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全家都是GAY 这么怂算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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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夜里的街道，比白日里的格外清冷，只有路口的霓虹，闪烁在路人的脸上，散发着不言不语的光芒。
董曦沉默地走在蒋尽欢的身旁，心情不自觉也变得轻快起来。
一直以来，董曦始终认为，自己能够完成的事情，就不该去依赖别人。当然，这也是她的母亲宋萍所坚持的原则。
然而此时此刻，董曦突然发现，相比一个人行色匆匆地走在街上，有人坚持送你回家，原来是一件这么快乐的事情。
眼看着董曦脸上的笑意渐浓，蒋尽欢忍不住地扬起嘴角，问道：“你在笑什么？”
董曦急忙绷住笑容，把脸扭到一旁，假装在看天上，快速地回答道：“我在笑，今天晚上的月亮真……懒啊。”
话说到一半，董曦这才发现，今天晚上根本就没有月亮。
月亮真的是，太不给面子了……
蒋尽欢笑着摇摇头，沉默地，抬头望了眼无边无际的黑夜。
就这样有一句、没一句地搭着话，蒋尽欢坚持将董曦送到了楼下，然后才独自离开。
而这时，董曦已经快速地走到了二楼，正透过楼梯间的窗户，目送着蒋尽欢离去的背影。
说起来，蒋尽欢和宋依真的是很不一样。宋依常常会因为害怕气氛变得尴尬，而一直讲话来调节气氛，而蒋尽欢，却总是满脸自然的，放任气氛冷下去。
董曦也不知道，这两种相处的模式，究竟哪一种，才是她更加喜欢的……
蒋尽欢的背影，被昏黄色的路灯拉长，消失在董曦的视线尽头。
没有人知道，在离开董曦家之后，蒋尽欢根本没有回家，而是转而，来到了宋依所在的小区。
还是那栋大楼，还是那段不能触碰的过往，蒋尽欢仰着头，仿佛在昏暗的灯光里，再一次回到那个魂牵梦萦的午后。
按照惯例，夏音扬和蒋尽欢总会一起趴在栏杆上，抬头望着微曦的阳光，聊着天，等待着上课铃声响起。
那时的夏音扬还是一名舞蹈艺术生，在最美好的青春里，就像是一只高挑优雅的白天鹅，吸引了蒋尽欢几乎所有的目光。
而那时候的蒋尽欢，名字还叫蒋晴。
而那天，不知为何，那个纠缠夏音扬很久的男生，突然再次走到两人的跟前，笑着问道：“夏音扬，你到底知道我喜欢你吗？”
夏音扬微微一愣，然后红着脸，垂下脑袋，低声道：“对不起。”
男生显然对这个结果并不满意，继续告白道：“不用跟我说对不起，我喜欢你，你...能不能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
蒋尽欢沉默地站在一旁，看着男生的模样，突然感到一阵没由来的烦躁。
像是感知到了蒋尽欢的情绪，夏音扬微微朝着蒋尽欢的方向靠了靠，然后对男生摇摇头道：“对不起，我不能那样。”
“为什么？”男生皱起眉头。
“因为，她有我。”
蒋尽欢再也忍不住了，直接站到夏音扬的身旁，冷冷地望了眼男生的方向，然后拽着夏音扬的胳膊，走进了教室。
蒋尽欢没有注意到，身后男生渐渐变化的眼神。
倒是夏音扬轻轻地戳了戳蒋尽欢的手掌，有些歉疚地问道：“蒋晴，刚才...你是不是生气了呀？”
蒋尽欢转过身，抬手揉了揉夏音扬海藻般的长发，满脸宠溺地笑了。
“你那么好，他们喜欢你很正常，我又怎么会生气呢……”
那时的夏音扬微微眯起眼睛，脸上灿烂的笑容，还有眼中闪烁的光芒，璀璨了蒋尽欢的整个青春。
以至于如今面对着灰暗的楼宇，还有那个早已平息的心跳，蒋尽欢还是忍不住地觉得心动。
只是，明明就快要笑出来，眼泪却已经滑至嘴角。
都是自己做错了，都是自己，毁掉了所有的一切吧……
蒋尽欢无声地垂下脑袋，清瘦的背影，隐没在越来越深的夜色中。
......
寂静的包厢里，宋依有些意外地盯着面前的顾芳，不得不说，对于这位突然冒出来的母亲的颜值和气质，宋依还是基本满意的。
“所以，你到底想要说什么？”宋依开口，率先打破了沉默。
此时，顾芳也在打量着这位十几年都没有见过的女儿，不得不说，宋依敏捷的反应能力，也令顾芳感到比较满意。
“那长话短说，怎么样？”顾芳问道。
宋依点点头，心想或许至少需要半个小时的时间，来理清这十几年来发生的一切。毕竟这个故事的时间跨度太大，涉及的人事又是相当繁杂，难免会有些冗长.....
不过，相比起这十几年来的心结，花费这些时间，也算是值得了。
“那好，长话短说，其实我是个GAY，你爸也是个GAY，我们形婚被你奶奶发现，她要求我们离婚，并夺走了你的抚养权。”
“......”
包厢内，出现了长达一分钟的沉默。
顾芳不禁有些疑惑地看着宋依，而宋依却表情呆滞地静止着，说不出一句话来。
许久之后，顾芳轻咳几声，这才让宋依回过神来。
“没...没了？”
顾芳点点头，看着依旧呆若木鸡的宋依，轻挑眉头。
宋依有些懵，没想到等待自己的不是暗潮涌动，竟然是......
晴天霹雳。
为了不在这场母女重逢的对决中惨败，宋依暗中掐了下大腿，强迫自己在突然又短促的震惊中清醒过来，从而进入下一轮的盘问中。
“所以，你就那么...走了？”宋依问道。
顾芳的脸色有了变化，而后微微地叹口气，回答道：“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当时你外婆病的很严重，我陪她去国外做手术，后来就留在了那里。”
“为什么会留在那里？”
“因为在那里遇见了，想要为她留下来的人。”
在提到那个人的瞬间，顾芳的脸上掠过一丝明显的黯然。宋依犹豫着，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问出了那个自己最在乎也最介意的问题。
“所以，这十几年来，你从来没有回来...看过我？”
“对。”
顾芳简短的回答，一下子惹出了宋依的眼泪。
果然...虽然宋依始终不敢对顾芳抱有期待，可是亲耳听到自己的母亲承认，这十几年来都不曾回来看过自己一眼，宋依只感觉，又一次地被抛弃了。
“你先别哭呀，我之所以不能回来，是因为你奶奶说了，假如我再出现在你的面前，就会把所有的一切告诉别人。”顾芳解释道。
宋依一时无法接受这个答案，直接站起身，质问道：“就为了隐瞒性取向，所以连自己的女儿，都可以不要了吗？”
顾芳一愣，同样地站起身来，看着脸色苍白的宋依，皱起眉头。
“隐瞒？我有什么好隐瞒的，我穿裙子都穿基佬紫的，有什么需要隐瞒的？”
“那你为什么......”
“我可以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但是我不得不在乎，别人会怎么看你。”
听了顾芳的话后，宋依伸手擦擦眼泪，然后安静地望着顾芳，似乎在等待着进一步的解释。
“那时候你还小，我害怕在你身边的人，会因为你的父母是同志而对你指指点点，甚至担心你会遭遇校园暴力，虽然我一直相信我的女儿不会是任人欺负的软骨头，但最终，我还是做出了妥协……”顾芳说着，忍不住发出一声长叹。
“你爸爸偶尔会发你的照片和视频给我，我也试图联系过你的奶奶，想回来跟你见上一面，可最后都没有成功。更可恨的是，你爸爸对我隐瞒了奶奶去世的事，直到不久前才正式告诉了我。”
宋依的脑海里，不禁回想起在奶奶去世后，父亲曾犹犹豫豫地说有事跟自己讲，最后却又作罢的场景。
“可是，老爸为什么要隐瞒这件事？”宋依好奇道。
“或许...是怕我带坏你吧，毕竟我们在大学认识的时候，我还在玩乐队，如果不是父母逼得紧，我们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存在。”
顾芳的解释，令宋依陷入了长长的沉默中……
原来，真实的故事是这样的。
宋依抬起头，双眼通红，却还是戏谑地问道：“那你知不知道，同性恋是会遗传的？”
对于宋依突然转移了话题，顾芳没有任何的不适应，大概因为她也是如此，可以用开玩笑的方式，完成任何情感的倾诉。
“你别怕，虽然生物书上说同性恋会遗传，而且你爸妈又都是弯的不能再弯了，但你要相信，在这个世界上，总是存在漏网之鱼的。”顾芳满脸严肃道。
宋依眨眨眼睛，说道：“其实，我最近喜欢上一位女同学。”
这一次，终于轮到顾芳语塞了。
看着顾芳一时愣住的模样，宋依竟然发自内心地感到了一丝开心。虽然过于过去，还有很多的细节需要挖掘，但至少在这一刻，她接受了顾芳别致的解释。
至少，她不是被抛弃的那一个。
顾芳还沉浸在突然得知女儿性取向的错愕中，同时，她也很快适应了这个拥有绝对行动力的母亲的形象，只见她压低声音，认真地瞪着宋依。
“那你和那位女同学，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不怎么样，我们还处在好朋友的地步。”
“她知道吗？”
“不知道。”
宋依平静地坐在沙发上，而身旁的顾芳却是猛地一拍大腿，然后满脸恨铁不成钢地拽起宋依，就要朝着包厢外面走去。
“这么怂算什么英雄好汉，快跟老娘一起去告白！”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全家都是GA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