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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千载之时一遇君 只见,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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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天空是湛蓝般的明净,一望无际的草原被各色盛开的花朵装点,美如一副画卷。
哒哒哒……
远处跑来几匹骏马,冲在最前面的是位黄衣小姑娘。
“驾!”她一手勒着马缰绳,一手高扬着马鞭,好生熟练的驭马。
“姐姐,等等我,等等我!”绿衣小姑娘学着姐姐的样子,也扬起手中的马鞭,在空中响亮地一甩,双腿一夹,白花坐骑立刻扬起四蹄在草原上飞奔起来。
“绥儿,不要太快了,小心摔下马!”跟在最后的傲云生怕妹妹有个闪失,从马蹬上挺直身体,也扬鞭跃马追赶上去。
黄衣姑娘冲进草原深处的灌木丛中才勒马停疆,翻身下马,她摘下脸上的面纱,躺在柔软的草丛上,看着手里被风高高扬起的黄色面纱。
手一松,面纱飞了。那一抹黄荡漾在天地间,无忧无虑,自由自在,不像她,生来就被束缚。
“姐姐!”
清绥也从马上跳了下来,她年纪不大,身形娇小,上马下马的动作不那么灵活。
“姐姐,阿木塔正要给你定做婚服,你跑什么呢?”清绥躺到达塔娜身边,用树叶轻轻划着姐姐的脸:“难道你不高兴出嫁?可是出嫁多热闹啊。”
在她的印象中,出嫁就是整个部落聚在一起,唱歌跳舞、吃全羊宴、闹洞房。她最喜欢热闹了,每每部落有人大婚,她都会背着额娘,从女工房里偷跑出来。
达塔娜美丽明亮的大眼睛罩上乌云,她怎么会高兴呢?她将要嫁的是孟和部落林央贝勒,他虽是个贝勒,可性子古怪,脾气暴躁,前前后后娶了几个福晋都被他折磨死了,可是身为仓都部落的格格,她不能违背父亲的命令,父亲想用她与林央修好,换取部落的安宁和平,婚姻只是部落之间进行势力联合的工具。
达塔娜叹了口气,扭头看了她一眼:“你今年十二岁,也快出嫁了,我听傲云哥哥说早在你一出生,你额吉就已经给你和巴达荣贵内定了亲事。”
清绥眨巴着眼睛,似懂非懂的点头:“我愿意嫁给他,因为人们都说,他是宗蜀的成吉思汗,是宗蜀的英雄。”清绥的唇角高高掀起,她以后要成为满都海夫人,也做个英雄!
“真好。”达塔娜露出羡慕而忧郁的目光,清绥崇敬巴达荣贵,想必他们今后的日子一定和和美美。不像她,她今年十六了,早已过了懵懵懂懂的年纪,也有了自己心中认定的英雄。
那是仓都的吉木图,和傲云哥哥同岁,又是他的好朋友,今天他们相约在这里见面,他怎么还不来呢?
达塔娜站起来又踮起脚跟向西方的草原张望,脸上流露出不加掩饰的焦急和失望,远方一片碧绿,温暖的太阳把西方的天空染出一片绚烂的晚霞,西方草原沐浴在红色的落日和霞光中。
红绿相交的地方,看不见奔驰的马儿,也听不到草原上马蹄踏地的得得声响。
达塔娜美丽的大眼睛越来越暗淡,泪水渐渐涌上眼眶,她默默地走到敖包前,低着头擦拭眼泪。敖包上新油漆的红旗杆,挂着五彩小旗,在风中飘动。一个走失了马匹前来问卜的老额娘上的一柱香还袅袅冒着青烟。
傲云回头看着达塔娜失望的神情,心中也很替她和朋友难过,他走过去拉住达塔娜的手,轻轻说:“吉木图可能不会来了,我们回去吧。”
达塔娜倔强地摇着头:“不,他会来的。我们约好了,他从不失约的。”
傲云把马拉到达塔娜身边,把马缰绳塞进她的手中,小声说:“他真的不会来了,你额吉已经派人去警告他和他的全家,要是吉木图敢来见你,他就会派人烧他的毡包,就像当年我祖爷爷对付宝音姑姑的巴竹尔一样。”
达塔娜终于“哇”的一声,嚎啕大哭。
清绥心疼的抱住她,懂事的帮她擦泪:“姐姐,你别难过,等我和巴达荣贵成亲以后,我把你们都接到我的宫里,让我们姐妹生活在一起。”
达塔娜红着眼眶,伸手刮了刮她的小鼻子:“绥儿,你可别忘了今日说过的话。”
“姐姐放心,绥儿记性很好的。”
清绥朗声大笑,拉着姐姐跨上花马,清脆的鞭子响在空中,草原上留下一串清脆响亮的笑声。
眨眼功夫,她的哥哥姐姐又跑到她的前面去了,清绥心急的在马儿臀部加了一鞭,可是马儿却放慢了脚步,在一丛深草丛停了下来,低下头不停地用嘴拨弄草丛,任主人呵斥就是不再前进。
清绥奇怪的翻身下马,拨开草丛一看。
只见一个奄奄一息的少年倒在草丛中,他的脸上手上身上,到处血迹斑斑,鞭打的伤口还不断往外渗着鲜血……
清绥吓坏了,急忙摘下头上的绸带,摁住他流血不止的小腹:“你还好吗?”
少年疼的说不出来话来,但隐隐还有些意识,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抓住清绥的手,之后便昏了过去。
傲云和达塔娜听到清绥的呼唤,连忙催马回来。
“是谁这么狠心,把他打成这样,这是要他的命啊!”清绥一边给少年擦血,一边气愤的嘀咕。
傲云目光复杂,看了看少年的衣着装扮:“这一定是哪家的奴隶,他或许是偷了主人的东西,才被主人鞭打成这样。”
达塔娜赞同的点着头。
清绥打量少年一番,他长相温顺,身材瘦弱,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坏人,倒像是被那些权贵们拿来泄愤的软包子,宗蜀最近频出权贵压榨奴隶的传闻,清绥打从心底里讨厌那些人,于是赌气般的决定道:“哥哥,我要把他带回我们家,我要救活他!”
傲云有点为难,蹙着眉头说:“能救活吗?救活以后他的主人知道了会来找麻烦的。”
“我不管,我就是要救活她!”自小被宠大的清绥十分任性,只要是她决定的事情就必须要做到:“哥哥,他还活着,你看他的手,那样紧的抓着我,我们不能见死不救,满都海夫人不会见死不救的!”
傲云拿她没办法,只好把奄奄一息的瘦弱少年抬起来放到马背上,清绥骑着自己的马儿,片刻不离的跟在身后,一行人急速往自己的浩特奔去。
远处几个毡包顶上,烧牛粪的袅袅炊烟正飘荡在草原上,散发出特有的气味。
两匹快马在绿色的草原上飞驰而来,马背上的骑马人在来到安吉斯草原的浩特时,翻身下马,大声呵斥着让全体牧人集中起来听他们宣读孟和部落的通令:“就在方才,孟和部落的贝勒府偷跑出来一个叫原野的男奴,谁要是在草原上见到他,要立刻交到贝勒府,不管是死还是活都有赏,要是隐瞒不交……”
使者的话音停滞下来,凌厉的目光环视在场每一个人,语气极狠,声色俱厉:“林央贝勒定会取走她的项上人头!”
此话一出,牧民们均是后颈一凉,林央贝勒的性子他们怎么会没听说?那是出了名的暴躁,谁敢私下留他的人不交出来,那不摆明了找死吗?他们可不敢再老虎头上拔毛,纷纷摇头澄清自己。
使者接着去其他部落传达林央贝勒的通令,等到清绥等人回来时,已经不见使者踪影。
清绥手脚忙乱地冲进她的浩特,斥干净四周候着的侍女,这才让傲云驮着少年进来。
达塔娜则守在门口,给他们把风。
傲云将浑身是血的少年安置在清绥的软榻上。
不过眨眼功夫,红色的鲜血便浸透了白色的褥子。
清绥心地善良,见不得如此骇人的画面,急的在浩特里走来走去:“哥哥,姐姐,我去叫大夫,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啊!”
“绥儿,这可是逃犯,你去叫大夫,不多时整个宗蜀的人都会知道,咱们就得跟着这个男奴一块死了。”他虽说的夸张了些,但生性严谨的额吉的确不喜他们惹事生非,倘若这次被额吉知道他们半道上捡了个男奴回来,肯定又要罚他们在射箭场上练个三五九天。
清绥明白哥哥的意思,于是耸拉着脑袋,不再说话。
浩特里的狗吠声一阵紧似一阵。
“不好,不好,有人来了!”候在外头的达塔娜扭头朝他们低声吼道,做贼心虚的将门关上!
“坏了!”傲云懊恼的脸都白了:“这可怎么办,一定是哪个王爷台吉来追查这男奴来了!”
清绥也慌了,茫然的揪着衣角:“那怎么办?这少年多可怜,抓回去肯定活不成。”
经过马背上的一阵颠簸,软榻上的少年慢慢苏醒过来,他隐隐约约听到说话声,艰难地睁开眼睛,极力分辨这眼前模糊的人影,可是什么也看不清,唯剩下求生的本能支撑着他:“救救我,救救我,不要把我送回孟和贝勒府,千万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