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 你以为我是 ...
-
【第二十章】
对于一个正常的家庭来说，究竟什么样的事，会被当作是一场灾难呢？
是年轻的妈妈不幸离世，还是家中老人的体弱多病，又或是在某个阳光明媚的下午，得知自己的女儿有了女朋友呢？
蒋正声默不吭声地站在窗前，看着被阳光笼罩的医院，心底却爬满了寒意。
杜箐坐在奶奶的床边，目光时不时落在蒋正声的身上，手上却是利索地削着苹果。而病床上的老人则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就这样过了许久，老人睁开眼，开口问道：“尽欢她...今天不来了吗？”
“嗯，刚才发过消息了，说是和朋友有约，所以不过来了。”蒋正声回答道，然后转身走到病床前，握住母亲的手，继续说道：“妈，我会再去找她聊的，你放心吧。”
老人的眉眼低沉，在长叹一口气后，再次闭上了眼睛。
“妈，你别担心，尽欢这孩子从小就跟你最亲，现在这种时候，一定不会犯糊涂的。”蒋正声见状，急忙安慰道。
“可犯糊涂的人，是当年的我们呀……”老人轻声道，眼角便有了润湿。
蒋正声微愣，眼神也黯淡了几分。这些年他一直在想，当初面对着杜箐的到来，蒋尽欢究竟是抱着怎样的心情，才会毫不哭闹，反而去劝说反对的奶奶，来支持自己父亲的第二段婚姻呢？更何况，杜箐的年龄，完全可以做蒋尽欢的姐姐。
而当年的自己，又是抱着怎样的心情，才会自以为是地站出来，极力反对尽欢的爱情呢？
说起来，作为父亲，他一直都表现得不够称职，不仅没有给予尽欢足够的陪伴，更是在她最需要支持的时候，站在了世俗的一边。事到如今，他又有什么颜面，去对蒋尽欢提出更多的要求呢？
可老人的病情一天天的恶化，他比谁都明白尽欢和奶奶之间的感情，所以更加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因为过去的事，而再一次留下遗憾。
想到这里，蒋正声吸口冷气，然后转过身，大步走出了病房。
他想要去承担，那些曾有的亏欠。
为了母亲，为了女儿。
......
傍晚时分，正是下班的高峰期，准备出门赴约的蒋尽欢刚一推开家门，便看见老刀神色诡异地站在走廊，似乎在迎接她的到来。
没等蒋尽欢发问，老刀便先发制人，问道：“怎么，今天没去上班吗？”
蒋尽欢点点头，反问道：“怎么站在这里，是要等什么人吗？”
老刀的眉头一跳，表情显然就快要绷不住了，却还是走到蒋尽欢跟前，笑道：“没等谁，我正打算出门，没想到会遇见你，真是太巧了......”
“是么？”蒋尽欢偷笑道。
“当然啦，快走吧，我都饿了。”老刀拽起蒋尽欢，就朝着电梯口的方向走去。
“那你自己去吃饭吧，我要去公司一趟。”蒋尽欢淡定道。
此言一出，老刀立刻急了，出声谴责道：“骗谁呢、骗谁呢？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要跟董曦吃饭，你这人怎么能如此见色忘友呢？带上我又怎么了？”
“所以...你刚才就是在等我咯？”
“......”
看着蒋尽欢脸上似笑非笑的模样，老刀这才意识到自己是被耍了。不过没关系，平时都是她戏耍蒋尽欢，偶尔被蒋尽欢戏耍一次，倒也可以大大方方的接受。
一会儿后，老刀坐在蒋尽欢的副驾驶座上，颇感好奇地望着专心开车蒋尽欢。
“尽欢啊，奶奶情况怎么样了？要不改天我也去拜访一下？”
“嗯......”蒋尽欢语气低沉道，就连脸上的表情，也随之有些阴沉。
蒋尽欢的反应，完全在老刀的预料内。她很清楚蒋尽欢的性格，就是那种明明心底比谁都敏感，比谁都要重感情，却永远装出一副风轻云淡、事不关己的逃避型人格。
于是，老刀也故作不经意地，开启了唠家常的模式：“老人家辛苦了一辈子，尽欢呐，你可要好好表现......人不能因为过去有遗憾，就永远别扭地活着，令原本可以拥有的也变成遗憾，否则就是悲剧。悲剧啊，你明白吗？”
蒋尽欢平静地望了一眼老刀，依旧沉默地开着车。
“尽欢，你不是个傻瓜，别做傻瓜的事。”
说罢，老刀对自己最后的总结，感到十分的满意。而另一边，蒋尽欢还是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突然，蒋尽欢转头问道：“今天晚上吃饭的消息，是宋依告诉你的吧？”
“你...你怎么知道？”老刀在惊讶之余，也直接承认了蒋尽欢的怀疑。
“那上次我去医院的时候，也是你跟宋依跟着我的吧？”
“嗯？”老刀的脸色一红，在低头承认事实的同时，窘迫地小声问道：“你..你怎么会知道？”
“我又不是傻瓜，拜托，你以后能不能少做点傻事？”
看着蒋尽欢脸上似笑非笑的模样，老刀这才意识到自己是又被耍了。不过没关系，平时都是她戏耍蒋尽欢，偶尔被蒋尽欢戏耍两次，倒也......
无法忍受！
老刀迅速地在头脑中组织好下一轮攻击，直接开口问道：“那你今天晚上为什么要跟董曦吃饭？你们这是约会吗？”
“不，讨论稿子的事。”蒋尽欢说道，脸上没什么表情。
“我才不信呢！我跟你做邻居这些年，见过了多少小姑娘想围着你转，可从来没见过你这么殷勤，三天两头请吃饭不说，还跑到我的KTV，给董曦煮起拉面了！”
“我......”蒋尽欢想要辩解。
“我什么我？现在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相信的，再说了，就算我相信，人家小姑娘难道就没有感觉吗？我一个外人都能看得明白，难道——”
尖锐的刹车声，打断了老刀的话。
蒋尽欢的双手，正死死地抓着方向盘，方才险些相撞的黑色轿车已经扬长而去，只留下车内的两个人，心有余悸地沉默着。
老刀皱眉望着蒋尽欢，不知是否该开口询问几句，而蒋尽欢的脸上，突然浮出一丝苦笑。
“这些年，我一直都在等待...真难熬......我不想，有人跟我一样。”
......
十几分钟后，在约定的餐厅里，宋依端坐在董曦身边，若有深意地，望着对面坐在蒋尽欢身边的老刀。
要知道，今天她好不容易才说服了董曦，要尽早向蒋尽欢表明心意。
而答应了要助攻的老刀，则愁眉苦脸地躲避着宋依的目光。她不知道怎么跟宋依交代，只好相信蒋尽欢会处理好这些。
与此同时，董曦的目光，正落在蒋尽欢的脸上，从她眼里的血丝来看，想必昨晚，蒋尽欢还是没有睡好。
这时，蒋尽欢抽出菜单，打破沉默道：“这家店的海鲜很不错，一会可以尝尝。”
“好……”
四个人心照不宣地维持着沉默，董曦一直在低头研究菜单，蒋尽欢则小口地喝着茶，宋依也从老刀的目光中，窥见了些许预兆。总之，此刻的董曦和蒋尽欢看起来很淡定，而宋依和老刀看起来很不淡定。
终于，老刀耐不住尴尬，于是偷偷踩了蒋尽欢一脚。
蒋尽欢的眉头一跳，低头望去，却发现坐在对面的宋依，同样踩了董曦的脚，似乎在暗示什么，而董曦的脸，因此变得更红了。
在那个瞬间，蒋尽欢突然明白了些什么，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
那个犹豫的眼神，一直持续到所有人都点完了菜，老刀和宋依也打了一轮嘴炮，最终气氛又安静下来……
蒋尽欢不是傻瓜，她明白董曦的眼神里，究竟意味着什么。
“董曦啊，之后会有编辑直接联系你，我最近太忙，不能继续做你的第一读者了。”蒋尽欢开口，语气温柔道。
“嗯？”董曦有些讶异地抬头，对上蒋尽欢的视线，问道：“那...以后呢？”
“以后编辑也会继续跟进的，加油！”蒋尽欢笑了笑，话中的含义，表达地不露痕迹。
董曦沉默地点点头，脸上的表情却在一点点的消失。
在这尘埃落地的时刻。
那些说不出口的话，恐怕，再也说不出口了。
宋依将董曦的表情看在眼里，再看看蒋尽欢风轻云淡的模样，只觉得心里一阵窝火，于是抓起桌上的水杯一饮而尽，这才望着蒋尽欢开口。
“学姐，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蒋尽欢微愣，旋即点点头。
“你的心里还有夏音扬吗？为什么不去把她找回来？”
话音刚落，纵使是做足了心理准备的三个人，还是被宋依的直接给吓到了。蒋尽欢的脸色唰地变白，董曦和老刀都不禁开始担心，蒋尽欢会在下一秒直接甩袖走人。
“你说的对……”蒋尽欢没有走，反而无比认真地回答道，“我的心里还有音扬，至于为什么不去找她，是因为我曾答应过，永远都不再去找她。”
“可我女生都是口是心非的，也许......”
“音扬不是那种人，如果她想见我，谁都挡不住她的。”蒋尽欢微笑道，眼神里泛起无限的温柔。
宋依没料到会听到这样的回复，一时间有些失语。
而此刻蒋尽欢的眼神，无疑，就是最好的回答......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