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修奇缘》锁心魔

35、掌门的话 掌门名

　　掌门名叫云礼，这是空悟派历代以来的传承名，取"礼云礼，玉帛云乎哉"之意，代代相传，是掌门之位的象征。他的本名，在成为掌门的那天起，便已经不再使用了，连他自己有时候也已经不记得了。

　　用断脉灵芝，配合他自己保存的几味辅助药材，青阳帮他调配了一剂汤药。云礼服下之后，在谷中的一处石床上静卧了将近两个时辰，那段时间里，四人在谷中各自等待，没有打扰。

　　两个时辰后，云礼坐起来，神色比之前好了许多，那种长期伤势压制下的沉郁之气，散去了一些，眼神更清亮了。

　　"都坐，"他说，"有些话，该说了。"

　　他先问了青阳和苦凝离开门派之后的遭遇，两人将这段时间的经历一一告知，包括与墨云相遇、到澜城找到线索、到玄水城的过程，说得简洁，没有夸大，也没有刻意删减。

　　云礼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门派的事，我对不起你们。"

　　那话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就那么直接地说出来，带着一种坦诚的沉重。

　　青阳和苦凝都没有立刻开口，沉默是一种回应，也是一种接受。

　　然后云礼把目光转向了墨云："欧颜泰把易空镜给了你，还把记忆传给了你，他对你，比对任何一个门派弟子都更重视，为什么？"

　　"他说，易空镜认我，"墨云说，"他的记忆里，有关于我来历的一些东西，但不完整。"

　　"你的来历，"云礼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一些，但也不是全部。"他停顿了一下，然后开口，"你父亲，是华虚王朝皇室的一个庶出修行者，在皇室内部修行体系里地位不低，但因为站错了位置，被迫从皇室内部出走，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他出走之后，辗转到了民间，与你母亲相遇，生了你。但他的身份太敏感，在那个时候，留着你，会让你成为皇室打压他的把柄，所以……"

　　"所以他把我送走了。"墨云的声音平静，接上了那半句话。

　　"是，"云礼说，"他托了人，找到了空悟派，当时我派接受了这件事，是因为……你父亲当年和欧颜泰有交情，欧颜泰说请门派帮这个忙。"他看着墨云，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易空镜，是你父亲当年带出来的东西，是他从皇室内部取走的，那是一件本属于皇室秘藏的神器，他带走它，是带走了皇室的一块血肉，这件事，才是皇室追杀他、进而追杀整个空悟派的根本原因——因为空悟派知道这些，是证人。"

　　这段话，在寒月谷的静谧里，落下来，像石头入水，一圈一圈地向外荡开，在每一个听见它的人心里都砸出了深浅不一的涟漪。

　　墨云握住了怀里的易空镜，感受着那块深碧色玉镜熟悉的冰凉，心里有一种很深的东西，正在缓慢地移动——不是愤怒，不是悲哀，而是一种清明，一种原来如此的、终于看见了那张画的整体轮廓的感觉。

　　"我父亲，现在在哪里？"他问。

　　云礼沉默了一下："不知道，失去联系超过十年了，死活未知。"

　　"好。"墨云点了点头，将这个答案安静地接收了。

　　"还有一件事，"云礼说，"那枚白玉佩，你父亲留给你的，里面封存的，不只是一道意识，还有一件东西——等玉佩里的意识完全苏醒，你就能看见了。那件东西，是他留给你的，也许是他一生里最重要的东西，我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他当年没有告诉我，只说等你来了，让你看见。"

　　白玉佩，还有东西。

　　墨云低头，看了看颈上的那块玉，那块普通而温润的白玉佩，在这一刻，显得重了很多。

　　他的来历，他的过去，他手里的这面镜，他颈上的这块玉，那个素未谋面的父亲留下的东西——所有的这些，慢慢地，开始构成一幅更完整的图。

　　而那幅图，还远远没有画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