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逝的尘埃》涟下夭

11、一些事情

　　如果说凯文对露塔斯没有怨念是不可能的。他原本有机会与青重修旧好，但是因为露塔斯那天晚上的胡搅蛮缠，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更加恶化了，而那个罪魁祸首露塔斯竟然还要他给他开发什么黑客软件！对于这种无理要求，凯文本打算拒绝，可是看到露塔斯认真的眼神他却说不出个不字。
　　也许在不知不觉中我已经将露塔斯当成了亲密的朋友吧。在凯文开发黑客程序的时候，他突然冒出了这样的想法。
　　虽然几乎没人知道，但凯文的确是当初给AI-II设计防火墙的几个人之一，他对电脑技术的研究绝对不逊色于WSO内最厉害的工程师。在设计防火墙的时候，他像大多数程序员一样，为自己留下了不起眼的后门，而这个后门竟然很幸运的逃脱了WSO众专家的检查。
　　没有人知道这些历史，除了露塔斯。
　　有的时候凯文不禁怀疑，露塔斯那家伙是不是早就开始关注自己，暗中调查了自己的一切，而自己在WSO里很幸运的没有被卷入权力战争说不定也是托了那家伙的福。
　　三天后，凯文完成了露塔斯交给他的任务，然后怀着碰运气的心情来到了时间旅行项目的实验室。
　　实验室中央摆放着两个一人多高的长椭圆体的仪器，那个仪器上半部分是淡淡的半透明的蓝色，下半部分则是金属质感的银色，密密麻麻的连接线将仪器与电脑连接在一起，悬浮在电脑上方的透明触屏上排列着闪着萤绿色光芒的数据，一些穿着白大褂的科学家们用手指点击不同的数据，输入指令进行着计算。实验室最里面的一面墙被做成了巨大的显示屏，计算好的数据以及一些图表整齐的显示在上面。
　　凯文环视四周，看到了青忙碌的身影。
　　凯文不想打扰到他，于是他悄悄的来到了在工作台前写着实验记录的弗兰克身边。
　　弗兰克的悠闲看起来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凯文心里多少对此有些奇怪，他早先听说弗兰克是个工作狂，但事实似乎并不是这样。
　　“弗兰克先生……打扰你了。”凯文向弗兰克打招呼。
　　弗兰克看到凯文似乎有点惊讶，他向他点点头：“叫我弗兰克就行，先生听起来挺奇怪的。”
　　“我是凯文，虽然来到奇迹3个月了，不过我们还没有见过吧？”
　　“嗯……似乎是这样。”弗兰克转过身看着凯文，想了想问道，“听说你并不是这方面的专家，为什么……”
　　也许是觉得直接询问有些不礼貌，弗兰克说了一半便打住了。
　　“呵呵，其实我也觉得挺奇怪的。事实上我并没有主动想要参加这个项目，是莲他硬要把我带来的。”
　　“是露塔斯？”弗兰克似乎想到了什么，“……那个人做事很有目的性，他既然带你来就一定有他的目的吧。”
　　“……是呢。”凯文想到了刚刚交给露塔斯的软件。
　　“不说这个了，你来这里有什么事吗？”弗兰克看起来已经把手头的报告丢在了一边。
　　“没有……只是想来看看实验进展的怎么样了。”
　　“还好……已经进入动物试验前的调试阶段了，大概再过几个月就可以进入下一个阶段了。”弗兰克说话的时候有些心虚，事实上，调试早在4天前就完成了，但是为了遵守和露塔斯之前约定的拖延项目进展，弗兰克便以系统不稳定为由提出再次调试的要求。
　　凯文随口嗯了一声，眼神飘向了实验室中央的工作区。穿着白大褂的青看起来比平时成熟了许多，凯文在内心感叹，那个当年喜欢追在自己屁股后面的孩子已经长成大人了。
　　弗兰克没有在意凯文的心不在焉和沉默，他的思绪已经飘到半个月前，与露塔斯定下协议的那个晚上。

　　“我希望您能帮我拖延实验的进度，弗兰克老师。”露塔斯说着。
　　“为什么？虽然我的确不喜欢WSO的做法，但是完成实验是我们AASL所有人的心愿，这也是我们忍受被WSO吞并和陷害的耻辱继续留在这里工作的原因。另外，我目前也不过只是一名研究人员，我能做的事情非常有限。”
　　“……这件事我只告诉您，弗兰克老师。跟我随行的那些研究员都是马尔斯亲自指派的，他们的任务除了协助研究和互相监视之外，还包括了研究完成之后的清理工作。”
　　“清理工作……？难道……”弗兰克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露塔斯点点头。“您猜的没错。马尔斯下了命令，研究结束之后将AASL彻底消灭。”
　　“为什么？”
　　“呵呵，弗兰克老师，您以为马尔斯不知道您就是从前的莱维，最清楚乔斯特委员长死亡真相的那个前委员长秘书吗？他当然希望有机会消灭掉自己潜在的威胁。”
　　弗兰克睁大了眼睛看着露塔斯。
　　“当然，他是最近才知道这个消息的，不然您也活不到现在。”露塔斯继续说道，“马尔斯知道的比你们想象的要多，他有一支秘密的间谍一样的部队为他收集信息，而AASL反对WSO的统治以及您就是过去的委员长秘书的消息正是从奇迹传达到WSO总部的。”
　　“你是说……AASL内部有鬼？”
　　“不一定……也许只是闲谈之间泄露的消息，这要看您有多信任自己的手下了。”露塔斯耸耸肩，“我和洛掌握了一些情报人员的名单，但只是很少的一部分，用处并不大。”
　　“名单？你们都找到了什么人？”
　　“……随行的科学家有四分之一左右都是秘密情报人员，这也就是为什么我要您在AASL的时候小心说话的原因。”
　　“你们是怎样认定对方是情报人员的？”
　　“情报人员身上会安装小型的发信机，虽然平时检测不出来，但是当他们通过发信机向马尔斯进行汇报的时候，我们就能检测到半径20米以内的信号并对发信者进行定位。虽然效率不高，但是这已经是我们可行性最高的做法了。”
　　“还有其他的方法？”
　　“是的。安装了发信机的人，身上会有一小块不自然的方形突起。”露塔斯回答，“但我们总不能把人家衣服扒下来进行检查。”
　　“………………”弗兰克看了看露塔斯，没有答话。
　　“呵呵……对了弗兰克老师，”露塔斯又想起什么似的说道，“如果您发现自己信任的人身上安装了发信机也不要觉得愤怒，因为有些人并不知道自己成了马尔斯的秘密情报员，他们会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将自己的所见所闻传达给马尔斯。”
　　听了这句话，弗兰克突然觉得露塔斯似乎意有所指，好像他已经确定AASL内部混入了奸细。但是他没有多想，因为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想要询问露塔斯。
　　“露塔斯，如果说WSO的人已经决定要将我们赶尽杀绝，那么就算我拖延了时间旅行者的进程又能如何？不过是多活一天少活一天罢了。”
　　“……但是多活一天就多一些机会。”露塔斯纠正道，“我们也许能找到什么把柄，让马尔斯不得不放过我们，我和洛已经在WSO内部调查了十余年，我们可以确信WSO内部只是维持着很危险的平衡，一旦我们找到突破口，这种平衡就会被打破，整个组织就会出现危机，到那个时候，马尔斯只能顾及眼前的危机而AASL的成员就能够找到机会逃离危险。”

　　“……克……弗兰克老师？”一个声音将弗兰克从沉思中惊起，他抬头一看，原来是青，“弗兰克老师，你怎么发起呆了，真不像你的风格……最近是不是太累了？”
　　“啊……没有……青你找我什么事？”弗兰克尴尬的笑笑。
　　“我来要实验记录，你写好了吗？”
　　“还没有……不好意思……”弗兰克再次尴尬的笑笑。
　　“……弗兰克老师，你最近真的很不对劲。”青皱皱眉头说，“最近发生了很多事……你大概真的是累了……不如去休息一阵吧。”
　　“没关系的。我一会儿就把报告写好，你先去忙吧。”弗兰克说完拿起笔，继续写起实验记录。
　　青叹口气，抬头看了看站在一边有些不知所措的凯文，然后咬了咬嘴唇，转身离开。
　　“青！”凯文急忙叫住他。
　　“……什么事？”青停下了脚步，但没有回头。
　　“……我……”凯文并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只是不想让青这样离开，“……我想我们之间有点误会，如果你有时间……”
　　“我很忙，不像你那么清闲。”青不冷不热的说了一句，然后回到了工作岗位。
　　凯文很沮丧的叹口气，这种不冷不热的腔调比之前的冷嘲热讽更令人难以忍受。
　　“凯文，不是我多嘴，”就在凯文沮丧的期间，弗兰克丢下了手中的笔插嘴道，“青那家伙，很重视你。”
　　“……”凯文没有回答，他看看弗兰克，弗兰克的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