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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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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好像格外的刺眼。树荫倒映着阳光的踪迹,刺眼的日光穿透玻璃袭来,晒在干燥的皮肤上会有灼伤的错觉。烦闷和枯燥的感觉不由的袭来。这几天没有睡好,本来想在办公室里小睡一会儿的,玻璃台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强烈的声音不容我忽视。我拾起来看看,是警察局打来的。
“你好,法医办公室……”
“我是,好的,一会儿到……”
公式化的问答完毕以后,我又再次穿上白袍。刚才还有点血迹粘在上面来不及清理。对有轻微洁癖的我而言,感觉不是那么舒服。
又有命案了,最近一天一起,警察局的气氛很怪异。我把刚刚整理好的验尸报告一起带上,李国栋一直在催了。
宝马X5的好处在于在颠簸的路上还能保持良好的驾驶速度。我喜欢疾驰的感觉,通常是因为追魂夺命的ring call。
手机照旧在口袋震动,我不接。远远就看见蓝色的塑胶带子围住的出事现场了,围了很多人,有市民和记者,还有很多穿制服的警察。看见我来了,都很识相的让开一条路。
我保持微笑,习惯的面对别人带着特殊的眼光。
“袁医生,这边请。”
地上画了一个白色的人形圈,里面是一具摊卧的尸体。还有瓶罐几个,看来死者死前应该喝了不少酒。
还是不穿衣服的吗?
看见我神经质的皱眉,附近的人都散开了,让我做检验。
果然是这样……已经是连续第三个这样死的人了。没有致命伤口。不是中毒也不是心肌梗塞。
究竟是什么呢?我做了三年的法医疑惑了。
“袁医生,死者是怎么死的?”
我摇摇头。
“这是你这个礼拜第五次在公事上对我摇头了。”李国栋精明的表情中闪烁着些许无奈。
“李督察,如果私底下的邀约不算的话,我记得这是第三次。”我脱下手套,有些闷和无聊至极。把上次的验尸报告扔给他,想快点离开这苍蝇蚕食人肉的现场。
我走到哪里,哪里的人就会很识相的让开,绝对不会让我说一个请字。
白色的医生袍通常给人无比专业的感觉,在某些大众的眼中,甚至专业到冷血。
“你这样我很难向上头交代的。”李国栋单手撑着我的X5,另一只手阻止我刚要打开的车门。
“如果警察局觉得我不够水平的话,可以和法医所申请另谋高就。”
“不要这么激动。”李国栋英俊的脸上微微露出微笑。
“或者今晚我们可以单独讨论一下?”
“你可不可以不要像鳗鱼一样?”我尝试打开车门,又被他用力关上了。我承认我比他弱小,但是真的很讨厌他用这种表情看我。
“哪样?”
“随便放电!”
他闻言哈哈大笑,小麦色的皮肤在阳光下很耀眼。边说着袁邑你真可爱一边揉我的脸。可是我有说了什么这么好笑吗?除了李国栋基本不会有人把我当作女人,所以我很讨厌他这种表情!
“靠,你是不是想死!放开手!”我在驾驶的位置上,如果使劲关门的话他的手就要折了。
“袁邑,我是说真的,以我的直觉,这件事情是有预谋的,恐怕不会这么简单。”刚才还在笑的脸一下子正气起来。
“你是用肺在说话吗?”
一个礼拜三起命案,死者全是女性均全部裸身,没有性侵犯的痕迹。有两点相同之处。其一,大腿内侧、手臂内侧,和背脊的皮肤全部消失之外,其二,死因不明。
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最起码凶手连一点证据和指纹都没有留下。
“李国栋,验尸报告你看过的,和你合作三年我的性格你很清楚,所以不要问我没有答案的问题,OK?”
“可是我只信任你。”
我只听见周围的蝉鸣。恍惚回想,觉得这厮狡猾的很。
“死者身上没有血,估计是死了以后才被人拨皮的。切口很精密很整齐。应该是一个经常用刀的男人。估计从事仪器的活儿,性格很冷静处事很慎密。这样的性格不是变态就是易于常人,你慢慢找吧。”
“为什么一定是男人?”
“你了解女人的心态吗?”
“所以……”
“所以,对一个女人而言最重要的东西是贞操,假若凶手是女人的话,一定会让她恨的人死得痛不欲生。”
“袁邑,你这是正反合的思维。”
“我也不敢肯定我是全对的,你最好问一下有没有目击者。”
空调开得太大,有些冷。握方向盘的手居然冒出些冷汗,看来我是病了,最近一直很眼困。
吃了两片头疼药,外面的天色暗了下来,霓虹灯开始闪烁,这个城市开始陷入一片灯红酒绿之中。与其一个人呆在家里,我还是比较喜欢热闹一点的地方。有时候太安静,会让理智崩溃的。
我换了一件银色的衬衣,黑色的休闲裤。无法在身上添一些热情的色彩,跟家里的摆设一样,不是黑色就是白色。以前的女朋友说了具体分手的原因。
你的性格和你家里的摆设一样冷,我受不了了。
我站在酒吧的门口,nightmare,噩梦。我推门而进。吧里安静的放着蓝调,如果是噩梦,让我暂时沉沦也好。
乍看之下黑漆漆的好像没多少人气,只要再看一会儿,会发现很多人躲在角落里头。像只卑微的虫子,暂时寻求可以躲避危难的地方。
“Gin Toinc。”
我坐在吧台的角落,盛着液体的酒杯在bar waiter的手里顺着直线滑落在我的手旁。碰到冰冷的酒水时我的身一颤,有点像高潮的时候,只是这种战栗偶尔让人恐惧。
我想起今天下午那发臭的女尸。死了好几天,在烈日下被人抛尸在安静的巷子里。这是我工作以来面对的最为棘手的事件。名牌大学毕业的我顿时变得不专业。
正方形的切割线条很漂亮,凶手像对待一件艺术品一样把身体里最细嫩的皮肤拨了下来,几乎是一气呵成,刀法流畅得很。
相比异于常人,我宁可相信他是变态的。因为我受不了这个世界存在这样智慧冷静高于常人的人。
酒精有点上脑,趁还没昏倒在地的时候必须离开了。我从酒吧的后门离开,月色有点苍凉,照在狭窄的巷子里有些诡异。
假若是做梦的话我也不可能回到这里。可现实就像走迷宫,你永远不知道下一个路口是什么。
我不知道怎么的,居然走回今天午后的命案地点。
凉风一吹,醒了一半。
尸体已经抬走了,地上还剩下一个粉笔画的人形圈,不远的小垃圾场还散发着阵阵恶臭。有几只苍蝇在耳边嗡嗡的叫着。让人想起停留在人肉上的那群苍蝇。
很恶心,我打了个颤,快步离开。
巷子的尽头是大街,卖一些破旧的玩意儿,据说本来要拆迁重建的,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又搁置了。
我一口气跑了很远,停在一间店铺的门口。木质的店面,很陈旧,连门槛都破损得厉害,两边还贴着对联,太旧了,看不出写了什么。顶上的招牌看上去更儿戏,就像漫画式的感觉,歪歪斜斜的,一阵风吹来就会啪啦一声倒下去的感觉。
木偶店。
门半掩着,里面有昏黄的灯光,刀刃的摩擦声传来,隐约透露着神秘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