃含含糊糊谁也听不清。

      故园更山水,忘了除非醉。

      对面的江东南手扣着酒瓶晃了晃不满的扔开,伸手要拍在旁边的傅励背上,人形一晃,歪了,胳膊揽上傅励脖颈嘟囔,你、你得、敬、敬我一杯。

      舌头都捋不直了还不依不饶,傅励单手拉开的江东南,十分认真发问,“逮着机会宰我呢这是?老子攒钱存的老婆本,给你买水喝?”

      桌面上四支空瓶一红三白,半数以上都是江东南喝的,涂垚可从来不给他打半分熟人折扣。

      从前作膏梁子弟,仗仰家门挥手千金不闻掷地声,倚身自立一方天地却会了未雨绸缪,成败利钝中人的成长,可叹痴儿。

      桌上喝趴了两人,涂淼问傅励,“你走吗?”涂淼只和傅励碰了一杯还是红干,喝的不多此刻完全清醒着。

      傅励看了眼时间,凌晨三点。

      “走。”

      傅励看了眼埋头压着桌面吭哧嗬气出声的江东南对涂淼说,“你收留他一晚。”

      苏暮楼上有房间,往常傅励偶尔也留宿。

      “好。”涂淼应声。

      “对了,有件事。”傅励打算起身又停下了。

      “江东南今儿来找你为的是岑导新片投资那事。”

      涂淼看向傅励不知他是要什么个意思。

      “你别告儿他是我的投资,就当公事公办交涉几回,最后告诉他不会换人。”

      江东南知道了保不齐也会被郁泽楚知道。

      尽管凭岑令旌的今天地位片约对于演员的选择有很大的自主权,涂淼只是按傅励的意思跟岑令旌提了提角色的推荐人选,事实上郁泽楚能拿下这个角色最大的资本是他自己够格,最终也是岑令旌决定让郁泽楚担纲主番。

      涂淼并不是圈内人,地产业界投资影视制片的例子不鲜见,投资方对演员的选择确定也有部分话语权,毕竟投资又不是搞慈善不能由着导演们理想主义完全艺术流的那一套。

      这般无所大碍的事要是换成是傅励的投资又提名了郁泽楚的角色生出的意味就大不同了,江东南知道了保不齐也会被郁泽楚知道,傅励怕郁泽楚多想。

      他的阿楚靠的是自己的一身血汗伤痛换来的辉煌,他做的只是让回报相应对值付出,毕竟这个圈子哪怕整个社会没有绝对公平的游戏规则,他的阿楚能吃苦但他不允许能吃亏。

      傅励喝了酒却远不到醉的地步,七分清醒,三分思绪绵长,他跟涂淼交待清楚了便要走,涂淼问道,“你,怎么,回去?”口袋掏出一把车钥匙递给傅励,“你认识的,我的车。”

      傅励笑,“我国酒驾也是要量刑的。”转身留了个懒懒的背影向前头也没回伸手挥了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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