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香烬》似昨夜以前的星辰

3、第二章

　　虽说商人的地位比较低下，但民间却还是很看得起富人的。像墨家这样的家庭，在黔西镇也有一定的地位，还出过宰相，所以少不了来提亲的人，只是墨家二老眼光高，觉得来提亲的人家的女儿，都配不上自己的儿子。也不屑与其他商户联姻赢得利益。
　　墨家二老是青梅竹马两情相悦，便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娶一个自己心仪的姑娘，将来和和美美地过日子。但墨衍一头埋进生意里，一直没有喜欢的姑娘，所以墨衍二十二岁大龄了却还是一直单着。

　　墨衍遇到梅知暖也是个意外，但他读了这么多年圣贤书，觉得自己应该为这个意外负责。正琢磨着怎么跟二老说这事，他的小厮就莽莽撞撞地冲了进来。

　　“少爷，不好啦！老爷夫人让你赶紧去前厅，昨天你把梅姑娘撞下水的事，他们都知道了！”这小厮名唤阿裕，冠以墨家的姓。

　　墨衍神色一肃，没想到自己还没开口，二老就知道了……

　　正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民间的百姓最爱津津乐道的便是才子佳人的风流韵事。然而这一传十，十传百，再传到墨家二老的耳朵里，可就变了味道。

　　墨家老爷墨起云见墨衍刚抬脚进门，就气急败坏地丢了一个茶杯过去。“逆子！你出息了啊？竟然学会出去勾三搭四！跟一个女子在大庭广众之下搂搂抱抱，卿卿我我！你真是丢我墨家的脸！”

　　墨衍躲过茶杯，闻言眉头一皱。“儿子不知父亲何意，昨夜儿子不甚将一个女子撞下湖去，使她浑身湿透，在众人面前失了仪容。但我与梅姑娘举止得体，并未搂搂抱抱。请父亲慎言。”

　　墨起云却听不进他的辩解，“我看那女子也不检点，指不定是故意掉下河去，诱你救她。”

　　“父亲！梅姑娘自小父母双亡，孤苦无依。如今还因孩儿被毁了名声。孩儿得负起这个责任，孩儿要娶她为妻。”墨衍矮身跪了下去。眼神却是少有的坚定。

　　“父母双亡你还想娶她为妻？我不准！这样的姑娘能有什么教养，墨家未来的当家主母不应该是这样一个乡野丫头。”

　　墨衍见墨起云态度强硬，便对玉氏说道，“娘，你怎么也不帮孩儿说说话？”

　　在一旁默默看两父子争吵的玉氏笑了笑。对墨起云说道：“衍儿好不容易在男女之事上开了窍，你又何必如此动气。且不说那传言的真假，单就衍儿的脾性品行看，哪里是会胡来的人。”
　　玉氏见墨起云脸色略有缓和，又劝道。“你也没见过人家姑娘，怎的就轻易下定论，将那孩子说得那样不堪，不如就让衍儿跟那姑娘处一处，若是脾气合得来，再谈婚事也不迟。”

　　墨起云最听自己夫人的话，玉氏三言两语就说得他消了气。但仍旧抿着嘴不言语。

　　玉氏见他气消了，便对墨衍说道：“衍儿，娶妻不是儿戏。你做好了要与那姑娘相守一生的准备了吗，往后你们还要生儿育女，责任可是很重大的。娘觉得你不如先和她相处相处，有了感情再谈嫁娶也不迟。”

　　墨衍点头称是。心里想道：自己现在对梅姑娘只有责任，昨夜以前，两人还是没有交集的陌生人。冒然成婚确实不太理智，只怕到时候会委屈了梅姑娘，不如就依母亲所言。

　　由于玉氏相劝，墨起云等于是默许了他与梅知暖来往。墨衍心里没由来的高兴，让小厮去置办了一些姑娘家爱吃的糕点，便往梅知暖的住处去了。这次他没带上下人。

　　路上偶尔看到几个人对他指指点点，墨衍心里愈发愧疚，梅知暖一个姑娘家怎么受得了别人这样的眼光……

　　梅知暖住的地方有些偏，途中还要穿过一片小竹林，墨衍又不禁担心她一个姑娘住会不会有危险。
　　走到竹屋前，敲了敲门，发现并未上锁。
　　“梅姑娘，你在家吗？我带了些糕点过来。”墨衍说完等了一阵，发现梅知暖并没有回答他。他又敲了敲门刚想开口询问，却听到一阵压抑的咳嗽声。心里一紧，推开门就往里走。

　　墨衍循着咳嗽声，一直走到梅知暖的卧房。“抱歉，梅姑娘我没经过你同意就进来了。你生病了吗？”

　　梅知暖有气无力地说道，“这几天天气忽冷忽热的，我好像染了风寒，身体还有些发热。”

　　“是昨晚我不小心将你撞下湖的缘故吗？”

　　“咳咳，不是公子的原因。我之前就已经有点不舒服了。”梅知暖虽然是一只梅花妖，但是修为却不高。如今她的身体更是大不如前，加上天气寒冷，所以才会因为落水染上风寒。

　　墨家家风严谨，不仅要墨衍用功读书，还请了先生教他习武。因此墨衍身体强健得很。他的那个丞相祖父虽然从商了，却也希望自己的孙子能文韬武略，惊才绝艳。
　　墨衍来得急忘了梅知暖一个姑娘家身体弱会生病，一时有些无措。“不如我去镇上给你抓点药。很难受吗？”

　　梅知暖伸手拽住他的衣角，阻止他离开。“别去了，我家离镇上有些远，这一来一去的，待会天都黑了。我睡一觉就会好的，公子不必着急。”说着便闭上眼睛假寐。

　　墨衍看她这般孩子的举动，无奈地笑笑。“梅姑娘，你先别睡，你家有酒吗？”

　　“咳咳，有酒，就在厨房的柜子上，你要酒做什么？”

　　“用酒擦拭身体，能够退烧。我儿时得了温病，我父亲就是这样做的。”

　　墨衍找来酒和毛巾，将已经有些昏昏欲睡，意识模糊的梅知暖扶起，轻轻地在她的脖颈处擦拭。“梅姑娘，得罪了，在下只是想让你快点康复。”
　　这时候却是顾不得男女之防了。

　　“阿暖，咳咳……唤我阿暖就好……”

　　“好，阿暖……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