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水煮狐狸 也罢，既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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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有余，棠岑除了第二日派棠甲来通知纪云：“必须住在方府，其他事项，纪云可以随自己高兴”之外，就好像忘记了纪云这人的存在一样再没出现过。
白石清溪，红叶天寒。
黑炭小炉，浓墨帐簿。
白昼，纪云心无杂念一心扑向工作，忙碌是压抑精神的良药，在各项工作的重重压力之下纪云重新振作活力起来。
看账本，听汇报，纪云咂舌于棠岑手下庞大的家业的同时，也十分欣喜有机会实践自己的经商理想。可惜面对一群顽固的老头子，激情的延续成了问题。
树大招风，纪云尝到了在皇家打压，士族蔑视之下做生意的艰辛。所以，古往今来，总离不开官商勾结。外交，便成了必不可少的部分。把这些都推给棠岑，纪云头脑中渐渐有了初步计划，既然暂时不能做大，那便要做精：提高效率，能人善用。
审时度势，大刀阔斧的改革纪云不敢也没这个能耐，便暂时小范围做些变革：卖出一些没用的小产业，收购产品上游的小作坊，广泛使用旗帜广告；引入一些新的血液；全面推行纪云的阿拉伯计数方式……
基本上，纪云这阵子混得是风生水起，但他也知道，自己如此顺风顺水的做下去完全是因为背后老板的强大强势强硬。纪云吐吐舌，这该庆幸吗？从心底来说，对这份工作，纪云很知足。但更多的是，纪云希望能通过自己的良好表现打消某人的色心。只可惜此人神龙见尾不见首，害得纪云小鹿惴惴。
也罢，既然青蛙已经跳进了油锅，就暂时享受锅未开时舒服的温泉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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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香暖阁，旖旎风光。
杯觥交错，对影三人。
夜，纪云习惯流连榴香楼买醉。自那场宴会之后，纪云开始害怕夜晚，害怕寂静，害怕独处。可悲的是，这个年代一入夜就只有这风月场所不缺人气了，于是榴香楼便成了纪云惯常出现之地。
当然，小齐还是孩子是绝对不能带的，所以纪云一直是孤身离开孤身回来。
纪云知道棠岑派了暗卫跟着自己，这几日一些骚扰总能莫名其妙地适时地消失在自己眼前，应该就是这个暗卫的功劳。不过他最大的作用应该是实时记录纪云的动向吧。纪云甩甩头，装作不知道走进二楼角落一个隐蔽的小间。
摆上一壶酒，几碟小菜，纪云自斟自酌。偶尔瞧瞧假意的“出双入对”，听听浪荡无耻的阵阵调笑，嗤笑一声，娱乐自己。
对这个身子，纪云已经熟悉不能再熟悉了，可对这个身子面对某些画面时的反应，纪云一时仍然接受不了。摇了摇头，纪云叹了口气，十三岁，是该做春梦的年龄了，让一个奔三的灵魂再一次经历青春期，老天是不是太搞笑些？
可是，身边出现的人有人把这个身子当作未成年人吗？答案好像是没有……
一个人跌跌撞撞摔进了纪云所在的包间，打断了纪云的遐想。
纪云皱眉，打算把那个趴在地上烂醉如泥的人踹出自己房间。狠狠一脚下去，那人疼得哼了一声，弓着背翻了个身，姣好的侧脸在昏黄的烛火照耀下忽明忽暗，纪云这才发现竟是许久不见的老熟人——玉公子。
纪云愣了愣，这玉公子可是榴香楼的当红小倌，喝得这么醉还到处乱跑怎么都没人管？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纪云拽着玉公子让他靠着墙壁坐起来，可一离开他就倒向一边，无奈纪云只得让他歪着靠在自己肩上。
纪云伸长手臂够了杯茶给他灌进几口，这才叫来漂亮的老鸨妈妈让她找人把玉公子搬走。
老鸨千恩万谢，招来两个彪形大汉。二位大汉不由分说走向墙边那人，呼啦啦一起手，轻轻易易抬了起来，可刚走了两步，发现不对劲，低头一看发现手中抬着的那人死死拽住好心的漂亮小公子衣角不放。又抽，又拽，又扯，小公子的衣服被弄得满是褶皱还是拉不出来。不忍心撕坏衣服，小公子只得满脸苦笑。
“纪云哥哥，不要走……”扯衣服的家伙口中呢喃。
纪云身形一震，心下轻轻叹了口气，满是无奈地看着老鸨等待她的解救。
老鸨瞧了瞧烂醉如泥的人，又看了看纪云，朝纪云纳了个福，一口浓软的方言说道：“既然我家小玉恳求纪公子，就烦请纪公子帮忙照看一下。奴家在这里谢过了，为了表示谢意，纪公子这月的酒钱全免可好？”
“妈妈说的哪里话。”纪云谦恭道：“玉公子是家兄小四的好友，纪云照看一下也是理所当然。”
“那就有劳公子了。”
“不敢。”
夜不归宿……棠岑……纪云打了个寒颤。
奴性就是这样养成的。
玉公子的房间并不像榴香楼其他地方一般满是脂粉气息，反而透着儒雅淡泊。
红楠木桌，紫砂茶壶，碧螺春香。
玉坠折扇，书卷案头，丁香瓷瓶。
白被青帐，玉公子醉意朦胧倒在其上，倒是一脸恣意悠然。
轻叹一声，纪云摊开被子给玉公子盖好，想要起身离去，无奈衣服被那人牢牢攥在手中，只得把床上那人往里推了推，脱去鞋子，扯过一点被角盖上，规规矩矩躺好。
心猿意马……
美男在卧，怎能不心猿意马？！
可恶的男儿身！纪云心里唾骂，翻个身把脊背留给那人，心里开始数绵羊。
一只八爪鱼攀上纪云的身子。
纪云倒抽一口凉气，踢开压着自己的大腿，掰开不安分的双手，想要逃离这不对劲的现场，却被一个熊抱拖住跌坐在床沿。
“玉公子，你喝醉了……”纪云的声线颤抖着。
“小四哥哥，小四哥哥，我想死你了……不要走，陪陪我……”玉公子边说边窝到纪云怀里，眉目中波光流转，一片潋滟，说完还拿额头蹭了蹭纪云的肩窝。
纪云头脑发热，可还是听清了玉公子的话，他说小四？应该是指自己扮的那个蜡黄脸大暴牙的陈小四吧……不会吧……
虽说玉公子作为一名绝色小倌喜欢男人很正常，可喜欢整天欺负他的陈小四怎么想怎么觉得不正常。
无奈，纪云将怀中那人挪正，轻轻拍了拍他的背，索性好人做到底，安慰道：“玉儿乖，睡吧睡吧……”
玉公子觉得姿势舒服了些，更是紧紧搂住身边的人，口中还在喃喃不休：“小四哥哥为什么一直不来看玉儿？是不是嫌弃玉儿脏？”说着小嘴一扁，可怜兮兮地在纪云胸前蹭了又蹭。
纪云惊呼：“不会，小四怎么会嫌弃玉儿！”
“那是因为玉儿喜欢纪云哥哥所以不理玉儿了吗？”玉公子的一双大眼忽闪忽闪，睫毛长长煽动着，颇像一只乖觉的小猫。
这事儿真是越来越奇怪了，纪云忍着笑意摇了摇头。
“其实玉儿一直不敢告诉小四哥哥……”说着玉公子垂下头去，放心地靠着纪云的胸膛，低声嗫嚅：“反正是梦说了没关系……玉儿喜欢小四哥哥，喜欢你！”说完突然把唇贴在纪云的唇上，轻点了一下随即放开，好像一个初尝恋爱滋味的孩子表达青□□意一般脸上羞涩，一片潮红。接着又看了看纪云，搂紧，合上眼睛，安心地睡着了。
纪云讶然，随即失笑，揉了揉玉公子的头发，轻轻把二人放倒，躺好，困意袭来，闭上眼睛，心中满是甜蜜：真是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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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帝二十三年的第一场雪。
千里黄云白日曛，北风吹雁雪纷纷。
鹅毛大雪，零零落落，铺洒在镜湖之上，结成一片薄冰。
楹台楼阁，皎洁不妍。
茫茫雪园，空余一串脚印。
手捧暖炉，呷着茗酒，纪云坐于湖中凉亭，心中踟蹰。
想自己初识这个世界就在一个雪天，糖人，马蹄，红梅，清酒……纪云的嘴角不自觉翘了起来。
“云儿近来很是潇洒。”
不用回头，纪云也知道来者何人。
微微一笑，躲不掉不如大方接受。
“云儿考虑得如何了？”
纪云给对面的棠岑斟了一杯，把酒盅推了过去，“东家认为纪云这月表现如何？”
“云儿不愧是神童，做事很让我放心。”
“神童？东家说笑了吧。”纪云心惊。
棠岑笑得很是开心，“我是叫你云成寺好呢？还是纪云好呢？”
“棠老板手下能人不少，能查到这么多陈年旧事。”纪云说得云淡风轻，见棠岑杯中已空，起身又斟了一杯。
“云儿果然很入我的眼，临阵而不乱，有大将风范。”
纪云但笑不语。
“云儿放心，我是不会拿这个威胁你的，何况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儿我棠岑是从来不会做的。我想云儿是知道我的手段的，那么请容许我再问最后一次：你考虑得如何了？”
纪云心中大起大落，但脸上仍然表现平静，一摊手，笑得晃眼，“很遗憾。”
因为那笑，棠岑愣了片刻，随即冷笑一声，“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无欲，则无求。”纪云声音清冷。
纪云以为棠岑会挥袖离去，没想到棠岑仍然稳坐钓鱼台，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
“听闻昨日云儿和榴香楼的玉公子共度良宵？”
纪云白了棠岑一眼，不耐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何况你知道的恐怕比我还清楚吧？”
“呵呵，云儿是不是认为我喜欢你就不敢拿你怎么样？”
纪云抿嘴，不答，默认了这个答案。
“唉~的确如此。但是不会对你如何不意味着不会拿别人怎样吧？”棠岑的口气颇为玩味。
纪云沉默，却不愿意服软，思虑片刻后开口，语气已然软了下来，“我们之间的事情你何必拿别人开刀。”
“可是我的云儿软硬不吃，我能怎么办呢？”棠岑装出一副可怜样儿。
“棠大公子有那么多男宠女侍，何苦纠缠纪云这一介平民？”纪云无法只得避开锋芒，退回原处谆谆善诱。
“因为我喜欢你啊。”棠岑的脸皮厚得足以盖城墙了，笑得极为狡诈，“我的云儿就是聪明！不过，可惜呢，在实力面前，你这些都太小儿戏。我也不和你拐弯子了，只是通知你一声，今夜你就知道了！”说完棠岑不再多言，一挥衣袖，转身离开。
“棠岑！请不要伤害我的家人！”纪云心惊，冲着棠岑渐远的背影喊道，想了想，觉得这样不够，更是威胁道：“如果你做了的话，我纪云永远不会爱上你！”
棠岑头也不回，一个拐弯消失在纪云视野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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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云心中惆怅，害怕，不知所措。这次棠岑使对了地方，一点提示就让纪云如此不安。
纪云在房中踱步转圈，要是棠岑真……怎么办？不禁黯然，起了自暴自弃的心：不如从了棠岑算了，可一想到从今往后要面对那张惨白兮兮的脸，纪云就直犯恶心，再加上棠岑比自己手段毒辣多了，保不准哪天把小命陪了进去可得不偿失，思来想去终是下不了决心。
不喜欢，不愿意，欣赏不了，再美丽的鲜花也是败叶。
小齐在旁边安安静静地布菜，不时拿眼睛瞟一眼纪云，心里直打嘀咕，从没见过云哥哥这样烦躁不安，“云哥哥，别转了，开饭啦。有什么事儿吃饱了肚子再慢慢想也不迟。”
纪云无意识地唔了一声，坐到桌旁，端起饭，夹了几筷子菜，如同嚼蜡食之无味。
“小齐，这阵子你要一直跟在我身边，知道吗？”吃完饭纪云对正在收拾碗筷的小齐郑重吩咐道。
“恩，小齐巴不得一直一直呆在云哥哥身边呢。”小齐笑着，满脸的童真，答得真挚万分。
摸摸小齐的头，纪云叹了口气，内心纠结，下定决心一定要保护好身边的人们。
弱点来源于重视。
战战兢兢磨蹭到熄灯睡觉，纪云总算松了口气，万分感谢棠岑的仁慈，几乎要到膜拜的地步。身心疲惫爬上床铺，纪云觉得特别累，一闭眼睛就睡着了。梦中化身不死的青铜五小强之一，和来自地狱的死人脸斗智斗勇……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传来棠岑低沉的嗓音：“云儿，让你久等了……”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水煮狐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