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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无爱无憎 用分明的笑 ...

  •   用分明的笑,和谁也不知道的不分明的泪,来历练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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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云一直认为自己是个坚强的人,生离死别之后也能开怀大笑,活得尽展欢颜。虽然有时被潮水般涌来的记忆弄得头痛欲裂,但都是在昏迷的情况之下。孰知此时清醒才发现自己其实没那么坚强,原本脆弱的神经经受着一次次的摧残,不为这个身体的血缘,不为那些微的亲情,只因一种兔死狐悲,一份相见不能相认,一种永不得见,内心忽而惊涛骇浪,石崩地裂,忽而扭曲绞拧,血迹斑斑,当奋力抛却,撕裂,霎那间,仅余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有的空白,空的让人害怕——既无爱又无憎,心为何这般疼?

      纪云呆呆蹲在空地上似一木头人,双目空洞,那二人何时离开眼迹也不知。上齿紧紧咬着下唇,毫不知觉已经破裂流血,只隐约觉得一股腥甜流入口中,带来一丝绝望。

      棠岑看着瑟缩成一团的纪云,那么瘦削,让人忍不住想要去拥抱,关怀。可为什么他缩在自己的龟壳之中不看一眼身边的人?为什么他总是把自己藏的深深的?这样的纪云让棠岑突然产生一种抓不住的感觉,看着那个可怜又可恨的小人儿,棠岑的眼中划过一丝狠戾。

      一双手有力地捏住纪云的胳膊,拽起他,让他靠在一个不算坚实的臂膀里,拖着他离开这筵席。

      这二人离开时,文颢狐疑地看了两眼,终是被应酬的宾客打断没有探究下去。

      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人啊,相处得久了才能发现一个人的好,但相处的久了,为了触动你心头一角的好极力忽略种种不好而强迫自己和这人一起,这世上有不少这样的人。

      因此,反观那些变态家庭、暴力家庭、出轨家庭等等,另一方撒着丫子扮泼偏不放手的奇怪情形,就可以理解了。这些人,说好听些,是有情有义;说难听了,就是毫无原则,根本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要做什么。归根到底,一介头脑昏慵的凡人。

      坐在马车上,纪云慢慢回过神来,努力眨了几下眼睛,这才清明起来。他知道身边的人是棠岑,却不想离开,就让自己再依靠一下吧。

      与小道消息所传棠岑性格不符,棠岑对纪云很温柔。

      说实话,悲伤心痛之时有个肩膀依靠的感觉真的很不错。可这人是棠岑,知人知面不知心的棠岑,这对爱上一个人就要全副身心交付的纪云有了戒备,他不敢!他怎么敢?丢了心的感觉已经尝过一次,直到现在还会隐隐作痛,可是……

      这么想的纪云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把曾经那个可恶可憎的棠岑放在考虑范围之内了。终是,孤独了吧?

      感觉身边的人动了一下,棠岑柔声道:“好些了吗?”

      “嗯。”纪云有气无力地回答。

      “你这病生的真是奇怪……”棠岑的话里有种莫名的讽刺。

      纪云抿了抿嘴唇,不语,却尝到一股血腥味,凝结的伤口再次裂开。已经到这番不能控制自己的地步了吗?纪云有些害怕,精神失常,暂时性失忆,这是什么精神症状?

      “怎么又不说话了?”棠岑挑了挑眉,嘴角咧出一个不容察觉的诡异笑容。

      纪云看不到,只感觉到捏着自己臂膀的手用了用力,攥得生疼。

      “谢……谢。”纪云努力想回答的镇定,可仍然虚脱的身体连说句话都要喘好几口气。

      听了这回答棠岑哑然,过了好一会儿,才想起什么似的抬起空闲的胳膊,用手掌慢慢捋着纪云的前胸,帮纪云顺气,动作做得轻柔又自然,缓缓张口:“我没有逼问你的意思。”语气依旧傲然,好像猎户看着已经到手的猎物,自认为好心地在施舍。

      这种难耐的气氛憋得纪云难受,却不敢移动。

      终于下了马车,“这是?”纪云满脸惊异,渐渐看清了大门上的牌匾,“方府?”

      “你带,我到你家来,做什么?”

      “你们府里照料不好你,我就自作主张把你接来这养着。”棠岑说得理所当然,语气毋庸置疑。

      “谢谢,麻烦棠岑兄,送纪云,回家,好吗?”一句话纪云说得断断续续,眼神却一直哀求着。

      棠岑瞥了瞥纪云,一言不发,抱起纪云就进了方府。

      纪云眼前闪过二哥寄人身下的画面,那凄惨的美让纪云危机重重。纪云明白既然棠岑已经堂而皇之把自己强行带进府,那暂时是出不去的了,便也不作此打算。但对着这个变化无常的人怎么能放下自己的尊严?纪云清了清嗓子,竭力平和地说:“棠岑兄,请让我,自己走,好吗?”

      棠岑冷笑一声,满是轻蔑,“你自己走得了吗?”

      垂下眼睑,纪云深呼吸几下,再次睁眼,满眼坚定,眼底闪过一丝自信,如流星般,稍纵即逝,“我可以!”纪云的语气同样不容置疑。

      棠岑看得呆了,竟被纪云的气势镇住,轻轻地放下了纪云。

      脚尖一触地面,竟是一阵疲软,纪云不支地晃了晃,极力站住,稳住身形,慢慢地小心地迈开一步,直至站稳,才把重心前移,再缓缓迈出另一只脚。纪云就像一个倔强的初学步的孩子,不让人搀扶,一步一挪,渐渐走得越来越顺利,腰不酸了,腿不痛了,走路也有劲儿了。(表笑!写的郁闷,发泄一下……)

      棠岑跟着纪云慢慢挪步,眼睛再也离不开这只倔强的小狐狸,每当他险些跌倒的时候棠岑的心都一沉,好像一块巨石落下,砸得生疼,快走几步想要搀扶一把,可最后都忍住了。

      本来一顿饭的功夫就可以走到的路,二人偏偏走了半个时辰。

      奇怪的是,方府竟无一人来迎接棠岑,举灯指路。就这两人轻轻走着,也不交谈,周围静得能听到二人的呼吸声。

      幸好一路上有亮着的灯笼指路,纪云轻叹,棠岑这人实在怪异。

      抬脚跨过一道拱门,二人进了一间小院子。

      “云弟,请暂时住在这里。明日我把小齐接来照顾你。”

      云弟?仿佛曾经也有人这样叫过自己?是谁?纪云想不起来,随着棠岑的脚步进了屋子,那边棠岑已点燃烛火。

      房间二进,一外一里,外间隔了一架屏风,其余都是些简易的家具,不一一赘述。

      懒得理会棠岑,纪云进了里屋,拽过床边折叠整齐的锦被,和衣躺下。

      “云,让我陪着你好不好?”棠岑坐在床沿,语气软软的,让纪云极不适应。

      撇撇嘴巴,纪云白了一眼棠岑,“我说不好你就会离开吗?”

      “不会!”棠岑信誓旦旦。

      纪云不再说话,裹紧自己往里挪了挪,把后背留给棠岑,便不再理他。

      纪云很累,倒下不一会儿就睡熟了。

      ——
      漆黑的山洞,伸手不见五指,纪云摸索着石壁没有方向地走着,莫名地,他就是知道这样就能通过这个山洞,出了洞口就能见到美丽的夜空,就能见到灿烂的阳光……

      扑腾扑腾,冰凉的触感,纪云感觉口腔中一股灼热,血?我的?扑腾扑腾,这次感觉清楚了,嘴唇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刺了一下……吸血蝙蝠?呵呵,我这又不是在欧洲古城堡……

      不过嘴里的血腥气越来越浓,难道,真的是蝙蝠?……

      微微睁开眼,纪云很快适应了室内昏暗的光线。

      原来是做梦啊……

      舔舔嘴唇,舌尖接触到一个粗涩的所在,移了一下目光,纪云发现自己平躺着,棠岑侧身一手撑头,一手扣住他的下巴,拇指或轻或重摩挲着他的唇瓣,笑吟吟地盯着纪云看。棠岑的眼光让纪云浑身发毛,好像自己就是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

      “呃……”纪云刚准备开口,就被一个温热的物体绊住了舌头,捂住了唇瓣。

      棠岑的舌像灵巧的小蛇一般,舔净纪云唇上的血迹,移入纪云的口齿之中,忽而有节奏地绕着纪云的舌尖,划着圈舔舐,忽而霸道地恣意上下左右回旋翻动,忽而用嘴唇含住纪云的舌头,重重的吸吮……

      好,恶心……纪云喉咙上翻,难过地想吐,双手又是抓又是推,用尽全身的力气才掰开棠岑的头,大口地喘着气,嘴角还挂着染成红色的银丝。

      棠岑并不着恼,反而很好脾气地看着被自己折磨过的纪云,擦干净的漂亮小脸因为缺氧微微泛红,长长的睫毛颤抖着,双眸迷茫,如蒙上一层雾般看不明朗,鲜红欲滴的唇瓣因为红肿撅了起来,让人有蹂躏的欲望。

      “滚!”纪云拉下脸,狠狠瞪了棠岑一眼,冷冰冰吐出一个字。

      棠岑嘿嘿一笑,一幅偷吃得逞的欠揍表情,伸手捏了捏纪云的小脸,向门外喊道:“小齐,进来伺候你家公子!”

      .

      深秋,虽然阳光依旧明媚,却少了许多热度。

      方府果然不愧是百年“老庙”,园林建筑颇有古人精髓。纪云沿着清水镜湖漫步,一阵风过,吹皱一池湖水,纪云单薄的身体也不由哆嗦一下。小齐见状赶紧给纪云披了件大髦,心里直担心云哥哥这几个月来总是生病,身体总不见好,可如何是好?

      对早晨的侮辱事件,纪云不甚在意,就当被狗咬了一口,何况不过一个吻。

      白天并不见棠岑的踪影。棠岑离开时告诉纪云除了出府他可以随意闲逛。纪云并不打算挑战方府的警卫安全系统,等见了棠岑再做打算。

      “呦~这就是棠岑新收的娈童吗?长得果然水灵!”

      水榭中一名美得有些妖艳的男子,颇有些风情地靠坐在凉亭木栏上,一身红色长袍穿来别有风味。

      纪云叹口气,没有理他。

      “你别仗着棠岑宠你就不知天高地厚,过两天他玩腻了你看你还傲得起来!”美貌公子愤愤然诅咒。

      听了这话纪云并不生气,反而心下奇怪,难道做了男宠就失了男人的身份?怎么会像个小女人一样口无遮拦,无理取闹,争风吃醋。也许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吧……

      不再看那人一眼,纪云快步离了这是非之地,想来棠岑这大房子里不知道养了多少这样的人,便也没兴趣再逛下去。

      还好家中生意一时不用纪云操心,纪云便安心住了下来。只是不知为何棠岑一连几日没有出现,纪云便让人找了几本书来,每日乖乖看书,和小齐聊天。

      第五日夜,昏黄的烛光下,纪云捧着书慢慢翻看着。近来每晚,纪云都会失眠,而且越来越严重,纪云知道自己压力过大,精神有些失常可无法自己排解,只能靠转移注意力来暂时缓解。

      “云,怎么还没睡?”

      纪云没有回答,不紧不慢放下手中的书,面向棠岑,眼睛直视,“你来了。”语气平常的好像守家的妻子几年如一日地迎回晚归的丈夫。

      棠岑坐在对面的位子上,两个人都知道,该好好谈谈了。

      “云,你是聪明人,我的意思我想你明白。”棠岑很坦诚。

      “是。所以呢?”纪云也很平静,他并不认为拒绝对棠岑有用,只能找棠岑的破绽或者让双方拥有共同的利益才能阻止这场歧杂的爱恋。

      “我要娶你!”

      “什么?”纪云还是忍不住叫了出来。

      “我要娶你!”棠岑很镇定。

      “我是男的。”

      “当朝并不禁止男男结婚。”

      “……”

      “我会明媒正娶你的!”棠岑发誓。

      “……”

      “而且我相信你,云,你的能力决不差于我,经商方面反而强于我。”棠岑以为纪云有些松动了,继续游说着:“只要你答应我,方家的巨大产业一定会在我们手中翻番,甚至更多!”

      纪云沉吟一下,对着棠岑摆出标准的奸商笑容,“棠岑兄,很感谢你如此看好我的能力。纪云敢言,如果放手让纪云做的话,方家的产业在我手中何止翻一番,翻十番都没问题!不过,”纪云看了看棠岑,发现对方眼神闪烁,许是被纪云的豪言刺激到了。看看这番话效果达到了,纪云耸了耸肩,接着说:“很遗憾,纪云还希望结婚生子,传宗接代,所以不能答应棠岑兄前面的请求。但是,纪云可以和棠岑兄合作,或者纪云在棠岑兄做一掌柜,纪云绝对鞠躬尽瘁在所不辞!”

      棠岑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十分不羁,接着摸了摸纪云的脸,把脸凑到纪云耳边,轻轻咬了一下纪云的耳垂,“我的小狐狸,你还是这么聪明,可惜,”棠岑顿了顿,“你逃不掉的!”

      纪云身体僵了僵,“我不会嫁给你的。”话说的十分没底气。

      “我会让你求我让你臣服我身下的。”一抹坏笑,带着浓浓的邪魅,悄然浮现在棠岑嘴角。

      “好了,小狐狸早些休息,明日开始帮我打理我的产业吧。”说完棠岑便离去。

      纪云心惊,不知道棠岑会使什么手段。

      除了随机应变,自己什么都没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无爱无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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