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分》小悲剧

6、意料之外

　　“等等，别走，不想听听我的心意了吗？”
　　“不重要了。”
　　“为什么？”
　　“以前念书的时候，老师也有教过，‘人不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何况，我已经踏入过两次，却都是悲剧收场。”
　　“什么意思？”
　　“两次的告白，你都拒绝了。难道你现在打算告诉我，你改变心意了吗？”
　　“不，我的心意从来都没有改变，我今天来就是想告诉你，我……”

　　“蓝色的思念，忽然演变成了阳光的夏天，空气中的温暖不会更遥远……”

　　“我……”

　　“不过一季的时间，又再回到从前……”

　　“我……”

　　“那个被风吹过的夏天……”

　　到底是谁不让我把话说完，有点恼火地睁开眼睛，我忽然发现自己是在白日做梦。都怪那个电话，就连梦都不让我做个完结版。拿起电话一看，居然是那个家伙！我有点赌气，不想接听，转念一想，现实中成不了的事情，梦里就算实现了又能怎样，说到底错不在打电话的人。

　　按下通话键，刚要开口，就听到电话那一头激情高亢的声音传来。

　　“小云云，起床了没呀？这么阳光明媚的周末，不能白白浪费啦。我们一起出去玩吧。”

　　“你不知道扰人清梦也可以是罪过吗？我为什么要听你安排？”

　　“不要这样讲嘛，上哪儿去找我这么温柔的morning call呀？作为朋友，大家一起出去玩也很正常啊，你不要那么决绝地say no。”

　　听到“say no”，我有一瞬间的失神，曾几何时他也说过这样的话，也是这样的口吻。就在这一瞬间，我好像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啦，半小时后你家楼下见。”

　　没等我反驳，电话已经挂断。

　　我觉得自己不太正常，因为现在我正和华文飞肩并肩走在街上。

　　“小云云，你不会因为我没开车来接你，就赌气不和我说话吧。我只是想着双休日多做些户外运动，所以就没……”

　　“你误会了。我没赌气，更不会介意你开不开车。我只是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出现在这里。”

　　“这有什么可想的，朋友一起出来散散心，不是很正常嘛？就像我电话里说的那样。”

　　“只是我们还没有熟悉到可以散心的程度，我觉得不太习惯。”

　　“我不这么认为哦，我对你可是一见如故。哦对了，你喜欢球类运动吗？”

　　“喜欢，你是打算做运动？”

　　“不愧是小云云，一猜就中！怎么样，想玩哪个？”

　　“羽毛球，你不介意吧？”

　　“当然不介意，我也喜欢羽毛球。我还担心你说别的呢，要不就糗了。”

　　两个小时，一身汗，无关胜负。

　　“想不到你打球的时候还挺拼的，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

　　“我本来就不是那种娇弱的小女生啊”

　　“小云云每次都能有让我惊讶的事情”

　　“每次？”我和那个家伙认识还不到两天，哪里来的“每次”之说，我有点疑惑。

　　“没什么。对了，我的球技怎么样，不错吧？”我能感觉到华文飞有一点闪烁其词。

　　“挺好的，倒是我，没有做对手的资格。”

　　“你这么说，好像是有一点哦。没关系，我以后多教教你好啦。”又是那种玩世不恭的表情。

　　“好啊，那就多多指教咯，师傅。”我答应地会不会太快了一点，明明还没有那么熟悉。

　　不过，自这场有点莫名其妙的“拜师学艺”以后，每个周末，只要有时间，华文飞都会约我去打一场，慢慢的，我们也熟络起来，我也渐渐发现他其实更像是个阳光大男孩，就像诗姐说的那样，心地挺好的。

　　这一天，原本约定打球的日子，却没有在球场看到华文飞，老实说，我有一点担心。打电话给他，始终无人接听。问了诗姐他家里电话，也一样没有应答。越是联系不上他，我心里的不安感就越强烈，于是拜托了诗姐和哲哥，跟着他们去了华文飞家，敲了半天门都没有人应，可房内明明响起华文飞的手机铃声。华文飞的手机铃声很容易辨认，是混音版的《小星星》，我记得曾经有一次还调侃过他，一个男生却用这么小女生的铃音。

　　手机在房内，房门无人应，显然人在里面。这下不仅是我，诗姐和哲哥也开始焦虑起来，还是诗姐一语点醒梦中人，“文飞他不会是晕倒在家里了吧？”继而转向哲哥，“阿浩，你有文飞家的钥匙吗？”

　　“让我想想，”哲哥的表情有点不确定，“对了，他之前出差的时候有给过我一把，让我照看一下他家里的宝贝，我来找找看，应该在身边。”

　　一通搜寻，万幸哲哥找到了钥匙，打开房门的时候，我们三人都被吓到了。诚如诗姐所言，华文飞他倒在客厅的地板上，身旁还有摔碎的玻璃杯和散落的药片。一摸他的额头，滚烫滚烫。因为担心华文飞他摔倒的时候撞到头，不敢轻易移动他，就打了120求救，我跟车走，诗姐和哲哥开车跟在救护车后。一路上，我的心都悬着，看着平时那个爱说爱笑爱闹腾的家伙这样不省人事，我突然觉得好难过，这还是第一次亲身经历好朋友躺在救护车上，我觉得大脑一片空白，除了紧紧握住他的手，我实在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

　　医生详细检查完后告诉我们，华文飞因为高烧晕倒，倒地时头部可能受到过撞击，怀疑有轻微脑震荡，建议留院观察。虽然医生给了半颗定心丸，表示华文飞应该没有大碍，可一刻没看到华文飞醒过来，我的心里总是觉得不踏实。诗姐看我一脸愁容，提议我暂时留在医院。

　　“云云，我看你脸色不好，你还是先别到走了，暂时留在这里陪着文飞。我和阿浩去帮文飞买点吃的，等文飞醒了，确认他没事，我们再送你回去。”说着，诗姐拉着哲哥往外走。

　　我还是和在救护车上差不多，紧紧握着华文飞的手，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脸，生怕错过他睁开眼睛的瞬间。过了一会儿，诗姐和哲哥从外面买了粥进来，又过了一段时间，医生过来观察了华文飞的各项指标。“诗姐，你说他怎么还不醒呢？”这一会儿又一会儿地过去，我原本稍有平复的心情又变得紧张起来。

　　“你们怎么都来了？”有点断断续续，有点孱弱的声音。

　　“你小子终于醒了，差点被你吓死。”说话的是哲哥，我能隐约感觉到他的声音也在颤抖。

　　而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积聚的眼泪在那个家伙醒来的那刻终于不再自律，一股脑全都流了下来。

　　“小云云，你，捏的我好痛哦。”不得不承认，那个家伙逗趣的本性还是无时无刻，一句话让我破涕为笑，再低头看看，确实我死死地攥着他的手，手上都有红印了。

　　“啊，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这一刻反倒是他握住我准备放开的手。

　　“我没有怪你，倒是我，让你担心了。”

　　“你小子真没良心啊，没看到这还站着两个大活人吗？”这一次是诗姐的专属魔音。

　　“岂敢岂敢，小弟让哥哥嫂嫂担心了。”

　　不得不说，华文飞身体底子还是好的，留院观察了一晚，第二天医生检查过后说没问题，他当天下午就出了院，诗姐和哲哥说他们有事去不了，于是接华文飞出院的任务就交给了恰巧休假的我。帮他整理好东西，办理出院手续，打车送他回家。回到家，除了把他的药整理好，还热了一点粥给他吃，粥是在华文飞小区楼下的餐饮店买的，虽然我也很想自己动手做，可是我对烹饪一窍不通。

　　就在我和他道别，准备开门离去的时候，他突然从后面抱住我，“小云云谢谢你，我很开心。”我故作镇定地松开他的手，“你现在应该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而后迅速离开了华文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