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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见证 冲动是魔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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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颗树见证了虞善图的尴尬局促。
一点儿风也没有,曲子已吹了几遍,比夏日知了声音都逊。我见汗珠子雨般顺着他所有高处往低处流,我又没带手绢,只好悄悄过去用手指勾一把在轻轻往身边儿弹。
“我――――你――――”虞善图浑身僵住,面上浮出大幅可疑红色,声音小得蚊蚋般。我冲他笑笑,太狼狈了,那汗流的。
“谢谢你带我来植树呀!”我道,“可惜我没带手绢。”
虞善图闻言顾不得袖子上全是泥,直至再擦下去就不太像话,就太没道理了为止。其实虞善图长的不错,黑瘦清秀比较羞涩,一抿嘴脸上便显出一对儿酒窝,酒窝很深,好像左边的比右边的稍稍低些,夜色洒在他脸上,那对儿酒窝仿佛在颤,在跳,平添了一种生动的男性魅力。
“嗯,你今天来,我很高兴呢!”虞善图道。
“我本以为还要闷好几天,这个清明还真是难受呵。”虞善图是个好好的听众,乱葬岗是个静静的地方,内心的郁闷也忍不住咆哮而出,我道:“我娘讲了一个好长好残酷的故事给我听,我从不知道人也会可怕成那样,娘说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像是刀子,刺得我心纠起来,恨不能死去。。。。”我的泪也奔涌而出:“为什么要有我?为什么要这样?。。。。。。然而我并不是心痛那个故事,而是我娘,她一个女子背负了难以想像的包袱,一直用极大的制约和耐力安静地过着生活,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虞善图忍住恨不得搂住眼前柔弱女子,吻去她面上的泪珠的冲动。
“我没有对她说,其实我对过去种种半点没放在心上,那些人我不认识,那些事也已淡忘十年,我只希望她幸福,未来的日子还很长很长,再也不要独自承担生命之重。”我吐出一口闷气释怀,突然想起齐煜那副画,反问虞善图道:“你为什么不说话,为什么想种树?”
“我刻了‘善’在树上,它终会长成参天大树罢。”他眼睛熠熠闪光,好象下了很大决心般道:“你愿意把你的名字也刻上去吗?你愿意和我一起看它长大吗?”
这家伙,和我玩这手!
“为什么?”我微笑。
虞善图见我并未拒绝,反似饶有趣味,眼神满含鼓励,立即激动不可抑制道:“我人很笨,你生病你生气的时候,不会在你身边照顾你,不会说好听的让你开心,更不会画画给你,我只想远远地看着你便心满意足,希望你知道!现在有我们的树,我便什么都可以说给它听了,仔细地看护它珍惜它,颂儿,这棵树属于你啊!”
“颂儿,这棵树属于你啊!”我脑子里满是这句话,感动得说不出话来。“傻瓜啊。。。。”我喃喃道:“我的树呵!”
“真是讽刺,我梦想中的树居然种在这孤魂野鬼遍布的乱葬岗,贫瘠冷漠的土地上,”虞善图道:“它本该自由自在的生长在繁花似锦馨香四溢的花园,向天空舒展,向阳光欢笑,美丽却不寂寞。”
我笑了,“或许这就是它希冀的生活啊,毕竟,有希望和梦想的地方就是沃土。”语毕,和虞善图相视而笑,他的手不知何时牢牢牵上了我的,手虽还小,却几乎已可握住我的。
他道:“我来帮你刻吧!”我轻轻“嗯”了声,只觉得面上热得发烫,浑身力气全无,连抽出手都做不到了。春风轻柔地掠过大地,朦胧的流光照映两张快乐的脸上,和煦的青春气息抚着两颗纯朴躁动的心,小小的树儿彷似开始舞蹈,此情此景,乱葬岗顿成天堂。
虞善图送我回家,小径难行,他几乎拥着我。我们掩抑着内心的秘密和激动静静的前行。前方是我家的烛光,一个人站在门口烛光里,不是我娘,是洪哲。
洪哲转身就走,虞善图松开我的手追了上去。我甩甩被他握酸的手,迎面是娘宠溺的笑颜:“他等了三个时辰了!”我脑中浮现一句话:
冲动是魔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