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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郁泽楚把鸟 ...

  •   郁泽楚把鸟箱里挂上,自己踩着细枝干往上,悬腿坐着,光秃秃的横生枝节,摇摇欲坠。入冬了,少了花叶的半夏,空旷了许多,风乍起,望过去,不远处人工湖面白粼粼的一层泛着皱。

      树上多好,哪里都看得到,郁泽楚凝神在看些什么,随后下意识摸了摸口袋,想起没有糖了,因为要喝药,为了不影响药效,陈瑛严格控制了他饭前饭后的糖果数量。

      傅励去买了点东西,早上没吃饭当然他料定了中午也吃不上,他就没打算吃更巴不得天降大寒来个郁门立雪,豁出去不要脸,苦肉计当然也得真肉疼才行,饿的没精打采得抽根烟提神,抽了根白万抿嘴上,摸遍兜里也没找出打火机。

      傅励就在半夏转了个半,完了才发现这高级地方还真连个营业商店都没有,高级到压根就没人烟。

      傅励出了半夏走了两个路口才找到一家便利店,出来的时候,傅励点了根烟,倚在行道树旁抽完,掸了掸衣服,才慢慢走回去,阿楚不喜欢烟味。

      傅励早上打车来的,几条路远停了车走过来的,上回傅励一辆跑车直开进去门卫看都没看他,这回傅励凭着拍戏忽悠投资商的本事舌灿莲花最后把都证件压那了才让进。

      傅励走了又回来了,证件还是压那,门卫搓了个手看着远去背影疑惑,这人什么毛病。

      傅励这一回去,真是吓得心肝胆俱裂,郁泽楚坐在树上冲他笑,“你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关于爱你,我不吝惜,你不珍惜,我却还无法任他去,月亮已经下落,星宿暗夜亦走,时光一直过去,我蜷在黑暗里孤独暗涌淹没口鼻,挣扎呼吸,艰难困顿。

      这世上如我爱你,是怎么样呢?开始了不必试探,确定了认真喜欢,所有能慷慨的一笑而过独在你面前计较又委屈,眼泪也要让你看到,这样爱你,心思和心意,天真和苍老,一瞬时间。所以,傅励你现在是害怕吗?

      “阿楚,你别动。”傅励竭力使自己声音听起来平静,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是多大的克制,“阿楚,你听我说,别动,我上来接你下去,好不好?”

      郁泽楚不说话,悬腿坐在枝头,风吹着空荡荡的裤管,托腮看下来,傅励声音已是低到尘埃,“求你,阿楚,别动。”

      傅励试着走近树下扶梯,郁泽楚并无明显抗拒也不看他了,微仰着头,举目高远,天空淡蓝泛白,云眠风上,轻摇晃。

      孟冬心急又懊悔,他哥生病了,他知道的却大意了才发生这种情况。傅励的出现只让孟冬粗略疑惑了一下比如傅导怎么在这,念头一闪,不对,应该是傅导怎么还在?他不多嘴也顾不上反应许多就差扯破喉咙喊救命了有人过来帮忙,是谁都好。

      此刻的傅励一步步攀爬像踩在蓬松的绵花堆里,可他不敢腿软,他像是去摘天上的一朵云又恐惊天上人,轻声细语重复,“阿楚,乖,不要动,听话。”

      郁泽楚突然回头看傅励,他坐在高处的角度看过去,这人匍匐向上的姿态抬头望向他的眼晴,郁泽楚只看了一眼,转了头,不再看,也不动了,乖乖坐着。

      傅励一脚踩在枝干突出的着力点上,两只手攀住灰色的枝干,另一只脚试探着慢慢向前,每走一步都能听到底下孟冬忍不住带着深呼吸传来的“小心。”

      不能再往上了,他再走一步,仿佛能听到枝干咔嚓断掉的声音,事实上走到现在如果同比放在平地上丈量这只是不到十米的路程,可傅励觉得这一生从未走过这么远。

      “阿楚,我不能再过来了,你过来好不好?”傅励松开抓着枝节的一只手,倾身向前掌心向上朝郁泽楚伸过去,“抓住我的手,我们下去好不好?”

      郁泽楚出声像是浮水之萍,飘忽不定又带着深重的根连,“我不要,你会放手。”

      “我不会。”傅励坚定摇头,伸手向前探了探,“我不会的,我不会放开你的手。”

      “不,你会。”

      郁泽楚转头看过来,傅励在那双眼里看到所有他不在的过往,他知道自己犯下了错,可没有一刻比现在更能让他体会自己罪无可恕的痛苦,郁泽楚黑白分明的眼睛没有了那样漂亮的神釆,乌色的瞳仁望向他,一潭深静。

      “我。”傅励才说了一个字,酸涩逼上喉间,顿了顿才开口,“我不会了,阿楚,我不会再放手了,你抓住我的手,不会摔下去,就算摔下去我也会抓住你。”

      郁泽楚牙齿咬着嘴唇又松开,“可是我不再相信你。”

      傅励只觉得心口对穿破了个大洞,呼呼刮过这时节的冷风,但这是他该的,比起他的阿楚,那样漂亮的人那样漂亮的眼睛为他染上尘埃,傅励觉得这遭罪远不够抵还万分之一好受。

      “不用原谅我,我余生所剩皆由你判决。”

      郁泽楚抿着唇,“你有女朋友了。”

      “没有。”傅励眼神坚定,言语温柔,“报纸新闻都是骗人的。”

      “你有过。”郁泽楚咬着嘴唇,牙齿深深阖在唇上,留下痕迹。

      “那都是很久以前了的事了,认识你之前。”傅励维持着倾身伸手的姿势,“有了你,就一直只有你,没有别人。”

      “你骗人。”郁泽楚眼里乍然一层水汽,话里带了哭腔,“你找了女朋友,还见了家长,你要去结婚。”

      傅励没想到郁泽楚会提起涂垚,这事的确实是他默许,可确是有名无实莫须有,目光触及郁泽楚泫然欲泣的眼睛傅励只剩下心疼,那片泪光是结在他心尖上的伤,他说,“没有别人,没有结婚,只有阿楚,报导胡说的,那是邻居家的妹妹,她有一家酒吧,梅子酒酸甜,以后我们可以去坐坐。”

      郁泽楚不说话了,只看着他,眼眸像是墨玉浸在山溪,水意光亮。

      “是真的。”傅励伸着手,尽是虔诚的姿态,“全天下我最舍不下阿楚,到老到死,我都想和他挤在一个盒子。”

      郁泽楚眼神低垂,细密又长的眼睫阖下一片阴影,迟疑着开口,“你要是骗我……”话未说完仿佛这假设成了真,辛酸蓄在眼框里满了,溢了出来,“此生长去,你命长安,不能到我碑前祝杯酒。”

      关于我没说出口的事情,你知道或者并不是那么知道又或者是太知道,这人间的好时节不过是你在我心上走动生风化雨带来每一场欣欣向荣,傅励摇头他说,“现世现报该我傅励命短绝。”

      命运给予世间人的机会,无非就是比起猜忌、怀疑、怨愤、所有苦大仇深皆可被更确定的爱你救赎,比起不可原谅更害怕永远失去。

      郁泽楚白色的衬衣领子从蓝色毛衣里的露出来,板正得一丝不苟,风吹过枝头掀起的额前发有些凌乱,手掌心向下搭在膝头。

      傅励试探着向前跨了一步,脚底虚踩,半身支撑全靠一边臂力,他自己是听不出开口的声音里的颤抖,他说,“阿楚,伸手来。”

      郁泽楚的指尖微凉,傅励一点点握满在掌心,日光薄,合了一手此情可待,桐树枝头西风尽,晴昼轻寒处青明。

      孟冬在树底下听得整个人都不好了,掐头去尾这一出对话,不需要前因后果他自动脑补了千回百转的情深深雨蒙蒙,红红火火恍恍惚惚忘了自己是谁现在哪儿要干什么,连树上的人下来了都没回过神。

      郁泽楚脚尖甫一着地,傅励在后面的扶梯两格一步下来几乎踉跄扑向郁泽楚,外强中干的冷静此刻完全暴露,郁泽楚手垂在身侧被傅励从身后重重箍了满怀,动弹不得,刚要回头,肩头一片滚烫渗透衣料熨帖上肌肤。

      郁泽楚不再动了,空气里没一点声响,他在等一场惊心动魄的平息。

      孟冬终于从脑部神经受到巨大冲击的混沌中醒了神来,以势无可挡的劲头冲到郁泽楚面前用尽地震山摇的气力喊了直冲斗牛的一声哥,然后……发现……他一激动抱了他哥……然后……他哥居然没推开他……

      要知道孟冬曾经一度以为郁泽楚有肢体接触障碍症,可他哥走机场被抓伤也不走vip而且拍戏的时候也有搂搂抱抱,但除却这两点郁泽楚又确实不爱和人接触连正常的人际交往都犯懒,后来孟冬总结为这是慢热。

      于是这个瞬间孟冬觉得自己功德圆满了,这么些年啊,不容易啊,这个历史的里程碑,是不是该纪念一下?比如合个影,诶,我手机呢……

      孟冬这一撒手摸兜,这才后知后觉自己忘了什么,他不敢相信地抬头看着郁泽楚,郁泽楚一脸平静,孟冬缓缓回头似乎能听到骨头咯吱的转动声音。

      有人风衣立领,身姿微斜,丹凤眼似笑非笑看着他,一只手还搭在郁泽楚腰间……衣服上的孟冬反身立地表演了一个一蹦三尺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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