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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我一直都知道 就是十四年 ...

  •   我以最快速度逃回家,空荡荡的屋子依旧无法让我平复心绪。我可以肯定现在的心跳加速不是因为运动,而是因为悸动。我在感情上不坦率,总有一种“死鸭子嘴硬”的别扭劲。这一点在面对陈旭阳的时候最突出,我已经习惯了,诗姐她们也被迫接受了。但这一次不同,这种熟悉的别扭居然出人意料地发生在面对华文飞的时候,我陷入不知所措中。不管我愿不愿意承认,看到他倒在地上不省人事,我的心就像被狠狠揪紧,他从背后突如其来的拥抱,让我心头一颤,全身血液躁动不安,我几乎可以肯定,逃开的时候,我的脸通红。不不不,不能再往下分析,不应该再去回忆,无论那是一种怎样的心情,都不必深究,一个认识不满三个月的人,可以有多少感情?

      这样的话通常都是“恨铁不成钢”的长辈在棒打鸳鸯时的标准套路,可到了我这里变成了赤裸裸的打脸,因为我对陈旭阳是一见钟情,前后不到三十分钟的时间,我已经如痴如醉,深深为这个男生着迷,这一迷断断续续地过了十四年,可以说陈旭阳就是我的青春代言人。

      咳咳,扯远了。

      为了避免自己在别扭的“半推半就”中陷入意乱情迷,那次被动拥抱后我没有再主动联系过华文飞,有几次他打电话约我打球,我也回绝了,理由很生硬,他也不坚持。我想着就这样慢慢让事情趋于平静,终于有一件事能顺着自己意愿发展,但天不遂人愿,一个电话打破了平静——陈旭阳来电。

      这是十几年来,他第一次给我打电话,我着实受宠若惊,手不听使唤地颤抖,开口的瞬间就是学习德语时怎样努力也发不出的颤音,“喂…喂…喂……”

      显然电话那一头并没有欣赏颤音的兴致,陈旭阳及时地打断了我,“这个周六有时间吗?我想请你吃饭,阿浩的婚礼后,还没有机会好好和你叙旧。”他的语气很诚恳,让我毫无招架之力。

      “好。”我不敢再多说话,生怕声音发颤再次贻笑大方。

      “就一个‘好’字?至少问一下时间地点吧?”仅凭声音,我约莫已经猜到那一头一脸无语的表情。

      “那你说吧”镇定逐步回归。

      “周六中午十二点,在简单小厨,如何?”

      “好,周六见。”

      是不是有人说过,怀揣期待地等待一件确定要发生的事情是一种无法言喻的幸福?我现在正抱着这种主观臆想的幸福感,开心地期待着一周的工作快快结束,满心迎接属于我和陈旭阳的久别重逢的周六中午。

      都说越期待越紧张,紧接着就是越清醒。果不其然,到了周五的深夜,我还是精神旺盛,一页又一页地朗读英汉大字典,都起不了催眠的效果。后来,只能播放摇篮曲,不知不觉,渐渐失去意识,沉沉睡去。

      可是,我的期待和小心翼翼最终落空了。不是陈旭阳爽约,而是人数问题。我期待了整整一周的“两人世界”,陡然成了“三方会谈”——陈旭阳、我、华文飞。我有一点被惊到,伴随着一点生气,没时间去思考陈旭阳和华文飞怎么会牵扯在一起。

      “你电话里说的是叙旧,不是联谊。”我还是忍不住发难。

      “大飞是我发小,也是我们的大学同学,你说算不算叙旧?”

      “那是你和他的社会关系,对我来说,我只是我在诗姐婚礼上认识的观礼人,谈不上交情,无旧可叙。”我的坏毛病有很多,眼下就是,人说一句,只要我不爱听,非得给怼回去。

      “我不这么认为,你们有一个六周之旧可叙。”他掰着手指,一副郑重其事的样子。顺便提一句,陈旭阳有个小怪癖,只要说到数字,他一定会掰手指,无论手指能不能帮上忙。

      不过,什么是六周之旧?我怎么没有这段记忆?六周,六周,等等,他说的难道是……

      “就是我没经允许抱你的事情,已经过去一个半月,不就是‘六周之旧’了吗?”这一次,说话的是华文飞,我瞥了一眼陈旭阳,他还是一样的从容自然,好像早就知道。

      “我觉得大飞这件事情唐突了,也难怪你不理他,他邀约也狠拒。可是,大飞他不是那种占女孩子便宜的渣男,也不是随便的人,他只是……”我发现他的表情开始有点不太自然

      “我只是很喜欢你,所以情不自禁。”华文飞的告白毫无预兆地向我砸来,零秒KO。

      我下意识地看向陈旭阳,他有点窘迫,避开了我的视线。

      “看来我已经待的太久了,现在是你们的时间,我还有事,先走了。”口吻就像在广播信息,丝毫没有征求听众意见的意思,他抓起外衣,径直往外走。我一直盯着他的背,期望着他能回头看看我,但他没有。突然,落寞和心痛相继袭来,我觉得有点呼吸困难。

      “你脸色不太好,身体不舒服?”

      “没有,昨天没睡好。”

      “太兴奋了,所以睡不着?”华文飞似乎没有期待我的答复,因为他紧接着说,“对于我刚才的告白,你不想给点回应吗?”

      “我不想发好人卡给你,但也不能回应你的感情。”我搜肠刮肚地想着怎样的答案才不会太伤害,事实是无论怎样婉转的语句,只要不是接受对方,都只能成为伤害。

      “我知道,你喜欢的是陈旭阳。”

      “你的表情有点出乎我的意料,你看起来不怎么惊讶我会这么说。”

      “你头脑很好,反应快、观察力强,再加上一点正常人的推理,不难猜到这个。”

      “猜到?”

      “是啊,从婚礼到刚才,不是猜到的吗?我不记得我有告诉过你啊。”

      “不是。”

      我正琢磨着怎么把话题走向掰回正轨,他又给了我一个晴天霹雳,“我一直都知道。”

      “一直是什么意思?”

      “就是十四年前,我就知道。”

      “十四年前,那个时候我才刚认识陈旭阳,怎么可能喜欢他。”

      “你对他,难道不是一见钟情吗?”我语塞,是的,我承认。

      “十四年前的暑假,被录取到同一所学校同一个班,又同时被选中作为开学典礼的发言候选人,还同时谦让地推荐了第三个人。你就是那个时候喜欢上旭阳的,不是吗?”没错,就是在那个时候,我觉得眼前的男生散发着成熟的担当和大气,为之倾倒。

      “还是那一年,旭阳向你告白。他得到了一张好人卡,你得到了一个‘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承诺,不是吗?”是的,好人卡是真的,可是那个承诺没有兑现过。

      “依旧是那一年,旭阳和你各自有了男女朋友,那时在一堂前后座的计算机课上,你们的对话却很暧昧,而且两个人都乐在其中,不是吗?”这么说有点不好,可是那堂课我觉得很快乐。

      “第二年的暑假,早已恢复单身的你们在社交平台有一段极其暧昧的对话,十几分钟内,上百条对白,可是最后你一键删除了,对吗?”全对,我还记得当时发的是一句歌词“爱是一种需要,却不一定要得到,只要你觉得快乐就好”,可以算一句歌词引发的一段暧昧。

      “再之后,他女友不断,你却一直孤单。两个没有交集的人却在高三开学时再度产生交集,因为你们两人的教室间只隔着一个办公室,一个你们俩会同时出现的办公室,你还文字鼓励旭阳要好好加油,大概有三四行字,旭阳也是那个时候二度告白的,对吗?”我开始诧异,为什么他知道得那么清楚,我确定这些记忆我从来没有和任何人分享过,即便是对诗姐她们倾吐,也只是浅尝辄止。

      “那一次旭阳什么也没得到,而你得到了一句‘有缘无分’,这之后他过了一个女友相伴的生日和圣诞,而你,还是一个人。因为当时他的女朋友不是你。不过,你们还是有交集的,因为你送他的生日礼物上榜了,他特别感谢了你,说是最有心意和创意,对不对?”好像是对的,但有一点不对,在陈旭阳退缩说“有缘无分”之后,我曾经发过一条及其晦涩的信息给他,问他愿不愿意做夭夭的妈。我还记得那个时候班级里几个比较假小子的女生间流行这种幼稚的游戏,某人和某人做父子或兄弟,我也是其中之一,夭夭和我都是女生,我是爸爸的角色,她是儿子。所以,我真正想问的是“旭旭,你愿意做我的男朋友吗”。但是我问不出口,于是挑了这么晦涩的方式,我当时想的很美,夭夭和他一个班,就算他不理解这句话的意思,照着他“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个性,也一定会问夭夭。可是,我抱着这样的幻想,等了一天又一天,等来的是他在社交平台上和新女朋友大秀恩爱,那条信息始终无人答复。这些话,我和谁都没说过,自然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和华文飞抢白。

      “那之后,你们好像真的没有交集了,即便遇到也不打招呼。不过,命运是很喜欢和人开玩笑的,你们居然被同一所大学录取,他还来问你有没有收到录取通知书,是不是?”是的,那是继“夭夭的妈”后我第一次给他写信息,他还告诉我那天和朋友约了去看日出。当时我多希望,他的身边有我。我当时还浮想联翩,比如他不知从哪里偷偷看到了我的高考志愿,把自己的填成和我的一样,然后在美丽大学校园里第三次对我告白。

      “报到那天,你们在桥上迎面遇上,四目相对没有说话。那天,你走错了报到地。”完全正确,我自以为是地走去学院大楼,后来才发现,原来和陈旭阳相遇的小桥旁就是“新生报到”的大横幅。

      “后来,在校园里,你们偶遇过,一次是在教学楼下,一次是在食堂。”他怎么连这个也知道?第一次是在教学楼下,我还记得他那天穿了白底黑色波点衬衣,第二次是在食堂,他和其他三个男生坐在一起,抬头的时候正巧我路过他身边,他温柔地对我笑笑,身上的橙色卫衣也变得格外耀眼。

      “不对,应该是有两次和食堂关联的偶遇,第一次是在食堂内,第二次还是同一食堂,不过是在它外面。再有就是寝室楼旁。”分毫不差,第二次在食堂外,是我们擦肩而过后的回眸,因为那次回眸,让我期待了好久他会不会开口。我不会忘记,当时那件黑白相间的运动服,我也有一件。

      “军训的时候,你应该很容易在人群中找到他,因为所有受训学生,只有他顶着一头红毛,还死活不戴帽子,对吗?”对的,偏酒红的颜色,我可不可以说,一贯排斥染发的我,觉得那种颜色很衬他。

      “哦对了,你还打过电话问他有没有女朋友,结果他说女友就坐在旁边,有这回事吧?”那个电话,是诗姐她们在听我说完和陈旭阳的往事,抢过我手机拨的。我不是太情愿,可依旧有所期待,我以为自己已经释然了,只是答案还是深深刺痛我的心。

      “你们最后一次遇到,这么说不准确,应该说在哲哥婚礼前,你们最后一次遇到是九年前的冬天,搭校车的时候。”是,那一天,我还听到他在车上和同伴说了一句,“她都已经要答应了”,我那时天真地以为他说的是我,于是下车后我故意慢吞吞地走在后面,期待着他主动打招呼,他却很不给面子地从我身边经过,只留下乘车离去的背影。

      “可……不可以……请……请你,不……不……不要再说了。”我已泣不成声。

      “很抱歉,故事刚说了一半,还没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我一直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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