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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在十几个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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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十几个小时之前。
在季夏说了要去厕所之后,姜城确实等了一会儿,然后又走掉了。姜城觉得,反正季夏早晚也要去吃饭的,等不等的无所谓啊。所以就先一步走了。走的时候只带上了工作手机。
之后姜城打饭打了两份,后来时间过去越久,就越觉得不对。想着要给季夏打一个电话,结果摸出手机才发现工作手机里面没有存号码。姜城问了问一起吃饭的同事,竟然没有一个人见过季夏。突然姜城心底就一阵发凉,一种强烈的不好的预感让心脏开始砰砰跳的厉害。
两分钟内解决战斗,姜城撒开腿跑回警局大厅,结果遇到了将近半个月没来的刘阿姨小女儿,老大妈又哭哭啼啼带着一个白体恤男子,非要逮着人家不放,说人家非礼他。姜城真是无语了,赶紧让白T恤先走,然后让他来解决问题。
这一解决就是一个小时,姜城忍耐着火气给季夏打电话,结果根本就没人接。一个又一个电话之后,姜城彻底爆炸。然后姜城这位万年不发火的主冲全警局大吼,“季夏呢?谁他妈见过季夏?!”
没有一个人回答,全都很忙的样子低下头做自己的事情。
“我他妈怎么不知道你们这么忙?!平时没见你们这么上心?!”姜城更火了,拎起旁边抱资料的协警的领子就恶声恶气地说,“你今天不是值班吗?!你他妈怎么可能没见过季夏?!”
那协警吓得手里的资料撒了一地,“对不起,头儿。昨天我家里实在有事儿走开了——”
姜城放开领子的一瞬间,小协警差点儿没摔地上,姜城说,“别他妈给老子找理由!”
这个时候,110总部的电话来了。说是前段时间的失踪案估计有着落了,而且现在报警人说情况很危机,要赶紧行动。接到行动只是的那一刻,姜城有一种预感,这就是季夏这么久不见了的原因。
姜城蹲在医院病房边抽烟边外面仔仔细细地把整件事情想了一遍,虽然自己的话很有些重了,但是想的不周到的还是季夏。而且一个大男人恐怕也不会真的因为一句话置气吧?但是——话虽这么说——
越想越觉得烦躁,姜城把烟头踩灭了,准备投进垃圾桶里,结果也不知道是中了什么邪,姜城扔了两次都被弹出来了。
“cao——”姜城骂了一声,然后在墙壁上锤了一拳。
“头儿,干嘛不进去啊?”胡子提着一个果篮站在病房门口奇怪地看着姜城。
“里面闷。我见过他了,你进去吧。”姜城整理了一下情绪,然后双手揣兜里靠在墙壁上。
“你——也不要生小夏的气。对于他这样刚刚参加工作的来说,特别还是警察这个行业。想快速建立自信与成就感也是可以理解的。”胡子犹豫了一会儿,才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了。然后看到姜城还是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就叹一口气走进病房。
病房里,季夏一直在看着外面的阳光,今天是个难得的好天气。胡子走进来打了声招呼,季夏看着他把果篮放下,问,“有山竹吗?”
胡子笑,在果篮里找出一枚山竹递给季夏,说,“本来没有的,结果头儿专门打电话给我说,你喜欢吃山竹,我就让老板加了几颗。这个季节的山竹不好找还贵呢!”
季夏点点头,在胡子面前抬起包成木乃伊手,晃了晃,“帮我剥。”
“给你嘚瑟的。不就是轻伤吗?”胡子嗤笑,但还是接过山竹剥。
“嘿,我这怎么能叫嘚瑟呢?我这是病人好吧?你是没见过那场面,啧啧啧,四个彪形大汉一拥而上,我这这样一个格挡。刷的一下啧啧啧——”季夏边脸不红心不跳地吹牛边咬山竹。
“——其实我觉得你可以跟头儿好好谈谈。”
季夏状似认真地想了想,“我觉得这事儿真不赖我,当时又没有联系上头儿,想给你们打电话来着,那女人下了狠劲咬我呀,嘿哟都咬得冒血珠子——我头脑一热就跟她跑了。”
胡子试图当说客,说,“联系不上你那会儿头儿冲我们发火来着,你不知道那情况。几个女协警都吓哭了。特别是逃班去和女朋友约会那哥们,特别惨。——其实你刚来那会儿我们就跟你说了,头儿就是不善于表达,他特别着急你。”
季夏还是回不过味,“他说我是多余的。”
“——他气糊涂了。而且有一点我真的要说一下,其实最近我们就有一个人口失踪案在查,有这样报走失的案子你应该重视。”
“那嫌疑人不按常理出牌啊。之前失踪了十好几个都是女性,我们已经定性了是拐卖女性了,结果又突然失踪了个孩子。”
“这当然也是一个原因。——但是——”
“诶,当时找我帮忙的两夫妇呢?”季夏不想再听了,就转移话题。
“他们都在住院,情况正在好转。你要是觉得身体好些了可以去看他们。孩子也被找到了。”
“我当时想让你们去追那个嫌疑人来着——嫌疑人有消息了吗?”
“已经张贴了悬赏了。应该不久就有消息了,今天上午反正有挺多人说看到过可能嫌疑人。——诶,你真的不考虑要和头儿谈谈吗?”
“行了行了,警局应该也挺忙的吧。要先回去吗?”季夏摆摆手,示意胡子不用再说了。
“唉。——要到饭点儿了,要不我给你点份餐?”胡子站起来又坐下去,“医院的餐我怕不对你胃口。”
“不用了。我刚才给我哥们儿打了个电话,他们等会儿就来了。”
“那也好。”胡子拍拍屁股走人了。出去的时候看到姜城还站在门口,提着两个餐盒。胡子一脸惊讶,“头儿,你怎么还不走?”
姜城说,刚才离开了一会儿去买饭。“给你,也给那小子一份。”
胡子接过属于自己的盒饭,说,“你吃了吗?”
“嗯。刚吃完。”
“那咱就走吧。——季夏兄弟要来了。或者,你留下,我走。”胡子说着还真的毫不留恋也不回头走到电梯旁按下下楼键。
姜城踌躇了一会儿,还是跟着胡子走了。
此时的季夏顽强地用左手剥山竹,一边剥一边在心里唾弃自己太小气了。以前他不是这样的,虽然他基本上不和兄弟闹矛盾,就算有了点儿小摩擦,大家都是男人,互相理解一下也就可以了。
而且季夏从小就觉得男人敢作敢当,说一句对不起也不是什么难事。但不知道为什么季夏觉得给姜城认错特别丢脸?虽然确实自己也有错就是了。
好容易剥完皮,季夏就感觉病房的门被人砰地一声推开,然后一大团肉在他的被子上滚来滚去,还呼天抢地大吼,“我们夏儿啊——你怎么就这么惨,怎么就不听你家老头子的话,好好接手生意就是了,当什么破警察——夏儿——”
季夏一脸黑线,三口两口把山竹塞进嘴里,然后含糊开口,“喊什么喊,你爸爸还活着——”
老鬼从季夏被子上爬起来,装模作样地抽泣,“爹,你死了你老头子财产能给我吗?”
鱼泡找了下张椅子唾弃,“你怎么为了那么点钱就放弃了尊严?再说了,我爸爸的钱凭啥给你?是吧,爹?”说着一脸谈好的笑,从果篮里摸出一个山竹,“爹,您请品尝。”
季夏也是不知道说什么,还好这病房就他一个人,不然他的脸都被这两个二傻子丢光了。季夏嫌弃地摆手,“你俩真是从哪儿来滚哪儿去。”
鱼泡嗤了一声,“真当你是我爹啦?”
老鬼取出从外头带的盒饭,把一次性筷子掰开递给季夏,用少有的正经口气说,“不闹了。说真的,我觉着你这工作不靠谱还危险啊,真的不打算继续当你的富家小公子了吗?”
季夏扒了一下饭,“诶你怎么回事儿啊?我不是让你带咖喱鸡和爆炒小牛柳了吗?怎么是青椒肉丝和花蛤啊?”
“我觉得你吃那个对你伤口不好。”鱼泡说。
“ 在电话里我告诉你了都是皮外伤的啊。对伤口怎么不好了?”
老鬼拍了一下鱼泡让他闭嘴,“行了你别听鱼泡瞎说。就是我们俩去晚了咖喱没了香菇也没了。”
“——诶别转移话题啊。”
“我没觉得有什么可讲的。”季夏撇撇嘴,吃了一大口菜,又差点吐出来,“这个花蛤有沙——”
“有的吃就不错了。——其实我也就想知道你怎么想的。”老鬼递给他一张纸。
“你们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确认一下啊。”
“确认了之后要干什么?”
“确认了之后我们就可以继续义无反顾地支持你了。”老鬼看着他很坚定地开口。
季夏突然觉得有点感动,倾过身想拥抱一下老鬼,结果痛得龇牙咧嘴。
“行了,煽情不是你的风格。”老鬼这么说着,却还是上前搂了一下季夏。
鱼泡也上去搂了一下他俩,还嚷嚷,“怎么能不带上我?”
气氛正好的时候,季夏突然开口说,“我突然觉得我们像很和睦的一家三口,我是爸爸——”
老鬼松开他,“你得了吧。谁是妈妈?”
季夏扯出了一个招牌的笑,然后在老鬼胸前用手指画圈,“宝贝儿,嫁给我怎样?或者——我娶你?”
老鬼拍开他的手,呸。鱼泡也在旁边嚷,“谁他妈要当你儿子?”
“你刚才还叫我爹呢!”
“呸——”
外面阳光正好,从窗口透进来,很温柔地撒在洁白的床单上,三个少年在打打闹闹,不知道谁的白衬衫扬起一角。在这个季节,没有花,没有草,没有叶子,还好还有这样美丽的感情融化了冰冷。
所以说,季夏想,没有母亲又怎样,父亲再怎么混蛋又怎样,至少,他还有这样一帮兄弟。
季夏的伤确实都不是太重,而且下半身玩好,所以在床上躺了一整天之后,季夏为了避免身上长毛,决定去外面逛逛。
季夏首先想去看看那对夫妇,东转西转搭讪了几个小护士之后季夏找到了夫妇所在的病房。透过门上的玻璃看了看,他们好像还挺愉快的,都已经苏醒了,两岁的小儿子和父母玩得很开心,溪水一样铃铃铃的笑声从病房隔音并不好的房间门传出来。
季夏在门外摸了摸鼻子,觉得可能自己去了会比较多余,就转身决定去医院小花园里逛逛。
在深秋的日子里,阳光变得很珍贵。憋的快发霉了的病人带着家属在医院小草坪上转圈。季夏也不知道下来了之后要怎么消遣时间,所以干脆盘腿坐在草坪上用左手玩手机。最近有一个电影挺火的,是邓超和段奕宏出演的烈日灼心。之前季夏就听说过了,据说这部片子创造了三个影帝。
影片讲述的是在天界山发生的故事,出逃了七年的协警和眼光毒辣的警长。装疯卖傻的陈比觉还有可爱又可怜的尾巴。
看到后面,季夏觉得自己好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因为他更多关注的点不在于伊谷夏和杨自道的情谊,反而好像——为什么他总觉得伊谷春看向辛小丰的眼神那么充满爱呢?
季夏看着看着忍不住莫名兴奋了起来,因为他看到了邓超的吻戏。正看得热闹的时候,季夏感觉有一只手掌拍了拍他,季夏心不甘情不愿地转过头去,却看到姜城坐在他旁边的位置上满脸探询地看着他的手机。
季夏心里一跳,赶忙把手机收起来。装成一脸不耐烦的样子,“来干嘛?警局应该很忙吧?”
姜城来之前其实在心里告诉了自己很多遍,态度要好一点毕竟不管季夏有没有做错自己上午说的话都太过分了。可是在姜城看到季夏这幅表情的时候,就忍不住又开始生气。
姜城把脸色放的很阴沉,把手里的外卖盒子重重放在地上,“胡子有事来不了。我来帮他送盒饭。”
季夏点头,把盒饭抓在手里,“我知道了,你可以走了。”
姜城瞬间脸色更不好了,还蹬鼻子上脸了?!
姜城什么也没说一甩风衣下摆就站起来。季夏也跟着站起来,说,“我忘了我还有事要跟你说。”
本来已经转过身的姜城以为季夏要跟他道歉了,就忍住笑又转回来,“你说吧。”
“我明天要休息。”
“你受伤了本来就可以休息。”
“我的意思是我要放长假。至少一个星期。”季夏慢慢说清楚了自己的意思。他在下午的时候就这么想了,既然姜城说他多余,那么他就偏偏要看看没了他警局能好到哪里去!
姜城顿了顿,觉得他可能在生气,但又觉得男人为这点儿事生这么久的气也真是无理取闹。就说,“你以后别来了都行。”说完就真的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季夏自己一个人跳脚,“cao,真是觉得老子多余不想让老子回去了是吧?!”生完气又闷闷地一屁股坐在草坪上抱上手机看烈日灼心。这个时候那个让人血脉喷张的镜头已经过去了,季夏忍住重看一遍那个镜头的欲望接着往下看。
——终于看完了,季夏揣好手机又在草坪上坐着吃掉了已经冷了的外卖,觉得心里有点梗。不知道为什么,伊谷春最后看着辛小丰注射死刑的时候那个眼神季夏老是忘不了。
但是理智告诉季夏,伊谷春的选择是对的,作为一名人民警察,无论多么同情或者是理解嫌疑人,法律都是他们要忠诚的第一法则。但虽然都理解,季夏依然还是不开心。
回到病房季夏看着外面渐黑的天色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想了想晓晓的案子,其实这么多天以来,季夏一直在思考有没有更多的线索可以支持他们的观点,
但季夏非常肯定,他所了解到的这些对李铭来说都是很不利的,除非可以出现新的有力人证,否则案件不会有突破,但是依照铁王八那个斩草除根的性格,肯定是不会允许有不利他的证据存在的吧?毕竟就像那句经典台词说得,只有死人才会保守秘密。
想了一会儿没有头绪之后,季夏又开始无聊得看视频,毕竟按照他现在只能用左手的情况,给朋友发个信息聊聊天什么的完全不方便。刚把手机拿出来,病房门就被人打开了,门被打开前的那一刻季夏在想,不会是头儿吧?
可是并不是,是昨晚那对夫妇。他们的小儿子走在最前面蹦蹦跳跳地跑到季夏面前,又规规矩矩地道了个谢,“警察叔叔,谢谢你。——我们说你是大好人,你救了我们家。”
季夏笑了,摸了摸小家伙毛茸茸的脑袋,“不谢。”然后又对基本上全身都是绷带的两夫妇说,“你们还好吧?”
女人首先握了一下季夏没有绷带的左手,“还好还好,腿都没伤着。小淼非要来找英雄警察叔叔,我就带他来了。——那个,小伙子,不好意思啊昨天。太着急了。”
季夏还是笑眯眯地,“没关系。你们坐吧。——噢对了,哥是当保安的?很辛苦吧?”
男人坐在椅子上拘谨地说,“还好,为了家人嘛。”
季夏有点感动,“要不来我们警局吧?当协警工资不高但还是不低,而且也不用像你这样因为工资太低打好几份工白天黑夜颠倒了不要命。”
男人愣了一下,然后猛点头,站起来想和季夏握手,“真是——小同志你真是——”
季夏笑着摆摆手,“不用了。本来我们警局人手也不够,这也是帮我们警局的忙。然后说着又指指小淼,再说了,这不是为了孩子嘛。”
小淼正一心看着季夏的果篮吞口水,季夏从果篮里找出一个最大的橘子塞给小淼,然后想了想,干脆把果篮都递给他,然后说,“帮爸爸妈妈提回去吃吧。爸爸妈妈都受伤了不方便拿。”
小淼眼睛亮晶晶的,“谢谢哥哥,我妈说的对,你真是英雄。还是圣诞老人!”
季夏又笑眯眯地摸摸小孩子的脑袋,然后转过头小声地问男人,“他昨晚看到你们挨打还被陌生人拐跑,他没受什么影响吧。”
男人正准备开口,女人就说,“放心吧。小孩子心大,睡一觉都忘了。挺开心的。”
“那就好。给小孩子造成不好的影响那真的麻烦了,说不定对他一生都不好。”
——送走小淼一家之后,季夏本来有点阴沉的心情都开始变得明媚。这就是,季夏为什么那么想当一名警察的原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