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花记》三尾竹

3、故梦 “那花可以

　　曹裴吓得浑身一动也不敢动，她僵坐在石阶上，心中却已过了万般念头。前世的她本是个唯物主义者，可经历过穿越附身后她不得不对鬼神之事有所敬畏。
　　过了莫约半柱香的功夫，她才轻轻松了口气。
　　“是我最近神经过敏了吧。”她轻轻的说，像是为了打破这要命的寂静。
　　“不是。”
　　伴着这一声轻叹，柔和的月光里，突然开出大片大片的花朵来。时间仿佛突然静止了一般，曹裴下意识摸摸脖颈——她分明记得自己发出一声尖叫，可她却完全没听到。
　　荼靡妖艳，非好物也。这样想着，她反而忍不住更多地看向那花。花儿红质黑章，金红的花蕊像毒蛇的信子一般，在凄清的月光下显得分外诡丽。在她出神之间，那花儿一路蔓延，渐渐地簇向曹裴的脸颊。
　　“啊…”曹裴向后一躲。
　　“哈……”曹裴又听得一声低叹，带着些许幸灾乐祸的意味。
　　突然间她只觉得身前一沉，眼前的花儿霎时全然不见，只留一个穿着一席血红袍子的美人，以一种极为撩人的姿势欺在她身上。
　　虽然怕极，可曹裴却不知怎的忍不住看向美人的脸，美人一对远山眉，一双桃花眼，右眼下还有一颗红痣，只是下巴不似寻常美人一般圆润，却有些棱角，为她平添几分中性之美。在向下打量，也许是畏寒的缘故，美人的脖子上围了条藏青色的围巾，与他的血红袍子相衬……平添一分怪异。
　　曹裴咽咽口水，只觉美人的柔荑抚上她微红的脸颊，陡然她感觉自己的脸颊一湿。她揉揉自己的眼睛，不是自己在哭。
　　“你，为什么哭？”不自觉的，曹裴问道。
　　美人看着她，深邃的眼里，曹裴只觉得自己的影像变得模糊。“她像是在看另一个人，”她想，可她却莫名的不生气。
　　“你为什么还是这样，忍气吞声的？”美人好听而低沉的声音答道。
　　所问非所答，曹裴的脸却因这回答从微红变得通红。听这声音，这美人分明是个男子嘛。
　　她正要出言呵斥这山精鬼魅的孟浪，可突然一阵清风吹过——哪里还有这美人的影子
　　"啊呀呀......"
　　不知为何，曹裴的恐惧也随着这清风一吹而散。她隐隐觉得自己并不该惧怕那鬼，真是奇怪。
　　毕竟是个审美奇怪的妖怪啊……这样想似乎就能解释得通了。

　　曹裴将屋里的一地狼藉草草地收拾了一下，便疲惫不堪地蜷在外屋她的床铺上，只一眨眼的功夫就失去了知觉。
　　她渐觉得自己的身子越来越冷，艰难的睁开眼，一片大大的雪花就落到她眼里。下雪了呢，她想，真是漂亮，却听到身边有人在哽咽。
　　那声音愈来愈大，曹裴费了好大劲，才听清那声音在说些什么。
　　他说，不要死。
　　啊呀呀……曹裴叹一口气，却感觉无力，仿佛这一口气就用了她一辈子的力气。
　　她听到自己颤颤巍巍的声音传来：“你…咳…不要哭了，我……我和你说…蠡海之…之东，有一种花，叫做绮瞳，她听到自己重重的喘息声，暗地着急，“那花可以救已死之魂”她顿一顿，“我……替你寻了来……"
　　曹裴再听不到自己在说些什么，哽咽声也渐渐远去，她只觉得自己浑身不由得疼痛起来，像是一颗被泡在盐水里的梅子，有什么清澈的东西伴着这疼痛渗出体外，她想要阻止，却哪有一丝一毫的气力。
　　她忍着这疼痛，使出吃奶的力气，看向身侧，却始终看不清正在哽咽的那人的脸，正当她暗自失望的时候，也不知是否是她眼花，她竟觉得身边人的眼角，有一颗痣。
　　妖怪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