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修奇缘》锁心魔

34、寒月谷 寒月谷

　　寒月谷在玄水城西北方约八十里处，地处山脉深处，《荒原识物录》里没有记载，普通的地理典籍里也找不到它的名字，是一处真正的秘地。

　　孟长伯给了一张简陋的手绘路线图，说那是掌门当年留下的，辗转保存了好几年。路线图画得不算详细，但主要的地形特征标注得很清楚，足够找到大致方向。

　　从玄水城出发，走了将近两天，墨云的空间感知在接近某片山区时，感知到了某种特殊的气息变化——那是一种极为深沉的修行者气息，已经压制得很低，但对他的感知来说，仍然可以分辨出来，而且那种气息里有一种独特的、年代感很深的厚重，像是一个经历了极长岁月的修行者才会有的那种底蕴积淀。

　　"掌门，"他低声说，"气息在前面，大约两里。"

　　青阳和苦凝同时停下脚步，神情都是同一种说不清楚的复杂——期待，紧张，隐藏在深处的悲痛，以及某种几近于期盼许久终于要落地的情绪。

　　那两里路，他们走得比任何时候都慢，不是因为路难走，而是心里的那种重，让脚步不自觉地变慢了。

　　寒月谷的谷口，比烬灵谷更隐蔽，几乎被两侧山壁上倒垂的藤蔓完全遮住，如果不是有路线图和空间感知引导，从外面很难发现这里有一条路进去。

　　谷里的气息，随着他们靠近，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沉——那是一个老人在长期的隐居和独处中，将自己的修行气息压缩到极致，像一块沉入水底的石头，压而不散，沉而不灭。

　　他们走进谷内，在一处林木茂盛的地方，看见了一个人。

　　老者，约莫七八十岁的年纪，白发苍苍，面容清癯，坐在一块石头上，怀里放着一卷书，神情宁静，看见他们进来，只是缓缓地抬起头，将那卷书放在一旁，没有说话。

　　那双眼睛，让墨云想到了爷爷。

　　不是相貌，而是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历经了太多事之后，留下来的那种清明，那种沉静，那种一望无尽的悠远，像是已经把所有的重量都吸收了、消化了，最后变成了那样一种淡然。

　　苦凝走上前一步，跪下去，低头，什么都没说。

　　青阳站着，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直起身，平静而郑重地开口："掌门，弟子来了。"

　　老者的目光在这两个孩子身上停了很久，最终开口，声音略显沙哑，但清晰："起来，苦凝，你的腿……好了些没有？"

　　苦凝抬起头，眼眶红了，但没有哭，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好多了。"

　　"好，"老者说，目光移向了墨云，"这位，是……"

　　墨云向前一步，说出了他的名字："墨云。欧颜泰师叔留下的，我带来了断脉灵芝，还有这个。"

　　他将那枚暗红色的空悟派玉佩，轻轻地放在了老者面前的石头上。

　　老者看着那枚玉佩，那双清明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悄悄地沉了沉，然后缓缓地开口，声音极轻，像是在对自己说话："欧颜泰……总算……"

　　他没有把话说完，只是将那枚玉佩捡起来，握在掌心，闭上眼睛，沉默了片刻。

　　寒月谷里，风过树梢，轻轻地响，那声音里有一种说不清楚的安慰。

　　有些事情，在这个瞬间，悄悄地、安静地，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