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月》灵魂蓝色

38、海盗·朋友（上）

　　“什么……？”我看着少年猫咪般得意的脸，像看怪物。
　　少年看着我神情认真的点头。
　　我眨巴着眼睛，花了近一分钟来消化少年的话。少年也不急，一直双眼熠熠地看着我。
　　“为啥？”好不容易，才找回我的声音。
　　“因为……呃……”少年眨巴着眼睛，视线游移了一圈，再次直视我的眼眸说：“你要对我负责。”
　　我觉得我脑袋里有颗炸弹爆炸了，蘑菇云从我头顶袅袅升起。
　　疯了……你见过一个人把你强行拐走后，还对你说你要对他负责……小说里也没有这么狗血啊！连逻辑都弄错了……
　　少年突然抬起猫爪，抓向我的脸——轻揉，拉扯。
　　我的脸瘫了，估计表情很呆。
　　这边，猗雷在心里美美的感慨：真的好滑啊，手感真好。
　　“等等……”等我终于神游完外太空，少年已经将我脸上的豆腐吃干摸净了。我再向后退，远离少年的猫爪，有些气急败坏地说：“你，我问什么你答！”
　　“咕噜噜……”
　　“……”
　　“……”
　　丢人啊……太丢人了……啊啊啊啊啊……
　　少年“噗嗤”一声笑出来，额前的发丝随之轻轻晃动。
　　“……”
　　“哈哈哈……”少年笑着笑着便向后仰去，笑倒在床上。
　　“……”我“冷”着一张脸，拉住毛毯的两边，朝少年扑过去。用被子憋死他……呜哇哇哇……
　　少年笑得正欢，被我突袭成功。我死死地抓住毛毯将其覆盖在少年脸上，两手放在少年头两边。少年脚一蹬，手一抓，我便重心不稳，倒在了少年身上。可我的双手依然不放开，将毛毯死死的包住少年的头。
　　少年却没再挣扎了。过了半晌，就在我想我是不是又失手而恐慌的时候，少年的声音从毛毯下传来：“那个，毯子，是有孔的……”
　　“……”我愣然之际手中的力道变小。
　　少年趁机将毛毯从脑袋上扒拉下来。我才发现我离他好近。
　　“喀拉”门开的声音。
　　“猗雷，吃晚饭了哦……啊……对、对不起……你们继续……“
　　耳边，小萝莉惊慌稚嫩的声音，接着是某物体撞墙的声音，最后，门“匡拉“一声关紧了。
　　“……”
　　“……”
　　……
　　十几秒后，两人飞速分开。
　　我顺了顺自己略有些凌乱的发，不知所措。
　　半晌，少年的声音从耳畔传来：“吃晚饭了，走吧。刚好你也饿了。”

　　少年走在前面，与相隔几步之遥。我默默的跟在后面，眼神却四处游移，打量着这艘船的内部。这里，应该是少年他们的船吧。
　　脚下是红色的地毯，踏着软绒而舒适。红毯两边镶着金边，不知是否是真金。刷成乳白色的墙壁，干净而明亮。墙壁未有什么华丽的装饰，不像其他船上必有的名画珍品，反而是每隔一段距离就会有一个刻纹精致的黑色铁架，上摆着的也不是什么奇珍异宝，而是朴实纹理的花瓶。每个花瓶里都插着色泽各异，含苞怒放的娇艳花朵。我暗自奇怪着，想是过几天就要将这些话全部换掉吧，这些花都很鲜艳，可是插在花瓶里毕竟活不了几天，而哪里来的那么多花朵换呢？
　　花儿们飘散的淡淡馨香，在走廊里萦绕，久久不散。
　　之前那艘商船比这艘船要华丽许多，虽然只是被少年牵着跑的时候匆匆瞥了几眼。但较个人来说，我更喜欢这艘船淡雅的风格。
　　楼梯上连铺地的红毯也没有。这个船，还真是，风格清馨自然呢。他们是海盗吧，抢夺的珠宝一定很多，可是船却如此，呃，虽然也不是什么简陋的船。
　　一路上，未曾见过其他人。我不禁暗暗想着：这个海盗团到底有多少人。
　　“到啦！”少年说着推开门。屋内喧闹的声响夹杂着食物的香气，一齐向我扑来。
　　“雷拉！别跟我抢！”
　　“谁跟你抢啊！这个火腿本来就是我的，你已经吃掉一个了！”
　　“谁规定吃过就不能再吃了？！喂，你还我……“
　　“啊，这个应该是木木做的吧，越来越好吃了呢！”
　　“哈哈哈……臭小子们，吃饭给我安静点！啊！我的鸡腿！”
　　“木木，木木！我还要！”
　　吵吵闹闹，其乐融融。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那明显是食物却在空中抛来抛去的物体，有种来错地方的感觉。
　　屋内灯火明亮，热闹非凡。
　　这里，真的是海盗窝……我有点消化不了。越看越觉得跟菜市场有得一拼。
　　我和少年的到来并未引起多大反响，许多人只是淡淡扫了我们——准确来说应该是我——一眼，依旧抢食的抢食，打闹的打闹。
　　我视线转了一圈，在人群中发现那日向我发动风刃攻击的人。他没事。这么说来，那十几个人都没事罗，他们是怎么熄灭那火焰的？毕竟那火焰到底是什么，我也不知道。
　　这样想着，脑海里又闪现那化尘的青年。他是他们的同伴吧，同伴死掉了，他们怎么还和平常一样笑闹，玩耍，甚至眼眸深处都未见一丝哀伤呢？他们到底是怎样的冷血啊。心中泛起闷闷的苦涩，不知是为何。
　　晃神之际，少年已连续叫了我好几声了。
　　“……恩？恩！？“
　　“我发现你很爱晃神呢！
　　“唔……”
　　“好了，走吧，找位子坐下吃饭吧。”少年抬手便要来抓我的手。
　　我身子连忙向后微倾，手也顺势向后摞了摞。“不好吧……我……”
　　“来都来了！还说这些！玛丽安大婶的厨艺可是很棒的！不吃，对不起自己的胃啊。“
　　“可……“
　　少年强硬地拽过我的手，拉着我走。我在心里叹息，希望不要再惹什么事出来，不然我的头是真的要炸了。
　　转了一圈，只发现有一个空位子。这个屋子里共摆放了三个长条桌子，每桌能坐十一个人。我想是按着人数来做的桌子，这个空位子是属于少年的，不多不少。如今多了一个我出来，自是没有位置了。
　　这个海盗团只有三十三个人，似乎少了点。或者这艘船上还有类似于苦工的奴隶和俘虏。
　　“我都忘了我们的位子只有刚刚够的了！”少年有些懊恼的说，回过头看我。我连忙说：“没事的，我拿点吃的回房里吃一样的。”
　　少年想了想说：“好吧。那我带你去厨房。”
　　我正想说“不用”，可随机想到我又不知道厨房在哪里，所以便点了点头。
　　“不过在此之前先等等。”少年一溜烟，快速挤进那群争夺食物吵闹的人，快准狠夺过一个人手上的鸡腿、另一个人正要送进嘴的一大块焦糊的肉和几个油光可鉴的面包，将那块肉包进嘴巴里，少年一手拿着鸡腿，一手抓着几个面包。眉峰轻扬，带点得意，鼓着嘴巴向我小跑来。
　　到这里来之后，因为身份原因，我学过一段时间的礼仪，餐桌礼仪是其中的重点。教育是很成功的，现在的我，可以从容的坐在长长的餐桌上，慢条斯理的用餐，怎样做怎样吃才能做到高雅我都学会了四五分，甚至看见餐盘里有一只垂死挣扎的小强，也会笑得优雅，拿着银叉，一把叉下去送其升天（……），然后再微笑的呼唤侍女另换一盘。所以，现在你在我面前摆一双筷子，我也会动作优雅神态漫漫的用其吃米饭，过去和老姐抢夺一盘火腿肠的日子好像是遥远时期的一个噩梦。
　　而如今，少年一手鸡腿一手面包，嘴里还包着一大块肉的姿势实在是不雅观，勾起了我以往的记忆。我越发觉得这个少年很可爱，不过……
　　“唔唔（走吧）……”
　　“猗雷！”
　　一个月白色发色的少年从另一边走来。少年蠕动着嘴唇，眨巴着眼睛看着月白少年。
　　月白少年走过来，竟比少年高一点点，年龄，应该和少年差不多。我打量着月白少年，觉得有些赏心悦目。
　　月白少年丝毫不理会我的目光，只是对着少年说：“别去找玛丽安，她说‘竟然是你的狗，你就自己替他准备食物‘。”
　　我微微蹙眉。
　　少年眨巴着眼睛，目如悬珠，忽明忽暗，不说话（估计是嘴里包着东西）。
　　月白少年轻叹一声说：“所以你多带点食物吧。”
　　少年蠕动着嘴巴，有些机械化。
　　我放开微蹙的眉心，在心里念经般地说：不生气不生气不生气……
　　月白少年拍拍少年的肩，什么也没再多说，转身便走了。自始自终都未看过我一眼。我心里更郁闷了。怎么我最近老是被人忽略，以前是走哪都是众人的焦点，现在像突然到了一个猩猩群，个个都不拿正眼看你。哼，一群狗眼看人低的猩猩，我在心里腹诽。
　　“唔唔（走吧）……“
　　我这才发现我又晃神了，抬眸看去发现少年手里已经多了一个篮，篮里有不少吃的，还有一些水果。我撇头看向一长桌，桌上丰盛的食物已被吃得七七八八。走吧，现在可不是挑剔的时候。收回视线，我点头示意少年先走，我跟着。我是一条“狗“嘛，当然得跟着主人罗……等哪天，我一定会去拜访一下那个叫玛丽安的，可恶啊……
　　正在脑海里构想着“满清十大酷刑“，没留神脚下，一个东西绊住了我的右脚，我身体立马不稳向前倾倒。本应是狗趴地的，可因少年离我并不是多远，我便一头撞上少年的后背，手立马抓住少年的衣角。少年身体晃了晃，稳住。四周的吵闹声似乎小了些。
　　稳住了身形，我连忙从少年身上起来。回头，看向那个罪魁祸首。
　　鲜艳胜火。
　　少女呡唇笑着，笑容带着三分娇意，三分无邪，三分挑衅和一份不屑。笑容就如她的发，明媚靓丽。
　　她的脚依旧没有收回，就这样含笑看着我，似在等待我怎么办。
　　我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四周的吵闹声又恢复了先前的声调。
　　在心里将面前这个少女用各种酷刑试了一遍后，我对着少女，露出一个笑得比她更明丽畅快的笑容。
　　四周的喧闹声一下子小了许多。
　　这种人就是想让你生气出丑，所以，你绝对不能服软，还要笑得比她更放肆。
　　我唇角的笑意加深，眼眸因微愠而变得愈冷。
　　我看着少女。少女的脸似乎有点红。
　　盯了一会，便转身，大跨步的向前走，迅速超过少年，拉门，再放手，门“嘭“的一声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