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如梭亦如歌》羽沐长风

81、第八十一章 每个人都会

　　“我们是这个圈子最合适的拍档，你想要名我需要利。所以，我会让你重回这个圈子。”

　　“不需要，”在这个圈子，吸毒又或者出轨的明星，都会在大众的讨伐声中消失一段时间，然后再借着某个机会复出，那时的大众也差不多将他过往给遗忘。其实，如果施垣愿意等，在完成盛和的两部电影的时间里选择消息大众视野，然后在以大制作复出，不论是对她有误解的大众还是同行，都不会再去计较此事。

　　“前两天我和刘江导演碰面，他有一部电视剧很适合你。你可以借着电视剧复出，你还那么年轻，有那么多喜欢你的粉丝，你一定能回复人气，甚至是超越过去的自己。”

　　“不必，我的事情就不劳你操心，你也不可能再会是我的经纪人。”

　　“但我愿意帮你，我一定会给你拿下这部戏，”黄佳璐坚持道。

　　施垣不愿与她啰嗦，直接挂断电话。

　　第二日，宋席之联系施垣一起吃午饭，那时，她正和娜娜逛街，为明日见他父母做准备。

　　施垣没接他的电话，发了消息过去，说自己在忙。

　　等到晚上，宋席之又打来几通电话，施垣将手机调成静音，也不理会。

　　等着等着，宋席之终于按捺不住，发来消息，问明天几点接她合适。

　　施垣想不去，却不能不去，她故意等到半夜发消息过去，说上午十点。

　　等了片刻，宋席之回复消息，让她早些休息，他刚下班。

　　天气预报说初六将有中雪，雪没能落下，雨倒是淅淅沥沥下个不停，临近中午变成雨夹雪。

　　施垣穿了件连夜长裙，虽说天寒地冻，她却露着腿，长裙外仅披了件大衣。

　　宋席之过来接她，电话响起还没等他下车，她就已经出了屋子，用一条红色的围巾将自己的脸给遮掩的严严实实。

　　宋席之已将车里的暖气打到最高，虽然他料到她不会穿多少，却没想到会将冬日当成夏天过。

　　施垣将安全带系上，宋席之伸出一只手，手里握着杯奶茶。

　　不论衣服还是妆容，都是施垣花了一天时间精心准备的，她不想在见到宋席之父母之前，在脸上浪费时间。

　　她很紧张，超出她这十年里面对所有意外该有的紧张，因此，她不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的情绪。

　　“不要，”她不能很好控制自己脸部表情，所以，这个时候，她是以怎样的表情与语气在和他说着，这些，不得而知也不重要。

　　宋席之将奶茶放下，他又拿出一个纸袋，里面有薯条和汉堡。

　　施垣将纸袋打开，看了眼他，拿了根薯条吃了起来。

　　“我去那坐了会，”当年他给她补课的那家肯德基早已搬迁，在同一个位置开了一家餐厅，他清楚地记得那个位置，因为物是人非，在没有找到她之前，他常常会在那家餐厅门外徘徊。后来，餐厅转让，易主经营，在不远处，又开了家肯德基。

　　宋席之去过那，因为靠近学校，还是有不少的学生在放学后会在此停留，其中不乏像当年的他们，一男一女。

　　宋席之今天去了，他也不知道为何，因为在过去，只有在他迷茫时，才会路经那里。

　　在找到施垣后，他甚少迷茫，因为已找到那个陪他一同上路的人。可是，就在今日，他似乎又陷入当年的怪圈中。

　　“这些都是你喜欢吃的。”

　　记得他第一次给她补课，她一直走神，他本就是个缺少耐心的人，经过一而再三地提醒，他决定结束这场无聊的浪费。那时，她捂着肚子，通红着脸告诉他肚子饿了。

　　后来的一年里，宋席之几乎将所有的零花钱都贡献给了施垣的肚子。这些曾经的回忆，每每想起都会让他情不自禁地扬起嘴角，或许是回忆的次数过多，对她的喜好他也记得清清楚楚。

　　“我多要了好几包番茄酱。”

　　施垣撕不开番茄酱，薯条被她一口吞下，咀嚼了几口却又一动不动也不下咽。

　　宋席之将番茄酱包撕开，递过去，她没有接过，落下的眼泪却滴在他的手背上。

　　“怎么了？”他见不得她受委屈，害怕她哭泣，那个时候，他会满覆罪恶。

　　施垣摇头，抱着宋席之，将脸贴在他的胸膛上。

　　她脸上的妆花了，他的衣服也脏了。

　　“如果有人对你好，你就说有女朋友了。”

　　“我一直都是这么说的，”宋席之将车停在路边，他想获得承认，也希望她能被承认，所以才会在这个时候选择向她求婚。

　　“那她为什么还对你这么好？”

　　宋席之递来奶茶，她嘴里含着东西，说的话含糊不清，“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固执。”

　　北京这座空城又变得热闹起来，高架也开始堵了，不少回乡的人陆陆续续回到这座充斥着现实与梦想的城市。

　　施垣在车里补妆，她的眼睛有些红肿，眼药水滴了一遍又一遍，却没什么用。

　　二人抵达餐厅，虽然仅是很短的一段路程，施垣却冷得发抖，宋席之将衣服脱下给她披上。

　　她道：“我是不是老了？在以前，年末会有各种颁奖典礼，而且一般都是在晚上举行，那个时候比现在还要冷，我也是穿着裙子。那个时候虽然冷，却又不像现在这个样子。”

　　“你想回到过去的生活吗？”

　　“想，”因为那个时候的她知道自己将要做什么，如何地摆好姿势，选择自己最美的角度供记者拍摄，她想明白地活着，自己的价值与存在的意义。

　　宋席之没有说话，因为他不想，他想让她仅属于自己。

　　这是家高档餐厅，施垣进了包间后就将围巾摘下，服务员将凉菜端上桌时，她也未做遮掩。

　　宋昊夫妇晚到数十分钟，唐依柔穿了件米色蕾丝长裙，脸上的妆容精致，看来也是精心打扮过。

　　女人与女人，看的无非就是对方的相貌又或穿着打扮，唐依柔将这场饭局看的如此之重，不知是何打算。

　　施垣紧紧地抓着宋席之的手，二人起身迎接，她表情不安地看了眼他，双目游离地四处打量着。

　　宋昊脱下外裳，风尘仆仆道：“刚从武汉赶回来，还好不是太晚。”

　　服务员端来酒，宋席之得开车，宋昊给自己倒了点，让服务员快点上菜，“下午都没事吧？”

　　施垣看了眼宋席之，犹豫地摇了摇头，宋昊却又一直看着她，“没什么事。”

　　这是施垣第一次和唐依柔见面，也是宋席之十二年里第一次见到母亲。

　　施垣什么都没准备，她不知道这顿饭会以怎样的结局收场。如果唐依柔像唐文菲那样羞辱她，为了宋席之，她会一声不吭地接受。

　　但唐依柔却有备而来，她带了礼物给施垣，一瓶香水，礼物虽不贵重，却意义非凡。

　　施垣站起，双手接过礼物，唐依柔顺势抓住她的手，二人开口说了第一句话，“谢谢。”

　　唐依柔的这声感激包含太多，或许是在感激施垣肯来见她，又或者感激将她的儿子带来，又或者是感激她的原谅。

　　施垣不善言辞，就算她能说会道，在宋昊和宋席之面前，唐依柔不是唐文菲，有没有恨，她都得原谅这个女人，而且，她更清楚，宋席之对母亲心怀愧疚。

　　她想起单婕曾说过的话，因为赔偿金的事，宋昊和唐依柔闹到快离婚的地步。

　　香水在手里越来越沉重，她握着不是放也不是，短短的片刻见，唐依柔似乎又与她说了什么，但她一句都没听见。

　　宋席之握着她的手，眼眸传递的消息包含着千言万语，她开始逼迫自己，如何要和宋席之在一起，这一切都只是开始，除了他的父母，她和单婕终究一日会坐在同一张桌子。

　　她说服了自己，将现在的自己当成一个演员，这是她的工作，而且仅一天的功夫，或许这一顿饭吃完，这场戏就结束了。

　　唐依柔对她很关心，虽她没和儿子说过一句话，却又问她，宋席之待她如何，言语之中，就像是要将他交付给她。

　　施垣虽不会说哄人的话，但应和两句还是会的，唐依柔说什么她应什么，后来，宋席之有所察觉，母子俩终于开口说了话。

　　施垣有了片刻的喘息，没一会，宋席之的手机响了，他走出包厢去接电话，回来时就没进屋，而是站在包厢的门口，“我有事需要离开片刻。”

　　施垣变得无比慌张，虽然她说服了自己也做好心理准备，但这一切都太快了，宋席之应该给她适应的时间。

　　“你去哪里？”她紧张问道。

　　“曹渊来北京了。”

　　她知道，曹渊帮过宋席之很多，在她心里，她不介意他将这个朋友看得比自己重，可是，这个时候不行。

　　“很重要的事情？”

　　“嗯。”

　　施垣低着头，短短几秒的时间，眼泪沉积在眼眶里，她再又说服了自己，所以，她挤出一个微笑，看着他。

　　她以为宋席之能读懂她眼中的意思，但是结果却未能如愿，虽然他离开又回来了，不过却是将羽绒服送来，因为她穿着裙子，他怕她冷，却不担心她会害怕。

　　经过漫长的时间，这顿饭终于吃完，她以为可以回去了，宋昊说，去一个地方。

　　施垣没有什么可想，她跟着宋昊，唐依柔抓着她的手，走在最前的是售楼部的经理。

　　这是一栋刚建完尚未装修的别墅，售楼部经理领着他们将上下参观一番，又带着他们坐上车，去了一栋精装修的别墅内。

　　施垣用围巾遮着口鼻，宋昊和售楼部经理交谈了几句，对她道：“这边的环境喜欢吗？”

　　“嗯？”施垣一开始就对宋昊夫妇为何选择中午吃饭而不解，加之得知宋昊是从武汉赶回来，吃饭的事情可早可晚，根本无需着急，“我？”

　　“嗯，要不再到别处看看？”

　　“不、不了，”施垣拧着眉，宋席之不在这，她也没个人问，“我觉得这环境挺好的。”

　　“真的？”宋昊看了看唐依柔，因为是给儿子结婚用的房子，所以地段和环境是他优先考虑，这片区的别墅是他最为满意的，所以就先将施垣带了过来，不过，这个地方离宋席之上班的地方远些，“喜欢这？”

　　“我？”施垣懵里懵懂，她有这个想法，但是没敢深想，“不是你们住吗？”

　　“我们和你们住一起当然是最好了，”宋昊笑道：“你和席之早晚要结婚，他也不能一直租房子住，再者，房子拿到手装修还需要些日子。我们将该准备的都准备好，其他的就看你们了。”

　　房子的事就这么定下，因为她和宋席之还没结婚，至于房产证上写谁的名字，宋昊让他们二人商量。

　　从施垣出道这几年算起，她是赚了些钱，也在北京购置了几套房子，但若让她拿出一笔钱，在这个位置买栋别墅，她无能力支付起，所以，房产证写谁的名字并不需要商量，而且，她和宋席之的未来又在何处，她自己也不知道。

　　房子在稀里糊涂之下定了，施垣又陪着唐依柔购物，什么都不缺的她却拥有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她于心不安。

　　其实，她很满足于现状。曾经又或现在，她拥有了比同龄人更多的东西。

　　名和利。

　　但和唐依柔在一起，却又让他明白，其实，自己所拥有的却又什么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