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蔷薇少女］从零开始的爱丽丝游戏》霜冷月华歌

2、第一章 主仆

　　日出东方，朝露未晞，幽深的庭院内白幡被风吹得哗哗响，搅得享堂里守夜的孙小宁心烦意乱。
　　今日，是父亲去世的第六天，她还可以在这个生活了十四年的地方住一天，明天，父亲头七下葬，她就要离开了。
　　一想到这，少女就涌起一阵的愤怒。棺材里躺着的人，母亲早逝，她的父亲，在她十岁那年染上赌瘾，当时她还小，不大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如今她明白了，在父亲的葬礼上，来的人都是债主，也只有债主。
　　“小姐，柳大人同意买下这宅子了。”管家恭叔兴冲冲的赶了过来：“他开价一万两白银，明天就可以交付。”
　　一万两？小宁的眉头依旧无法舒展，加上原有的积蓄，前几天变卖的田庄，茶园，父亲的债还有一千多两。
　　“还是不够啊。”小宁叹了口气：“恭叔，请你今天帮我继续谈这件事吧，争取……能把价格再抬高一点。”话虽如此，但是心里还是没什么底气。
　　“得了吧，这房子才刚刚死了人，有人买都不错了。”一个身着华丽锦袍的贵公子突然闯了进来：“小姑娘，没钱是不？问本公子借啊，只要你愿意到我家来，做……”
　　“你给我闭嘴！”小宁抄起一个花瓶就要砸过去，可又在半空中止住了，这花瓶好歹值十两银子呢。
　　“你给我滚！滚！我孙家的人，岂能做他家奴婢！”放下花瓶，少女立即又捡起了扫帚，朝着他狠狠打去。
　　“喂，你误会了……”贵公子自觉说错话，想要辩解，奈何小宁情绪激动，已经有些失去了理智。
　　恭叔一把抱住怒气冲冲的小宁，以免她误伤客人，然后无可奈何地对贵公子说：“唐公子，小姐现在情绪不定，有什么话以后再说吧。”
　　唐公子只得告辞。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恭叔才敢放开怒气冲冲的小宁。
　　“哼！”若是在往常，小宁必然已经在质问恭叔为何如此，可是现在，她一言不发，只是转头跑向自己的绣楼。
　　“唉。”恭叔看着她，不由得感到心疼。
　　绣楼是她平时生活，读书，刺绣的地方，对于某些注重礼教的世家，她这样的小姐连离开绣楼都不被允许。当然，她的家到不是什么世家大族，只是朝廷开了海禁之后，搭上顺风车，先富裕起来的人，对于一些规矩便没有很注重，只是她喜欢呆在绣楼里不出来，如果不是要去书局买书，她根本不踏出房间一步。
　　很大的原因，是她不想见那个撕裂了家庭的人。只是现在，她要为那个人，做出她以前都不愿的牺牲。
　　“那个匣子，在哪里了？”翻箱倒柜，小宁向来不会自己收拾屋子，东西都是乱放，由丫鬟收拾，若在往常，必然有一个人把她想要的东西递过来。可是，那个人已经在三天前被她的家人赎回。
　　“找到了！”终于，她从柜子的一个角落里，翻出了一个用绢帛层层包裹好的匣子。这是母亲离开前留给她的首饰，是她对母亲唯一的念想。
　　“把这些当了，应该能得些钱还债吧。”一想到这些东西就要离开自己，她就感到委屈，进而更恨父亲。
　　她打开匣子，想再看一眼那些东西。
　　“嗯哼？这是什么？”金光闪闪和晶莹剔透之间，一张被折叠了不知多少次的纸条显得犹为扎眼。小宁心想不好，难道有人偷偷打开过这匣子？可是清点了所有首饰，一件不多，一件不少。
　　这时，她才展开了那张纸条。
　　“上发条，不上发条。这是什么啊？”莫名其妙的语句。当然，作为海商的女儿，她好歹是知道什么是发条的，毕竟她自己就有一个怀表。
　　“发条停了就要上啊，不上发条不就是成废物了？”小宁只觉得这个选项颇为荒谬，她用指甲在“上发条”三个字上划了一道，用砚台压好，就抱着匣子离开了房间。
　　突然，她的脚下似乎被什么东西绊住，一时间竟失去了平衡，一不留神就摔了个狗啃泥。
　　“哎呀，恭叔你怎么东西放在门口啊！”这里没有别人了，她就只能怨恭叔，可是，当她揉了揉被磕肿的额头，才想起，这会儿恭叔已经离开家去了柳府，替她去谈房子的价格了。
　　那么，这箱子是哪里来的。
　　小宁凑上前去，目不转睛地看着它。箱子上，金色的蔷薇花栩栩如生，衬得整个箱子无比精致，宛若一件艺术品。小宁摩梭着箱体，皮革的质地十分细腻，边角包裹着的金边，流光溢彩。
　　“难道这是金子？”小宁心中一动，便立即朝着金边咬了一口，清晰的牙印出现在上边，小宁激动了，居然用金子来装饰这皮箱，箱子里一定有绝佳的宝贝。一定是有人知道了她的窘境，送来帮助她脱困的。
　　她轻轻一推，箱盖便打开了，令她惊呆的是，里面不是想象中的流光溢彩的珠宝，而是一个人，一个沉睡的孩子。
　　“啊！”小宁吓得连连后退，可那孩子并未被惊醒，依旧沉沉的睡着。良久，她才敢上前。
　　“喂喂，你醒醒啊。”她扶起那孩子的头，想把他唤醒。箱中人长的与小宁有很大的不同，短短的，栗色的头发，戴着造型奇特的帽子，衣服上繁复的花边，还有干练的裤装，都显得十分古怪。
　　突然，箱子中的一封信吸引了她的目光，她放下那孩子，展开信。
　　“蔷薇少女……”整封书信，风格文言，用词华丽，内容简单，就两件事——这是一个人偶，用箱子里的发条插入人偶背后的发条孔可以上发条。
　　“我凭什么要按你说的去做。”小宁不屑的说，可是嘴上说不要，身体很诚实，等到人偶动起来，开始在她面前行走的时候，她才意识到事态严重。
　　“啊！！！”尖叫声把栖息在树上的乌鸦惊走，也耗尽了她的力气。
　　当人偶跌跌撞撞的向着她走来，她只能背靠着柱子不动，连呼救都喊不出来。
　　一步，两步……人偶的步伐愈发平稳，终于，她走到了小宁的面前，睁开了她那双异色的眼眸。
　　那一瞬间，小宁的呼吸都要停止了。
　　人偶摘下帽子，行了一个优雅的脱帽礼：“初次见面，在下苍星石，蔷薇少女第四人偶，请问，你是我的主人吗？”
　　“妖怪啊！！！！！”抱着母亲的匣子，小宁不知哪里来的力量，她逃向一边，一下跳过后院的矮墙。
　　宁静的宅院里，就只留下苍星石一人独自发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