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妻》活不过五章

65、摧心肝（修）

　　“她这几日都做些什么？”
　　齐王已无大碍，定西侯便有意无意远着他。
　　薛管家应到，“卯时二刻至三刻起身，或是跑马，或是拉弓，约摸大半个时辰；洗漱毕，进粥一碗、肉馅包子两个，蔬果若干；至藏书阁，捡些书翻阅，多是山水杂记；午后小憩片刻，或是弹琴，或是书画”。
　　齐王笑笑，“倒是惬意得很”。
　　薛管家略顿，方到，“侯爷今早递了本折子进宫”。
　　齐王冷哼声，“倒比我想得要迟些”，又问，“那位，每日里还在外头守着？”
　　薛管家应了声，因着这事儿，宫里宫外不知传出多少风言风语，连带着今上都受了些编排。齐王倒不以为意。“去把侯爷请来”。
　　定西侯一进屋，便见齐王自斟自酌，忍不住皱了皱眉。
　　齐王笑道，“不过是桂花酿”，又与她斟了杯，“你尝尝”。
　　定西侯依言坐下，扶杯浅酌。齐王好饮，府中的酒自然不差。
　　“咱俩上一次喝这桂花酿，还是二十余年前呢”。
　　定西侯点点头。
　　“你知道我这辈子最后悔是什么事儿么？”
　　定西侯看着他，齐王盯着她，笑道，“便是十王府的时候，居然没有趁你酒醉，成其好事”。
　　定西侯打了个噎。
　　齐王大笑，笑着笑着，竟落下泪来，“我这辈子，只爱过你一个，爱有多深，恨便有多深。我恨你将家国大义抗在身上，却弃我于不顾；恨你不知变通，与我做个有实无名的妻夫都不肯；恨你所谓的‘痴心’，你若是三夫四侍、后宅不宁，我还能安慰自己，自古女子皆薄幸，偏生作出个深情的样子给谁看？更恨你，更恨你，为什么爱的不是我？为什么？明明咱俩才是青梅竹马……”
　　定西侯看着他似颠若狂，半是心疼，半是愧疚。齐王冷笑，“你便是这样才最可恨！你若是于无无心，便不该让我生出半分的妄想。瞒着我做了那么多，现下又作出这般神态，你要我怎么办？”
　　定西侯垂下头去，半晌，喃喃道，“对不起！终究，是我对不住你！”
　　齐王望着她，恍惚又见到那个笨拙地哄着他的少女，莫得起身，一把抱住她，“就一次，就一次，你了了我的愿想好不好？就一次。”
　　定西侯犹豫了下，反手抱住他，一下一下地轻抚其背，待齐王渐渐平复，方低喃，“这样对你对他都不公平。”
　　齐王在她耳畔说到，“我不在乎，我早就不在乎了，求求你，便当可怜我，让我下半辈子留个念想，好不好？”
　　定西侯未在言语，齐王只觉得心下越来越凉、越来越凉，“呵，呵呵，你好狠的心啊”。
　　定西侯渐渐觉得支撑不住，腹内一阵阵的疼，齐王愈抱愈紧，“乖，一会儿就不疼了，你先走一步，我就来陪你。”
　　定西侯挣扎着撑开了些距离，定定地看着他，“你怎么那么傻？”
　　“傻？怎么会呢？你都不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生不同衾死同穴。还记得凤凰山么？陵墓已建好，老薛会送我们去的。”
　　疼痛令定西侯开始抽搐，渐渐地弯下腰，蜷作一团，齐王拿着帕子，细细的替她擦拭着额角密密麻麻的汗珠。
　　定西侯忍着痛，道，“拿纸笔来，或是唤众人来，最好是外人，我犯了旧疾，莫累了你。”
　　齐王定定地看着她。
　　“快去！老薛！老薛！”声如蚊呐。
　　“如果，如果有来世，你选我好不好？”
　　定西侯看着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