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无常不解慈母恨，灼灼蓓蕾枝头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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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谨将此书献给我亲爱的母亲！
碧湖湖上柳阴阴
人影澄波浸
常记年时对花饮
到如今西风吹断回文锦
羡他一对鸳鸯飞去
残梦蓼花深
-------《小桃红》杨果
第一章无常不解慈母恨，灼灼蓓蕾枝头殇
男人不死妻，一辈子点子低。
这是中国二十世纪二三十年代农村生活的一个缩影。尤其是在山海关以内的乡村坊间，盛传着这样的说法：老婆是南墙一把泥，戗掉旧泥换新泥。而滋养这一现象的土壤，则是千百年沿袭下来的重男轻女的思想。儿子是一个家族传宗接代的根哩。儿子结婚是娶进门，生养了孩子，要随父亲的姓氏；而女儿则是嫁出的女，泼出去的水。这覆水难收么，谁见了泼掉的水还能收回来的？更何况乡间的习俗嫁闺女是要准备丰厚嫁妆的。养大的闺女给了人家，准备的嫁妆也给了人家，甚至嫁过去的女儿连?忠惨?某品蛐--也就是要在自家姓氏前冠以夫家的姓氏，即为某某氏。这中国女人名字的整齐划一，也无外乎就是觉得这女人啊，只是娶进屋里的一个生儿育女的工具而已。所以，这闺女的另一个别名就叫“赔钱货”。谁家的女人不会生养，一胎一胎地生女孩，就会使原本殷实的家庭沦为贫穷。在很多乡村结婚的时候，大多数男方家只准备个空房子，其他一切家具用具，服装铺盖以及金银首饰等等，都要女家置办齐备。因此，人们常常感叹说：打发个闺女黑咕冬，娶个媳妇满堂红啊。因此，死媳妇再娶，对男人来说是好事而非坏事。
这会儿，石岩村主大街村东头的老林家正办着丧事。林家的二当家林正品的袖子（老婆）林刘氏沒了，她抛下一儿两女三个未成年的孩子，撒手西去。这林家在这个拥有三、四百户人家的大村子，也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大户人家。今天是出殡的日子，诵经的僧侣，帮忙的左邻右舍、亲戚里道的人们你来我往，络绎不绝，鼓乐队不知疲倦地从早晨一直鼓吹到这会儿。大户人家么，这般隆重热闹的办丧事才显得正庄其事，符合乡俗。
当街两个看热闹的村妇结伴站着，一边嗑着瓜子一边操着本地浓郁口音议论说：“看吧，说媒的怕要踏破林家的门槛哩。只是可怜了那三个没亲娘的孩子了。那小闺女朵儿才不过三、四岁吧？”
另一个女人接口道：“是哩。那闺女我倒见过，她娘抱着出来买瓜吃，粉嘟儿的小脸，是个美人坯子哩。可怜儿见的哟。”
“这林家老二一直在外面做事，听我当家的说，好象还开了煤窑煤厂。啧啧，这说媒的可是要抢破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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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已经申时过半，就要到了起棂的时辰，仍不见林刘氏娘家的人来。主事的大当家林正汉去内院找到二弟林正品说：“主家人不到场，但时辰已到，怎么着好哩？”
穿着黑大衫、身材消瘦、戴着眼镜的林正品，目光幽暗地在眼镜片后一闪，木然说：“不用管了，开始吧。”
自然，林家的人和那些素来于林家关系亲密的远亲至交们心下都明白，这原本家底殷实的刘家，被那两个抽大烟的败家儿子抽了个精光，刘老夫妇气病交加不出一年，都前后过世了。就连二房太太林刘氏何尝也不是因此而气结于心，整日里郁郁寡欢而终成疾患？此等时刻，那两个渣子娘舅哪有脸露面？更何况这个妹妹早就对他们不理不睬，他们还管她是死是活；再说怎么弄点子东西卖了换大烟抽，才是他们最关心的事情呢。可是按现下的乡俚习俗，丧主的娘家人是重要的角色，更何况娘亲舅大，这葬礼的规模礼数被不被挑理闹事，作为主事的大伯哥不能不多加考虑。
出殡前的一切礼节在赞礼主持下有序进行。灵棚是设在了三门里的小广场上，为的是地界宽敞，方便宾客接待礼拜。只听得赞礼在大门口高喊几声：出殡了--奥号--，接着二院门口，当街大门口都有人接着吆喝：出殡了--奥号--就像大山里的回声一样，很是气派。
披麻戴孝的长子林景书跪在棂车前，就把头顶着的丧盆奋力朝地上一摔‘砰’的一声碎片四起，就如同一声号令，人车声响齐动，孝子抗着引魂幡引导前行，出殡的队伍出了三院门，通过内宅宽阔的巷道，再出了二门，很多等在前院和大门外大街上的人们汇集到队伍里，向村西的方向而去了。林景书这个十一二岁的孝子那瘦小的身影，在高大的棺木棂车面前显得是那么的弱小可怜。
林刘氏的小女儿林梦书由于年龄太小，被家里的女佣猫娘抱着，送棂车到大门外就站住了，她们目送棂车走远。想是哭累了，这孩子萎在猫娘的怀里眼皮都直打架，猫娘看孩子可怜，抱着她转身往宅子里走回去。这些天来，要么是七岁的姐姐娴书拉着她跪在娘亲的灵柩旁哭泣，看到姐姐哭她就哭；要么就是找不到娘、要娘的时候自己哭，小小年纪的她根本不懂发生了什么事情。每当她一哭闹，父亲林正品的眼泪就止不住往下淌，近旁的人也都无不落泪。
猫娘把梦书抱进房间放到炕上让她睡好。看她很快就睡熟了，就悄悄起身离开，她还有很多活计要去做。悄悄掩上屋门走到院子门口，冷不丁的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退后一步才看清，原来是后街杨豆腐的袖子、一个一惯保媒拉纤的豆腐西施杨豆花。
“猫娘噢”杨豆花平常人似的打招呼“林家老爷子在家吧？”
“当然在啊，在上房屋里哩。”
杨豆花鼻子里嗯了一声，绕开猫娘踩着一双三寸金莲，扭扭达达地进了上房门。
看着杨豆花那风骚的身影，猫娘忍不住啐了一口：这就来说媒了？这院子里棂棚还没撤干净哩。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无常不解慈母恨，灼灼蓓蕾枝头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