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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夏如冬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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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明媚,绿树林荫,一艘毫不起眼的画舫由雎河而上,而船上之人所看到便是如此美景。话说夏意薇离开了春雨楼后便搭画舫离开了乐陵,沿河北上。而此时,正当春雨楼的老板为怎样解释夏意薇不再献艺而烦恼的同时,夏意薇正懒洋洋的躺在淑妃椅上晒着太阳。曲兰在房内不知在忙些什么,曲橙在厨房鼓捣着中午要吃的饭菜,曲紫则在离夏意薇不远处弹着琵琶,曲彤还是一如往昔的站在夏意薇身后递着水果点心。
“主子,您是怎么知道昨日那位公子就是蓬国二皇子泠王呢?”曲彤随口问道。
“是争儿带来的消息。”夏意薇还是懒懒的躺在椅上,随手拿了一撮自己的长发玩捏起来。
“难道是三殿下…”
“嗯,是霜儿告诉我的。”不自觉地,嘴角泛起了微笑。
“霜殿下他……”提起那总是微笑满面的人,曲彤便是心中一阵温暖。
“就快到了吧?每月的今日他都来的……”意薇看看头顶炎烈的太阳,算着时间。
“小姐,您是不是太心急了些?”曲彤有些哭笑不得的说道。
“我看我还是去屋里坐坐吧……”喃喃自语地站了起来,向房中走去。
“小姐每次这个时候都很魂不守舍呢。”坐在一旁的曲紫,对在收拾躺椅的曲彤说。
“嗯,因为每次霜殿下都会带回那位大人的消息。”曲彤无奈的笑了笑,毕竟主子间的事是自己这些下人们不能揣度的。
“也不知,陛下还记不记得主子了。离家两年了,也不见陛下写封信或路个面什么的,只有三殿下每三个月都往小姐这儿窜。大姐,你说陛下会不会是还在生主子当年离家的气呢?”曲紫抱着琴也往屋内走去,留下曲彤一人。
“恐怕陛下,是在控制自己,不来看公主的吧……”曲彤轻轻说着,望向远方。那个人,如今已是一个人在那里独自奋斗了。“只要见到面,就不会再想放手了吧……”
入夜时分,三道黑影跃上了缓行前进的画舫,为首一人身着白衣月袍,头束白玉石冠,手持白玉骨扇,大步走向了舫内,身后二人则停于屋门两侧。
“姐姐!”白衣人推门而入,看见坐于正座的绝美女子不由得喊道。
“你来啦!”夏意薇微笑得看着自己那越来越意气风发的弟弟,不由得感叹自己离家实在是很久了。转而间站了起来,伸出手臂拥抱了疾步走来的凌式逸。
“姐!”在温暖的怀抱中,凌式逸发自内心的叫着,围绕着自己的温暖把之前那一个月的所有的郁闷与不快统统排泄了出去。
“姐,你这个月好不好?”凌式逸坐在软席上,一面品着夏意薇帮他沏的茶一面问道。嘴角自进屋后便一直噙着笑,俊美却尖薄的面孔显得意外的柔和。随侍在一旁的曲彤看到眼里则像是看到了阎王爷一样,心里乍然,也就是在小姐面前三皇子才会露出这样的温柔,就算是在陛下面前,他也是一样的绷着脸。
“还不错,而且还见到了意外之人。”夏意薇斜卧在软席的另一边,边读着弟弟带来的密函便答道。
“意外之人?沈天泠?”微皱细长的眉。
“嗯。”
“他人怎样?果真去你的春风楼了?”
“诗情画意,倜傥风流。份逸尊贵,体态偌达。最重要的是他心机太重!”
“哦?看来姐姐对这位二皇子的评价并不是很高啊。”
“哼,若他真能做到身为皇室中人却不理皇室之事,身在权力中心却不为权力所动,那才是真正是世人对他流传的,不理政务只为雪月的蓬国泠王。”轻轻转动手中的硫璃茶杯,看着杯中的莲花慢慢展开。“看得出来那度永所作的寒怆赋对他的影响很深,不然他也不会在我演奏完后失神片刻。”
“度永?你演奏了寒怆赋?”凌式逸一个激灵坐了起来,抓起她的手就想把脉。
“不碍的,忻兰已经帮我开了些补药。”夏意薇轻轻抽出了手,微微笑道。“都六年了,别太担心。”
“可是……”
“说说宫中的事吧,宫内最近还算安静?”打断了他想说,他能说得不外乎是想让她回宫养病,可自己好不容易能出来了,难道真的要再回到那个鸟笼里?“秀女已经选完了吧?”
“还算不错,新进宫的秀女都还算是上等,皇兄也许会选出几个来晋位为妃妾。至于后宫,七妃现在只有惠妃一人。五品以下的现在还有刘充媛,杜婕妤以及方宝林,德宝林。”想起今年新选入宫的秀女凌式逸就浑身起鸡皮疙瘩,那些女人虽然个个都属上等才貌,可实在是太酸了。喊一声殿下都要喊得风媚入骨,万千风情,实在是让他受不了。“说到妃嫔,丹彤(曲彤的宫名),你妹妹青妍从未央宫被调到皖颜宫霄炀殿的良充仪那里了。”
“是谁得旨?”还不等身后的曲彤说些什么夏意薇便问道。
“除了惠妃还能是谁?除了皇后,四贵妃外,七妃最大。现在也就只有惠妃有调动后宫侍从女眷的权利。”凌式逸愤忿然,想来自三年前皇兄便极少近女色进后宫,除了偶尔去未央宫去看身为皇太父(已故女皇的主夫尊称)的赵博逸外只有在七夕以及除夕会去燕合宫,偶尔才会翻后宫名牌外全都是独自在清凉殿入寝。“不知她从那里听说了皇兄在凤怡宫的意雪殿藏了位美人,而且深得圣宠却从不让外人见。所以她便以良美人晋升为充仪需要仕女为由把原本在凤怡宫的青妍给调了过去。”
“惠妃……”夏意薇呢喃着,眯着眼睛从窗口看向水面。“良潇潇连升两品……”
“殿下……”曲彤欲言又止,想说出心中的担心却知道不该说,可不说却又心急。
烟波流转,却还是对着窗外的夜色。“丹彤。你妹妹不会有事的。”转声又对身畔的弟弟说道:“霜儿,传书把青妍调到未央宫赵皇父的身边。”
“姐姐?”
“多加注意那惠妃!是否有问题,时间是最好的见证!”扭过头,夏意薇微微冷笑道。“是时候在皇兄身边放几个安稳的人了。”自己平身最讨厌的便是小女人的嫉妒猜测,自母皇过世前那些男夫,侍宠们把后宫熏得乌烟瘴气的。“警告一下礼部侍郎良籽中以及他那媚人的女儿!连升两品是福是祸,最好想清楚了!”
“我知道了。清佟!”凌式逸向门外喊道。瞬间便有一人以掩耳不及的速度进了门,跪在软塌前。
“王爷。”男人身着玄色夜行服,便是当时守在门外的黑衣人之一。“恭请长公主金安。”
“免礼。快起来,清佟。”
“谢公主。”
“最近还好吗?凰怡宫的花开了吗?”
“回公主,属下安好,凰怡宫的百花按时盛开,春波轩一如往昔。”
“那就好,那就好。你要多照顾自己。”
“属下记下了,谢公主。”
“姐姐所说的你可都记下了?”凌式逸温柔的看向软塌的另一旁,夏意薇嘴角微翘,他知道这是她高兴的表现。
“是!”说罢便飞了出去。“清佟在凰怡宫静候殿下。”
“话又说回来,霜儿,闫丞相可带了什么话来?”看一事完成,便开始想到了另一事上。而这件事相比较之前的简直是小巫见大巫。凌式逸把一封密折抵了过去。
“探子说曜国这次送来的国书乃是联姻书,我来之前拿文书的使臣已经到了临州边境。”凌式逸一改之前的嬉笑懒散,霎时皱眉严肃起来,相似变脸一般。“不只是曜国,赵国也有联姻的动向。”
“果然……曜国也想效法燕国以联姻来保证‘国安’么。用一个女儿或是儿子来巩固国家……太便宜他们了!”眼帘微遮,看不出她现在想的是什么。夏国虽外表看起来和其他两国国土兵力相似,可内里却是比普通大国的要多出许多,像是金银珠宝,藏画书籍什么的。可这些是祖父皇以及母皇为了护国而秘密收藏堆积的。现在已经有一位别国公主在后宫了,难道真是来一位走一位,我也要嫁到别的国家?这实在是无稽之谈啊!还是说在郡王的子女中挑选一位?
“你先回去,至于要不要联姻……让我想想再说。况且咱们还不知道那曜王是想嫁女儿还是找媳妇儿呢!”说罢,夏意薇便起身往内堂走了进去。就连凌式逸想要细谈都不行。只能呆呆的坐在榻上看着纤细身影离自己远去。“今夜就住在这莲舫上吧,明日再走。”
“殿下。”身旁的曲彤并没有随自己的主子离开,而是静立一旁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殿下,近日来主子的气色很是不好。尤其是在弹完那曲《寒怆赋》之后,更是不如以往。”
“怎么会!难道五年前……”凌式逸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看着脸上带着少许忧愁的曲彤。
“奴婢不知是否是五年前那……, 可奴婢想提醒殿下的是千万莫要陛下怀疑或是疑心主子的心意。在奴婢看来,陛下始终是主子心头的一根刺,离开得再远也改变不了。”边说,曲彤便从衣襟里拿出了一张草纸递到凌式逸跟前。“快到秋天了,到了詹延的时候应该就是临秋了。这是主子日后需服的药,请殿下回京之后再请太医院配出几副来。务必要在临冬之前送到。”
“本王知道了。”手里拿着药方,心里确是想着五年前的过往漫不经心地跟着曲彤往客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