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好》孙某人

3、第3章 B中传统

　　B中传统，高中新生开学第一周统一参加军训，虽然只有一周的时间，却让我们的熠哥可怜兮兮地瘦了整整一圈，整个人都憔悴了不少，在林声眼里成了一只蔫了吧唧的小白鼠。

　　接下来让我们把目光转向军训刚开始的时候：

　　学生与老师和教官一起乘大巴前往军训基地。学生参加训练，教官训练学生，老师组团吃喝玩乐。最后一天参加表演汇报仪式，然后各回各家，听起来非常简单，实际上过起来，却漫长无比。特别是对于那群在床上瞎躺了两个月的小白鼠来说——此处特指孙熠。

　　孙熠出师不易，刚上大巴，屁股还没落到椅子上，就感到胃有一丝丝的不舒服，好似身体在对他发出警告：你要完蛋了，快回家，快回家！可孙熠忽略了这一个小插曲，老老实实的坐了下来。

　　出发半个小时以后，孙熠胃里的一丢丢不适好想被放大镜照大了一般，越来越痛了。他叫醒自上车之后便开始睡得昏天黑地的谈令羽：“起来，我跟你换个位置，有点不舒服。”

　　谈令羽睡眼惺忪地抬起头，擦了擦口水：“好的熠哥，再有不舒服你叫小的一声，老师发的垃圾袋我这里有好几个呢。”

　　孙熠：“……”滚。

　　谈令羽继续没心没肺的闭眼就睡，天赋技能满点，孙熠无语凝噎。

　　后来越来越难受了，他只好将头靠着车窗玻璃，但没一会儿就坚持不住了，车窗抖抖抖得孙熠耳朵发麻。他又仰头靠在椅子上，用手去揉着太阳穴，又觉得恶心，便蜷缩起身子，弯着腰，想象着把胃缩称一团，搓热了手去捂胃，还是觉得不舒服。

　　偏偏司机技术烂得要死，偏往不平坦的路走，孙熠被颠来倒去，好像看到了幼儿园时他爸骑自行车送他去幼儿园的场景，那个时候路也是这样颠簸的，他爸还骑得飞快，生怕会迟到一样。啊，想想那个场景好像更难受了呢。

　　孙熠同学已经难受得出现了回马灯。

　　好在同学都碍于教官的威严不敢说话，车里还算安静。

　　他帮旁边四仰八叉的谈令羽调整了一下睡姿，打算闭目养神一会儿，希望凭借身体的自我的修复能力缓过来。然而他失败了。

　　我们熠哥在坚持了整整四十分钟零三秒之后，放弃了。

　　他拿出上车前林声挨个儿发给他们的小塑料袋，回想起林声慈爱的目光与孜孜不倦的叮嘱：“大家千万不要晕车啊，晕车了也不要随便吐，吐在袋子里，不要给司机添麻烦。”

　　“借你吉言啊，林老师。”孙熠想，接着就把早餐吐了个干净，早上吃的那两个包子已经快不见雏形了，稀稀拉拉的与豆浆混在一起，发出难闻的气味。

　　吐完之后，孙熠明显感觉到一阵轻松，除了头还有些隐隐作痛外，已经好多了。

　　但谈令羽却被吓醒了，严格来说其实是被熏醒的。
　　他赶忙拍了拍孙熠的背，从包里掏出一瓶水，拧开盖子递给孙熠让他漱口。又掏出纸巾给他擦嘴，着急的问东问西，引来了四周同学的注目礼。孙熠十分欣慰自家儿子长大了孝顺了，并没有理会其他人的目光，理所应当的接受了儿子的照顾。

　　前排的一个男生回过头来，问他们需不需要晕车贴？孙熠本想婉言拒绝，因为他已经缓过来了，却被谈令羽抢先一步拿到了手。然后像儿子照顾年迈老父似的小心翼翼的贴在了孙熠的耳后。

　　孙熠只好接受自家傻儿子的孝顺。

　　可贴上之后，孙熠的胃就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并没有开始好转，也没有缓解疼痛，反而又断断续续复发了，吐了好几次，还能不能好了？

　　早饭吐完后，孙熠开始吐浅黄色的苦水。颜色还挺好看的，孙熠想。

　　谈令羽担忧地拍着孙熠的背：“熠哥！熠哥你振作点啊啊啊！”

　　“轻点儿”，孙熠挥开他的手，“再拍你熠哥就要死了。”

　　谈令羽闻言放下了双手，坐在那里委委屈屈的：“阿爸你不要丢下我，你要坚强起来，好好的活下去！”

　　孙熠哭笑不得地望了一眼他的便宜儿子，然后举手申请坐到前面去。

　　远离戏精，人人有责。

　　前排只有林老师旁边还有空座，教官便把路都走不稳的孙熠扶到林老师旁边的空位坐下。

　　孙熠坐下后，调整了一下坐姿，不再蜷缩着，却仍驮着背。

　　他微微喘了口气，呼吸了一口没有谈令羽的新鲜空气，面无表情的拎着装满呕吐物的袋子，生无可恋的接受林老师无微不至的照顾。

　　孙熠活了16年，从来没有如此狼狈过。这次真的是丢人丢大发了。

　　他本来就是娇生惯养长大的。六岁前他是孙家独苗，是全家人的掌上明珠，凭着那张白皙滑嫩的脸和圆圆大大的眼，小小的一个跟糯米团似的，走起路来摇摇摆摆，全家宠着让着，没让吃一点苦，童年可以说是非常幸福快乐的度过了。

　　后来当了小区里孩子的头儿，屁股后面跟了一堆小弟，其中就包括了谈令羽。

　　弟弟孙烁出生之后，家里人给孙熠的爱也一点儿没少，反而因担心孙熠心里不平衡偏爱得更多了些，甚至后来，谈令羽他们一家都加入了宠爱孙熠的大部队。

　　读书后，孙熠那张人畜无害的脸给他拉了不少同学的喜爱，学习又不错，老师也喜欢，没少给他开绿灯。

　　因此，我们熠哥无忧无虑的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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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我们的小糯米团正靠着林声的肩膀，双手捂住胃，脸色惨白地等林声倒热水，可怜兮兮地祈祷着快点到站。

　　林声思虑周全，带了不少药。看着那个酷酷的同学现在一脸惨白地捂着胃，林老师表示也很心疼，于是给孙熠冲了包三九胃泰。

　　棕色的颗粒溶于热水，杯子里慢慢溢出白雾，氤氲了孙熠眼前的画面。

　　孙熠心怀感激的接过杯子，颤颤巍巍的好像一个大病将逝的老人。

　　“喝了药之后就睡吧，睡一觉就好了。”林声搓了搓孙熠的头，语气很温柔。

　　孙熠呢，孙熠此时并不在乎林声做了些什么，正在做心理建防准备一口把药吞下去。他非常不想向林声暴露出他讨厌喝颗粒这一缺点。

　　不能这么怂，孙熠想，但真的很难闻啊！越来越想吐了！

　　“怎么了？”林声似乎察觉到了孙熠的犹豫。

　　孙熠艰难地说道：“没什么。”说着便一仰头把药灌了进去。

　　没办法，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孙熠小朋友挺爱面子的，他不想让林声为他白忙一场，也不想在别人面前露怯。

　　林声看着这傻孩子视死如归的喝药气势，觉得有些好笑。还是个孩子呢，林声想。

　　但为人师表的林老师并没有将笑容展现到脸上，而是等孙熠喝完药之后从包里找了一颗糖出来，给了他。

　　孙熠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老老实实的把糖含在了嘴里。

　　“很快就到了。”林声道，“已经走了三分之二的路程了。”

　　林老师很明显在睁眼说瞎话，这是他第一次当班主任，也是他第一次跟班去军训基地，他并不知道其实还有近两小时的车程，但为了安慰孙熠，他不得不给他一些心理暗示。

　　孙熠一路折腾，又是吐又是吐又是吐的，早就累了，听到林声的话，顿时觉得困意上涌，不一会儿便睡着了。

　　林声见那孩子扭着脖子睡得挺不舒服的，边将他的头掰过来，让他靠着自己睡。

　　啧，这孩子看起来挺瘦的，头怎么这么沉？

　　林声后悔了，但把头再掰回去吧，好像也不太合适，算了，便宜这小崽子了。

　　孙熠睡着之后也不安分，林声肩膀连带胳膊本就麻得不要不要的，孙熠头还老是动来动去的。林老师欲哭无泪，内心暗暗祈祷早点下车。

　　两个小时后，终于看到军训基地的大门口了，林声摇醒睡眼惺忪的孙熠，给他投喂了一口温水。

　　车停稳后，孙熠摇摇晃晃的起身，背上书包准备迎接大地母亲的怀抱。林声侧过身让他先下，顺手接过他手上的垃圾袋，也就是孙熠的呕吐物，打算帮他扔掉。

　　孙熠踉踉跄跄的从大巴车上走下来，却因为一路上的胃痛加头疼，身体极其虚弱，没站稳，踩空了。他瞬时感到地心引力的召唤，本想抓住旁边的扶手，却因手上同样没什么力气，礼貌性的握了一下便松开了。

　　于是林声出马了，他飞快的上前一步，伸手，拉住了孙熠的书包带子，当然，他也只拉住了孙熠的书包带子。林老师单手根本阻挡不了一个一百二十多斤的少年接受地心引力的召唤，与大地母亲心连心的冲动。

　　只听 “嘭”的一声，孙熠踩空楼梯后，稳稳当当的坐在了地上。

　　林声只得尴尬的走过去把孙熠扶起来，帮他整了整衣服，无视掉他学生那幽怨的眼神，走到基地门口的垃圾箱那，帮孙熠扔掉了他的垃圾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