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楚家兄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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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榷随军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可是看着娘忙里忙外的为他准备一切琐碎事情，还是觉得莫名烦躁。
看着楚榷一脸乖巧闷不做声的听娘一遍一遍的叮嘱，这种感觉更甚。
“又不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慌什么。”楚煜坐在一侧，也不看他们，只是漫不经心的捻着一捋头发插嘴。
“煜儿，你这是什么话。”柳荆云听了这话也不恼，只是眉头略微皱了皱，楚煜的心思她明白，两个人都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当初知道老爷的决定，她也试图劝说过，然而无果，也只能听老爷的，将全家希望寄托到榷儿身上。
思及此，更是拉紧了楚榷的手，仿佛这一秒还在跟前的儿子下一秒就要离她而去了一样。
“以前榷儿都是随军，跟在你爹身旁，你爹自会保护他，可这次…是他亲自领兵，怎么能让我不担心啊。”
“你怕不怕。”明明是询问却如陈述一般毫无波澜，高挑的眉下一双细长的眸子，直直盯着楚榷。宛若六月突降暴雨，砸到身上透心彻骨的凉，不由自主的就挺直了身板，脱口道:“不怕。”
“ 大漠孤烟，刀光染血，男儿志在保家卫国，有此殊荣应当骄傲自豪才是，正是少年意气，哪有那么多贪图富贵盼望平安一生的心思。”楚煜一番话说完，双手背后，宽大衣袖拂过地面，楚榷望着背光的哥哥，似乎有些懂。
却又是不懂的。
双生子的兄弟之间毫无间隙，数十年如一载，一同修习武法，只是在十四岁之后，楚煜对习武的兴趣便日渐寡淡了起来。
那时不明白，依旧握着长X拉着哥哥去练武场一决高下，后来哥哥屡次败在自己手里，才觉得自己长大了，比哥哥厉害以后就能保护哥哥了。
直到楚煜将自己惯用的长刀丢了个干净，楚榷才惊觉不对。
楚煜摇着个白面扇子做儒雅书生，月白长袍滚银边，腰间悬着白玉坠，扇子遮面只露出一双细长眼睛:“前些日子去了趟怡春阁，发现那些漂亮姐儿更喜欢儒雅风趣的公子，而不是只知习武的闷瓜。”
骗人！
外面的长刀还未收拾干净，身后桌案上书卷下还压着上次爹送的匕首，就连手中的扇子，都不知道是从哪儿翻找出来的，白花花一片，连个扇面都没有。
楚煜最终在他氤氲一片水汽的眸子中败下阵来，没有任何解释的轰他出门，为此兄弟俩半个月没有说过一句话。
饭桌上你来我走，练武场更是见不到楚煜的身影，青石大路朝天仰，远远的看到街的另一边，在一群人簇拥中走过来的另一个人，这一个当即调头，换另一边走。
大有老死不相往来之势。
时间久了，柳荆云就问他，楚榷也是支支吾吾说不出来何事。
也是后来才知道哥哥病了，身体不好，不能同以前一样陪他习武。
从那以后，哥哥身体不好，不能欺负哥哥就成了楚榷记的最牢的一句话。
虽说楚煜不能再习武，楚榷却数次看到过他翻看兵书，或偶尔去兵器阁里看看那些置放着的长刀。
看着楚煜的背影，楚榷握紧了拳头，这么多年楚煜仿佛一直都把自己埋在阴影之中，借用儒雅书生的模样告诉爹娘自己没事，唯有谈及边疆沙场，密不透风的面具才会透出一丝裂缝。
哥哥无法做的事情，我来帮你做！
楚榷出征那天，楚煜并没有去，听闻铁骑踏踏沿着永安街一路到达北城门，翎花高扬，少年眉目寒霜，不怒自威，一路上昂首挺胸还未赴疆场便已像个旗开得胜的将军。
倒真有几番将军的味道，这楚将军的小子，将来定也是个人中龙凤，不错不错。
街边捻着胡子的白发翁如此说道，一旁卖菜的大姐更是乐呵呵接话。
长啸路以北，新开了家酒楼，红漆卷云纹，最高的雅阁之上能遥遥望到城门。
竹帘高高拉起，楼高风大，楚煜把遮在额前的发丝捋向脑后，望着窗外出身。
“你真的不去送送他？现在还来得及。”白瓷酒瓶散落一地，细长手指一个个扶正，又弯曲指节一个个推倒，听瓷器与地面撞击的声音倒也有趣，偶尔有尚未饮完的酒液洒出来，染了宝蓝色袍子，暗暗的晕开一片。
只是时间久了，也就烦了，顾成玦抬眸看着他，第一次觉得好友甚是无聊。
“不去。”楚煜收了神，回头看着他，墨黑的发摊在宝蓝色衣袍上，抬眸就对上如发一般漆黑的眸子。
谁不知京城有个贪玩又懒散的小王爷，太傅教的四书五经人生大志是一样没学会，倒是学会了流连青楼楚馆，养个小倌，每日就在酒楼窝着，白白糟蹋了龙子的命。
“没准人家特别希望你送他呢。”顾成玦笑的眉眼弯弯，嘴角恰到好处的勾起，就是一个温润书生的样子。
楚煜和楚榷之间的事，他知道的不多，当初和楚煜交好，也只是阴差阳错，只是越深入，越觉得这人有趣，如此交集才多了起来。
看着顾成玦笑的一脸温润，楚煜有些嫌弃，这人皮下是什么样子的，他清楚的不能再清楚，风流成性处处留情，拈花惹草，为此不知道被云起赶出房门过多少次。
也就只有看着云起的时候，一双眸子里才完完全全是那人影子，活脱脱一个情种的模样。
楚煜问过他，为何放着女儿家的温香软玉不去，偏要喜欢云起这么一个男孩子。
那时顾成玦的回答楚煜依旧记得清清楚楚。
这人啊，尤其是男人，在不遇到对的男人的时候，一直以为自己喜欢的是女儿家。
顾成玦捏着酒瓶在楚煜面前晃晃，见人目光涣散毫无焦距，就知道这人思绪又不知道飘到哪儿去了，酒瓶在楚煜头顶比划了几下，不知道这样直接敲上去是不是能更快让他回神。
楚榷带着身后一众精兵一直走到城门，看似昂首挺胸目视前方，可一双眼睛还是忍不住在人海中打量，希望看到那张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可惜直到出了城门，他也没有寻到，按下心里的落寞，重新鼓起精神，此去一定要做出一番成就，不然归来怕是连见哥哥的底气都没有。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