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录》林九陌

8、温魑白魅

　　“师父，温锦还没回来，我们去找找她吧。”小姑娘细声细语的拽着男子的袖子。
　　“嗯。”
　　结果两人寻寻觅觅找了一个时辰也没找到。
　　“可能是进渭水城了，我们进去看看？”男子微微的弯下腰，无奈的问女孩。
　　“嗯。”女孩叹息着应着。这个温锦真不乖，总让她担心。一副小大人的样子。

　　“老板娘，外面有男的领个小姑娘，说是刚才那白蛇是他们的。”小二到后院来禀报。他不认识那个坐在主位上漂亮女子，只向暖桃禀报。虽然老板娘不经常在店里，但他们见过老板娘的经营本领，都心服口服的。
　　“好啊，我倒要看看是谁家的蛇敢吃我的小灰。”暖桃摸着怀里的刚洗完澡的小灰兔子气冲冲的和舍灵道了下别就往外走。
　　“少阁主，我们也去看看吧。”泉影兴致高高。想看暖桃炸毛的样子。

　　前面客人吃饭的地方，一个空桌旁着两个戴斗笠垂白纱的人。
　　左手抱着兔子右手拎着草笼的暖桃走过来为这样的装扮楞了一下。
　　“怎么？自己家的蛇乱吃东西觉的丢人就把脸遮上了吗？”抬手把草笼放到桌上，坐到了他们对面。
　　水灾期间，这里的人极少，来的也是讨要食物的。舍灵和泉影也从后院过来了，坐到了旁边桌子的位置。
　　“姐姐好，我叫魑魅。”小姑娘站起来非常有礼的介绍道“家师温狸。”然后指着草笼里正吐着信子想要出来的白蛇“这是我的蛇，温锦。”
　　旁边舍灵听到温狸这个名字觉得有些熟悉，好像在总阁的笺案里看到过。不由打量了一下那个一直没有说话的人，但隔着白纱，却有一种那人也在看她的感觉。
　　暖桃看这小姑娘这么乖倒有点不好意思刚刚说那么冲的话了。
　　“很抱歉温锦乱吃东西了，它吃了什么？我们赔给你。”
　　“那倒没有。”暖桃语气缓和了很多，摸着小灰说“就是把小灰含到嘴里了，我发现的及时，没让它吃下去。”
　　“那可以…先让它出来吗？”魑魅看着不时用尾巴扫着笼子的温锦。这蛇从小和她一起长大，从来没有用笼子圈起来过。
　　“好吧，我也不是小气的人。既然你这么懂事，就还给你好了。”暖桃摸着兔子。
　　“谢谢。”魑魅得到她的允许，立马就把草笼打开了。
　　温锦先爬出来到暖桃面前又转过去用后面的尾巴报复似的打了暖桃的手一下，然后飞快的爬到魑魅身上滑两圈缠到腰上，从手臂下探出头来向着暖桃吐着信子。
　　“嘿，你个！”暖桃瞪眼睛。想骂人，当着小姑娘面却骂不出来。“蛇唉！”
　　“哈哈，姑娘别气。”温狸笑道“一只小母蛇，和你闹着玩呢。”
　　“哼”暖桃撇开脸“行了，你们走吧。”
　　“这渭水城现在只让进不让出，我们这几天就住这里吧。”
　　“为什么？”把头转回来。
　　“这里…不是客栈吗？”
　　“……”忘了。
　　“舍灵。”后院亭廊上，温狸念着这个名字，不像是在叫她，像是在琢磨这个名字的意义。
　　从旁路过的舍灵停下脚步走到他的面前。
　　“你是双卫的朋友。”虽然师父没有提起过，但据笺案上记载，他和师父那个未成亲丈夫是生死之交。
　　“你知道我啊。”没有带斗笠的温狸在月光下显得有些静冷的温润，墨色的长发又添了些暖觉。
　　舍灵点头，也是一个翩翩公子呢，看着不像比他们这辈大很多的样子，说话语气却稍有些老成。看他好像有话要说的样子，舍灵转头让泉影先回去了。
　　“阁中的事，你已经接手一大半了吧？”温狸靠在廊柱上，望着天上的月亮。语气像一个许久不见的长辈。
　　“差不多了。”这几年来，阁中她有资格看的密笺、笺案都看过了，这个温狸是当年的风云人物之一，自从好友双卫死后便退出江湖，浪迹天涯了。而当时和两人一起的就是如今的阁主，花引。这么想来两人的交情应当很好，只是从来没见两人来往过。
　　“我也算是看着你长大了吧。”温狸小声的叹了一句。
　　“什么？”舍灵没太听清。
　　“没事。”温狸笑笑转过来看她，像朋友聊天一般的问“你觉得花引是个什么样的人？”
　　舍灵看了他一眼，慢慢走到另一边坐下，思索着看向被月光罩着的树叶，有几个特别亮。是一个认真，洒脱，孤单，又怀着某种执念的人吧。
　　看舍灵半天没有说话，温狸也没有催，只是自己兀自的说下去。
　　“当年她和双卫那傻小子在一起时，还是一个好斗要强的丫头呢。”他笑了笑望向远处，好像想起了几人那时的样子。
　　“可是双卫死后……”温狸突然没有了声音，双卫死后托他照顾花引，而花引却想随他一起离开这世间。
　　“变了一个人吗？”她并没有看出来阁主好斗，这些年来，阁主除了处理阁中的一些事物，就是在教她各类的东西。从来没有在江湖上争过什么。
　　温狸回过神来，轻轻的笑道“哈哈，没有，她现在还不是像以前那样杀伐果断，谁也不怕？还把你也教成了这个样子。”
　　“？？”舍灵刚想问自己什么时候这样子了。
　　“花引当时确实颓靡了一段时间，但彼岸阁不能扔下不管。而且你们阁里好像也有着什么东西在牵着花引，让她振作了起来。你如今一点一点担任阁中的要事，她也是时候去找双卫了。”
　　“去找双卫？”舍灵站了起来。什么意思？殉情？她知道温狸所说的牵着花引的东西，那是历代阁主与准阁主才能接触到的东西，或者说不是东西。自从母亲去世，她也是因为这个才继续留在彼岸阁、守护彼岸阁的。可温狸这么说是什么意思？阁主已经把彼岸阁当做赘累了吗？不再继续守护了吗？
　　“别紧张，她不会去寻死，现在的她顶多也就是在双卫坟边住下吧。”温狸好笑的看着舍灵的反应，果然还是个不大的人啊，不过也是，花引于她是师如母吧。
　　檐下飘过一个白紫的小身影，温狸转头叫住她“魑魅。”
　　“师父。”小姑娘的声音很好听，应了一声乖乖的走过来。向舍灵道了一句姐姐好。
　　温狸抬手把魑魅头上的斗笠摘了下来，左手搭到她的肩膀上，那条缠着魑魅腰头同样搭在她肩膀上的白蛇就顺着他的胳膊爬了上去。
　　“不是说好了么不总戴着。”
　　“怕吓到别人嘛。”魑魅举起小胳膊缕了缕米白色的头发，嘟着小嘴说。
　　“怎么会，我们魑魅明明很漂亮。”温锦的身体缠在他的胳膊上，尾巴垂在手腕处。温狸就握着它的尾巴尖戳了戳她的小脸。“不信你问舍灵姐姐。”
　　舍灵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眉毛、睫毛、头发都是白色的，眼睛竟然是浅蓝色。确实有点被吓到了，不过不能否认，即使这样，这个女孩依然很漂亮，很可爱。
　　她想她大概知道为什么这个小姑娘叫魑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