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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男人是掌握在女人手上的 “你看我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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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画画这孩子的家长呢?你们一个个,不好好学,就知道瞎闹!”刘老师把一沓画纸放在讲台上,冷冷地看了一眼林采采。
“她是我妹妹!”沈深站了起来。
“是你妹妹?沈深,这是培训班,不是哪个小朋友都可以来瞎闹的游乐场!要么你把你妹妹送回家,要么你就不要来上课了!”
“砰”的一声,刘老师拍了拍桌子,指着沈深怒斥道。
“她没有胡闹,我们也没有。”周行看着刘老师,语气不像是辩解,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好,你们三个都给我出去,今天这课我看你们也不用上了!”
三个人坐在校门口的台阶上,一时无话。
林采采先开了口,“对不起。”
“这不是你的错,你想学画画吗?”周行收拾着刚刚匆匆忙忙带出来的画纸看似无意地说。
采釆像是想起了什么,拿下书包,掏出那卷画,又看了看一旁的沈深。凑上前在周行耳边说了声什么。
“采釆,你又在想什么鬼主意”沈深看着一脸鬼鬼祟祟的林采采,摸不着头脑。
“诶哥哥,我想吃对面铺子里的小笼包,刚刚没吃饱……”
看着一脸委屈巴巴的林采采,沈深只好投降,把书包扔在地上,对周行说了声看好她,灰溜溜地出去了。
“你这样,沈深会担心的。”
“没关系的,我们去去就回来。”林采采对周行眨了眨眼。
说完林采采抓起周行就跑。
后来,周行总是在林采采面前拿这件事调侃她,说她抓起男人就跑的习惯能不能改一改。林采采总会笑着回一句“你看我小时候就知道了‘男人是掌握在女人手上的’这个道理,让你连跑的机会都没有。”
“这里是哪?”
跑着跑着,林采采停了下来,两个人气喘吁吁地俯身撑着膝盖。
“嗯,这里是我经常和月月她们来的地方。你看,这些花多好看!”林采采指着一树紫薇笑得一脸灿烂。
她皱了皱眉,“喏,你看你画的画,怎么没有花呢妈妈说,其实一年四季都有花的。”
接过林采采手中的画,周行想了想,“那我回去加一些花,再送给你吧。”
“嗯。还有哦,记得要多笑笑。”林采采吐了吐舌头。
因为是早上,还未被炙热的太阳暴晒的草地没有想象中的烫手。林采采和周行坐在这片草地上,一向不爱说话的周行被林采采讲的笑话惹得捧腹大笑,还时不时纠正她的语法错误。
那时的林采采不曾想,时间的停滞与流逝,往往带着不尽如人意的色彩。不管怎么样,她都是林采采,爱笑爱闹会拉着周行一路小跑的林采采。可是他会褪去所有的不安和掩饰,在未来的某一天站在她面前,温柔地笑着。
“你们两个跑哪里去了我等”了你们好久,差点就去找奶奶了!”沈深拎着一带小笼包,满头大汗地站在林采采面前。
林采采一脸讨好地看着沈深。
沈深顿时没辙。
三个人在学校附近晃晃悠悠,直到过了下课的时间才各回各家。
这个暑假,林采采过得很开心。经过“林采采大闹绘画班”这一事件,她倒是轻车熟路,每天偷偷摸摸在教室门口等着他们下课。
林采采那点小心思。糊弄沈深的一套说法是,要找周行讨论画画的技巧。糊弄周行的说法是,还没把画还给她。
其实,那副画——
那天周行把它带回家,想都没想就往上添了一树紫薇。碰巧他爸爸路过书房,瞥了一眼儿子的画,破天荒地说了一句“画得不错”。周行喜出望外,把画好的画偷偷藏了起来。
毕竟,那是被第一次爸爸表扬的画。
当然,林采采不知道。
很久以后,那幅画重新出现在了林采采面前。周行笑得意味深长,说这幅画是倔强小少年第一次被表扬的纪念。林采采被他这套说辞惹得苦笑不得。当年那个小男孩满脸通红地告诉她不能把画给她,原来是因为这样。
林采采的生日快到了,外婆和舅舅舅妈说要给她买礼物。拉她上街,去逛各个百货公司,看遍了那年头一些小女生的玩具,她都不怎么感兴趣。
路过附近书店的时候,林采采隔着玻璃一眼看见被堆得高高的“畅销书”,她指着旁边一堆九三版新华字典,跟旁边的舅舅说要买这个。舅舅发出一声“真有出息”的赞叹之后,二话没说叫老板把字典包了起来。
于是,后来的几天,林采采经常捧着新华字典到处围堵沈深。
“快教我怎么查字典!”
“你还没上小学,不用学。”
“谁说的,我在幼儿园已经学了好多拼音了!”
“…………”沈深没辙。
就这样,林采采在这个九月踏入了小学的校门,不再是以偷偷溜进去的方式,而是,光、明、正、大。
然而开学第一天报道的时候,林采采没有直接去自己的教室。她跟着沈深溜进了四年级一班。
找了半天,林采采都没有看到周行。于是她抱着有空再见的心态走到了自己班。
一年级的第一天课程,无非是练坐姿、练坐姿、接着练坐姿。讲台上老师不停地说着“眼离书本一尺远、胸离书桌一拳远、手里笔尖一寸远”,林采采百无聊赖,脑子里都是些“什么一尺一拳一寸,我又没尺子,怎么量”的想法,别别扭扭地坐着。
好不容易等到了下课,林采采一溜烟跑去了二楼。
小手一把抓住沈深的衣角,“周行呢”
“周行……”沈深支支吾吾,挠了挠后脑勺,没办法,“老师说他们全家去了外地,他转学了。”
“那就是说,以后他都不会来这里上学了吗?”林采采不依不挠。
“嗯,没错,可是……”周行不知道怎么说才对,自家妹妹好像很难过,可是他想不出什么好主意。还是说实话吧。
林采采也不说话,挤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看了看沈深就下了楼。
“他怎么说都不说一声就走了。画都还没给我呢……”林采采一脸丧气地坐在凳子上。好像周围同学们的吵吵闹闹都跟她没有关系。
不过,林采采到底是林采采。没几天,她又变回了那个神采奕奕活蹦乱跳的林采采。
一年级是衔接幼儿园和小学的重要关卡,这一关林采采打得很顺利,与生俱来的热情气质让她快速地适应了这个新环境。
林采采喜欢把自己的小字典带在身边,喜欢有意无意地翻动它。就因为这样,她认识了很多字,会说一些别的同学不懂的成语。这一点,让老师同学都很喜欢她,她就像个小大人一样,会讲各种稀奇古怪的故事哄同学开心。
时间好像一直都过得很快,学校每年都在欢迎新生和欢送毕业生,只是这一次,欢迎的不是林采采,欢送的却是沈深。
“读艺术中学有什么用,以后是不会有出息的!你给我好好考市中,好好念文化课比搞什么乱七八糟的艺术都有用!”
林采采安静地看着这场别开生面的家庭大会。
舅舅很不支持沈深要去艺中的想法,听到他说要去艺中,简直暴跳如雷,恨不得抽下皮带打碎他这种想法。
舅舅舅妈是典型的恪守传统的父母,虽然抱着学画画可以加分的念头,但绝不会让孩子为了画画而放弃学业。
沈深知道自己的想法在爸爸妈妈面前行不通,也不继续争辩,反而安安静静地坐着。
以沈深的成绩,再加上绘画加分,考上市中是意料之中。
市中离这个小县城有点远,加上那边条件不错,沈深过上了寄宿生的生活。
林采采很羡慕沈深,以她的话说,住校的日子是“没有外人打扰的生活”。
好在,林采采的小学生活过得很不错。闲的时候画会儿画,作业多的时候也没时间畅想未来。
林采采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喜欢上了画画,她学着妈妈的样子,也开始写日记。不同的是,她在每天的日记下会画上各种小插画。
沈深去上学了以后,家里似乎少了一点什么。林采采不再吵吵闹闹,更多的时候是在自己的小书桌前安安静静地看书。外婆经常说,这样太冷清了。
日子过得飞快,沈深在节假日会拖着个行李箱咕噜噜地出现在林采采面前,神采奕奕地跟她谈论学校里发生的事情。一转眼,沈深就要中考了,在学校强制性补课的折磨下,林采采很久没有再见到他。
“好像,曾经的吵吵闹闹和撒娇耍赖都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
林采采在日记本上写完最后一句话,合上书望向窗外,好久没有缓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