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怜取眼前人》曼曼，你的名字

3、葬春 哭果然是有

　　窗外传来“剥剥剥”的声音，一会儿又是四声“剥剥剥剥”。我嗤笑道：“还不快进来，我家窗户快给你敲断了！”齐煜那张帅死人不偿命的脸伸出来，人轻轻一跃，就那样歪歪倒倒的在我床旁了，白衣如雪的一个纨绔子弟：“颂儿肯对我一笑，小生何其幸也。”
　　对他的嬉皮笑脸不予理睬。我起身，脚刚着地，顿觉头晕眼花向前跌去，却倒在齐煜身上，“你功夫高了很多啊？”我扁扁嘴，定定神欲推开齐煜，忽然发觉什么：“咦，怎么我长高了不少？”
　　齐煜一头黑线：“何解？”
　　我比一比他的下颌和我的头，他终于明白。
　　这时齐倩的声音门外叫起来：“哥哥，颂儿，你们快出来啊！”齐煜应声奔出去，我却在门口站停。齐倩见状急道：“颂儿，这里好多小蝌蚪，恐怕快死啦，怎么办啊？”果真那处有个浅水洼，全是黑黝黝的小蝌蚪，日头太猛水也不多，大部分已然死了。我心一揪，飞奔回屋拿来个木盆，我和齐倩一捧一捧将洼里的蝌蚪转到盆里，齐煜带盆飞向最近的池塘。不过，始终生命脆弱，洼里的蝌蚪均一动不动，齐倩“哇”一声哭出来。我看着齐倩稍微一愣，心里似乎被什么东西猛撞了一下，泪水夺眶而出。
　　第二天在学堂，我刚坐下来，就发现蒲团下有什么东西，拿出一看，原来是两幅画，第一幅是两个女童对着一汪水洼在哭，第二幅是两个女童对着一个小土堆在哭，画名曰葬春。
　　“颂儿，看什么？给我看看。”洪哲夺过去，却看不懂，叫过来善图一起看。我偷眼看齐煜，他吊儿郎当地和别人聊天，一副无事无害无聊样子。
　　到放堂，我无视齐煜从他身边走过，却听见那祸害小声道：“哭果然是有益身心啊！”我舒地停下，面向齐煜，摆出露了六颗牙齿的笑，声音更是温柔似水：“齐煜。”他果然一怔之后，目光没有了焦距。
　　“把手给我。”
　　齐煜乖乖把手给我，我拔下头上的小钗猛地朝他手上扎去，只听见围观者“呀”了声，齐煜厮还呆呆地道：“颂儿，你怎么了？”又看向自己的手心处沁出滴血珠。
　　“你画儿真好，我很喜欢！”我拍拍手，掉头就走。
　　接下来几日平静。
　　清明转眼就到。
　　黑石镇田野道路大街小巷，妇孺遍满，一片热闹景象。祖监大人更是率领一帮族人，举行三日大祭。许多人的祖墓在乱葬岗，需经由我门前小道直达黑石山，一些人顺便拿了些针线过来给我娘，他们看到我，均啧啧称赞我是天生美人胎子，现在已经让人不可逼视，长大不知迷倒多少人呢，更有人小声说我美得太过就是祸害等等。我烦不胜烦，总想找借口溜出去，不过常在我眼前晃的洪哲他们却一个也没见了。正在心思思，虞善图拎了颗树，面上脏兮兮地冲我叫道：“颂儿，去植树罢！”我大喜，和娘说了一声就飞出门。门后几道目光紧紧跟着我，七嘴八舌地道：“你瞧，你瞧，哪有个女子样！”“听说学堂里迷了好多男学生呢。。。”
　　我和虞善图一路沉默，渐渐地走得远了。
　　找好地方栽了树，北方的春日退去得早，乱葬岗慢慢暗了，更暗了。。。。。
　　我们坐在一个土丘上，虞善图摘了片树叶轻吹起来。吹的是《姑苏行》。吹得不怎么，但挺好听。蓦然，我想这倒是一个打破沉闷难忍的机会，告诉他这曲子叫《姑苏行》，吹得不错，因为我以前爱吹笛子的。。。。。。话到嘴边我又咽下去了――――这些，能说么，那我该说点儿什么呢？
　　我们继续沉默，一个土丘上分坐得挺远。
　　犹如两头鱼头次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