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不知路瑶春好》坏小妖

4、走投无路

　　肖伯庸捋了捋思路，并清了清喉咙，开始讲故事给肖离听。
　　1943年，正是我们国家战乱的年代，到处兵荒马乱，老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有一个14岁的农村少年，从小没了爹，与母亲相依为命。因为他的家里穷，欠了地主家一笔还不起的债，就被抵押给了地主家做童工还债。
　　那个地主开了一家榨油厂，少年就在厂里做油菜籽选筛工，就是把夹杂在油菜籽中的干泥巴、小石子挑出来，以便压榨出干净的菜籽油。少年因为食指与中指差不多长，就直接用这两根手指夹杂物，倒也做得很是利落。这活儿他做两年多，没有想到，少年在无意中练出了又快又准、百捡百中的神指头。
　　两年后的一天，他的妈妈得了重病，没钱买药的消息传到了过来，少年非常着急，就去找油厂管事借钱，一心想着借些钱给妈妈买药。可是，他没有想到，那个管事非但不肯借钱，竟然恶狠狠地说：“你做梦哇！你欠我们的旧账还没还清，又想来借钱？你不如去抢、去偷，给我滚。”少年便哀求道：“你就可怜可怜我吧，我妈生了病……”少年的话还没说完，管事的就飞起一脚，把那少年踢到在地，并冷漠地说：“你妈病死了拉倒。”
　　少年借钱无门，一时被逼得无路可走，就只得走偏门，那就是偷。少年谁也不偷，却偏偏神不知鬼不觉地，用手指夹出了那个管事放在马褂口袋中的皮夹子。当少年用偷来的钱，给妈妈买来了药，刚刚送到家门口的时候，那个管事的带了一帮人追了过来。你道为啥？因为管事的发现自己皮夹子被偷后，想到这段时间没有人与自己接触过，便猜定是那个少年做了手脚。
　　少年被管事的那帮人自然是一顿暴打，差点一命呜呼咽了气，可还没完，管事的限他十天内要把老账新帐一起还清，否则要用命偿。也是这个少年人命硬，挺了过来，但他的妈妈却因又急又病，被一口气噎死了。妈妈在临死前跟他说：“儿啊！在乡下没有活路可走啦！你赶紧逃吧，逃得越远越好。”少年在乡亲们的帮助下，安葬了妈妈后当真连夜逃离了家乡，一路乞讨流浪到了省城。
　　又是一天，少年忍受不住挨饿，就再一次想到了偷。叫人不可思议的是，那个时代的城里，做一个小偷扒手都有地盘划分，有□□大哥负责制定偷盗的规矩，那个少年又怎么会想到呢？所以，他第一次扒窃就被□□的小混混给逮住了。
　　少年被那几个小混混逼着去拜码头，那个□□老大发现少年的手指一样长短，惊喜地说少年人天赋异禀，是一块做扒手的好料，当场表示愿意收他为徒。这个少年为了有口饭吃，当时也不知天高地厚，就真的跟着人家学起了专业的扒窃技巧。也许是少年天资聪明，外加食指中指夹东西的基本功扎实，没学两年就成为了当年偷盗界一等一的高手。
　　他加入扒手这行后，连续两年多没有失过手，可因为有一次偷错了人，把一个旧政府官员藏在内裤中的项链给偷了出来。那个当官的原本是想把项链送给不知是第几房的姨太太的，那姨太太没有收到项链，当然不高兴啦，就跟当官的寻死觅活起来，官老爷恼羞成怒，去逼着□□老大交人。那个少年就这么被自己的师傅出卖了，被投进了监牢。
　　在监牢里，少年认识了一个人，他们俩意气相投，便拜了把子，结成了异姓兄弟。在当时，少年并不知道他的把兄弟有什么身份，他们一块坐了一年的监牢后，又一同出了狱。少年在城里举目无亲，被释放不知道去哪里，他的把兄弟就规劝他，不要再去找师傅了，做小偷总归不光彩，不如改邪归正，跟他干大事业。原来，他的把兄弟竟然是中共地下党省城特委的领导人。就是这样，少年从此走上了革命的道路，做上了他把兄弟的得力助手，隐藏在城里从事着情报的搜集工作。
　　少年利用自己的特长，专门偷国民党官员随身携带的机密文件。他做的最为光彩的一件事，是在1949年4月17日那天。那时候，省城已被解放军包围，但国民党守军的兵力部署图、碉堡分布图、军火器械装备数量、城市爆破点等等重要机密材料，共产党地下组织一直没有得到，所以解放军的攻城计划迟迟没有开始实行，因为担心冒然开战，解放军的伤亡可能会很大，对城市建筑的没有把握得到完整的保护。
　　地下党通过各种途径，终于得到确凿的消息，那些机密图纸和守军护城计划等，分别锁在三个保险箱里，而每一个保险箱又有两把钥匙，钥匙又分给六个人不分昼夜地随身保管。也就是说，要得到那些机密文件，就得从六个的身上盗取。但偷盗钥匙还需要面临一个致命的问题，那就是得让那六个不知道钥匙被偷，否则他们就能把机密文件转移或者销毁，那么偷钥匙这步棋将前功尽弃。
　　少年人知难而上，在其他地下党的帮助和策应下，他一天一夜连偷六个人藏在身上的钥匙，且做到了没有一个人来得及发现。这还不算完成任务。他得手后，立即把钥匙复制了一把，然后再神出鬼没一般，把六把钥匙物归原主，分别原封不动放在了六个人本来藏匿钥匙的身上。
　　地下党组织得到保险箱钥匙后，立即交给在保险箱存放地附近的工作的地下党人手里，成功地取得了那些非常非常重要、非常非常机密的文件。我们的人民解放军得到这些文件后，仅仅用了不到六天的时间，就解放了省城，最大程度地保护了城内的老百姓，最大程度地保护了整个城市的设施和建筑。
　　肖伯庸几乎是一口气，讲完了整个故事。肖离听得似懂非懂，虽然很难意会故事结尾部分，那偷盗钥匙的过程将有多么紧张，却听得一时忘记了吃饭，只是乡下地方蚊子多，他时不时地伸手挠挠被蚊子叮过的痒痒。肖离见爷爷不再讲下去，便问道：“后来呢？”
　　肖伯庸轻轻地叹了口气：“后来的故事嘛，以后再将给你听吧。”
　　肖离央求道：“爷爷，你再讲下去嘛，我现在就要听。”
　　肖伯庸摸了摸肖离的头，说：“今天有些晚了，你还有作业要做呢，爷爷答应你，以后一定讲给你听。”
　　肖离勉强地说：“好吧！”
　　肖伯庸望着肖离，一脸慈祥地问道：“你告诉我，那个小偷是好人吗？”
　　肖离眉毛一扬，并用大拇指翘了翘：“是好人。”
　　肖伯庸的心情，总算有些回暖了，点着头说：“我说过的嘛！只要看一个小偷偷的是什么人、偷的是什么东西，小偷中也有好人的啊！”
　　肖离乖巧地说：“嗯！我知道了。”
　　奶奶也在听肖伯庸讲的故事，她的心情也有所好转了，慢慢地走出厨房，来到肖离的身边，先是给了老伴无限深情的一瞥，然后对肖离说：“快把饭吃完，赶紧做作业去吧。”
　　肖离看了看奶奶，又看了看爷爷，怯生生地说：“我刚刚错了，以后再也不说要回家了，你们不要生气啦好嘛？”
　　奶奶连忙说道：“好孩子，你没有说错呀！我们没生气啊！”
　　肖离看了看爷爷面前的饭碗说：“爷爷没吃饭，奶奶你也没吃饭，我知道你们还在生我的气，我以后肯定听你们的话。”
　　奶奶没聊到肖离观察得这么细致，又是那么的懂事，心里忍不住又是一酸，便搂着他说道：“爷爷奶奶真没生气，我们今天是没胃口，你别多想啦，吃完饭赶紧做作业去，好吗？”
　　肖离答应了一声“好”，就几口扒光了碗里的饭，然后背起书包上了楼，独自做作业去了。
　　奶奶望着孙子的背影从眼前消失，神情再一次萎靡下来，她坐在了肖离刚刚坐的椅子上，无力地说：“老头子，你说他们去了哪儿呀？我想他们啊！”老泪又不听使唤的流了出来。
　　肖伯庸知道她指得是谁，伸手抚摸着老伴的手背，安慰道：“没事的，他们一定会回来的。现在呀，我们的任务还没有完成，你可千万不能倒下，我们还要把孙子抚养成人呢！”
　　奶奶点了点头：“你也一样！别太伤心了，特别是别再阿离面前伤心，他已经很懂事了。”
　　肖伯庸也点点头：“我知道，你也一样。”
　　奶奶说：“我知道，还有啊，以后别再讲这样的故事给孩子听了，我不想他走我们的路。”
　　肖伯庸顺从地说：“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