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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无以为继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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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荼的脖颈修长漂亮,微仰着头喝酒时喉结轻轻地上下移动。
喝得急了,就会有些许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来,一直往下一直往下直至滑进衣领。
真是……要命了!
本来沉浸在互掐中不能自拔的阿九安岩就这么目瞪口呆地看着神荼面无表情一口气干了一罐啤酒。
哦哦哦哦哦,看起来酒量不错嘛~
回过神来的阿九挑眉勾唇一脸坏笑,很明显肚子里的黑水又要开始做怪了。
“神荼你一个人喝有什么意思,我们陪你一起啊~”说着连开了五罐,一一摆在神荼面前。
“神荼别理她!多吃菜少喝酒,保持清醒拒绝诱惑!”安岩一面往神荼碗里猛夹菜一边强忍着笑。
“喂!刚刚谁说的斗酒来着?!”阿九不满道。
“我说咱俩又没算上神荼!”安岩瞪她。
“神荼!安岩他看不起你!”
“雾草你别胡说!”
又是啪啪两声,打嘴仗的两人面前各摆了一罐开好的酒。
神荼正双手环胸,好看的眉毛挑起来看向他俩,那意思——喝不喝?
雾草雾草雾草雾草!
神荼给开的酒啊啊啊啊!
必须喝啊!
别说只是啤酒,就算是砒霜也要抻着脖子往下咽啊啊啊啊!
然而,从这里开始,安岩阿九便深深掉进了名为「神荼开的酒」的陷阱里不可自拔。
后来是谁先作死把啤的换成了白的已经完全无法考究了。
但最后菜吃得挺干净,人也醉得挺彻底。
说好的春晚也不看了,扑克也不打了,神荼胳膊支在沙发上,一手斜斜撑着太阳穴,一手拎着半杯泸州老窖,一会儿看看瘫在地上的安岩,一会儿看看趴在茶几上的阿九,心底异常的平静。
他轻抿着杯中残酒,浓香火辣的酒液掠过舌尖滑过喉咙落入腹中,似乎连冰冷的心都跟身体一块儿变得暖和起来。
神荼仰头望着天花板,一分一秒倒数着时间。
零点。
窗外的爆竹声陡然变得密集起来,冲天的各色烟火在头顶炸开,年的味道在此刻达到最浓郁的顶点。
同时也意味着,旧的一年,彻底过去了。
神荼听了一会儿爆竹声,放下酒杯,把坐都坐不直却还嚎着【单身情歌】的安岩拖回房间睡下,再来提溜不省人事的阿九去她的房间。
却不料刚一伸手,阿九便跟八爪章鱼似的缠上了来,撕都撕不下去。
神荼皱眉,同时内心难得有了些惊悚感。
这女人是装醉么?力气大酒量也变态?半箱啤酒混着小两斤白酒都没把她灌趴下?
“放手!”神荼轻喝一声。
挂在他身上的阿九哼哼了一句,“不、不放。”
果然没醉!
神荼有些恼火起来,浑身灵力运转,正想震开她,忽然听她嘟囔着说,“不、不能放……一放开……你就不见了……再也追、追不上了……不能放……不能放……”
声音嘶哑语调含糊,丝毫不见平日的明亮飒爽,反而隐隐有着一丝凄哀伤怀。
“……”神荼愣了愣,半晌唤道,“阿九?”
这是认识两年来,神荼第一次喊出这个名字。明明已经算挺熟悉的人,这个名字叫出来却是这样干涩拗口。
“嗯……阿九……努力,抓得牢牢的……不让你讨厌,也、也不让你跑了……”阿九一手死揪着神荼的衣领,一手揽着他的胳膊,叽叽咕咕自说自话。
“阿九保证……不添麻烦……行、行不行?”
“阿九喜、喜欢神荼……嗯……很喜欢很喜欢,就、就像喜欢做菜一样多的喜欢。”
“阿九还、还喜欢杀鸡杀鱼……可阿九真是不喜欢杀人,阿九就爱做饭……阿九做饭可、可好吃了……真的!”
看来是真的喝多了,结结巴巴说的话不仅没头没尾还毫无逻辑。
只是……
她说她不喜欢杀人……
神荼的眸色暗了暗。
所以说宿命这种东西最是无情,又最是公平。
谁也不放过,谁也不比谁好过。
“神、神荼……你听、听见没?”
揪在衣领上的手劲猛地加大,神荼猝不及防被拽了个趔趄,忙用手撑在茶几上稳住身形。
“阿九喜、喜欢你哦……不、不开玩笑哦……”
阿九借着猛拽的力道探直了身子,脑袋抵在神荼肩窝处,闷闷的声音里是低微的恳求。
“神荼,神荼……你能不能等等我?再、再等等我……等我攒够了钱,我就不干了……我、我就去西南边找个小镇开个饭馆……天天做各种好吃的,你来不来?神荼你来不来?”
“……”
“啊……你不来么?”阿九抬起头,醉到几乎没了焦聚的黑瞳因为得不到回应而透出些许委屈和失望,片刻后又被坚定取代,她痴痴笑道,“可是就算你不来,我也要开下去的……我天天做好吃的,天天做,说不定哪天,你想起来我做的东西比较好吃……就来了呢……”
“……”
“神荼你喝醉了么?你怎么不说话?哦对……你总是不爱说话的……没关系,我可聪明了,你不说我也猜得出来。”阿九笑完了,又把头埋回神荼肩上,拱了拱,“神荼你、你用的什么香水……真是好闻……”
阿九平时嘴皮子就很溜,语速也快,想不到喝醉了也不见逊色,神荼听着她机关枪似的哒哒哒哒一顿醉话,愣了半晌,不知该回应哪一句,更不知该如何回应,最终只能轻叹,“……你醉了。”
“没、没醉哦,真醉了的话……我肯定要对你霸王硬上弓的……没、没醉……我不敢……怕、怕吓跑了你。哈、哈哈。”
神荼将阿九拱在自己肩窝不怎么安份的脑袋掰正,又拽下紧揪在自己衣领上的手,将阿九整个人扶起来。
他不想再听阿九酒后的胡言乱语了。
这些胡言乱语,比平日里那些个死不正经的调戏更让神荼无法应对。
刚刚灌下去的那半杯酒似乎没能进到胃里,反而停在了心口,酒精的热度将那处冰凉灼烧得隐隐发疼。
神荼轻轻摇头,执拗地将这种不可控的状态归咎于喝酒误事。他一手架起阿九的胳膊,反手滑出金针往自己风池穴扎去。
他觉得他需要金针提个神,冷静一下。
阿九和安岩是喝多了,事实上神荼自己也喝的不少,酒劲上来后,脑子和身体多少有一点木,再加上八爪章鱼阿九极不配合的态度,所以,当浑身无力的阿九被架起来,一脚踩在乱扔的抱枕垫子上时,猛地一滑,竟将没有防备的神荼一起带倒在地上。
神荼手上的金针还没来得及刺进他的风池穴助他醒脑提神,便被脱手甩飞,叮地一声不知掉在了哪里。
“一千……九百九十九……我……扑到你了。”阿九趴在神荼身上,双手摁着神荼的肩膀看着他咯咯直笑。
被酒液浸泡过的笑声低哑酥绵,披散开的几缕发丝垂到了神荼脸上,挠得人心口酥酥麻麻的痒。
神荼觉得不太对劲,那半杯酒的后劲发作起来有些吓人,他莫名觉得自己的心跳速度已经开始有那么一点失控的趋势。
阿九醉眼迷蒙嗤嗤直乐,她低下头凑近神荼,大着舌头说,“愿、愿赌服输,从今往后,你……就得……乖乖让我跟、跟着了,你去哪儿……我、我就去哪儿,好不好?”
神荼在那双有些迷蒙的幽黑眸子里清楚地看到两点湛蓝星光,那是阿九专注的视线里映出的他瞳孔的颜色。
像是他人生苦难处的一点点希翼。
更像是神荼之力对他未完成的宿命的警醒。
宿命啊……
宿命。
神荼眨了眨眼,感受着自己前一刻还急如擂鼓般的心跳在这一瞬间沉静下来,缓慢安定,沉着有力。
一如往昔。
神荼冲着骑在自己身上这个醉熏熏傻呼呼的女人轻轻勾唇微笑。
她瞪大眼,惊艳于眼前人如春风十里的笑容。
神荼抬起手,将已经呆住的阿九额前垂下来的几缕卷发拨至她耳后。
他说,“好。”
停留在她耳畔的指间金芒乍现。
——好。
如果,一觉醒来,你还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