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如梭亦如歌》羽沐长风

76、第七十六章 VKF派对

　　曹渊的车里有一条烟，回南京的那天买的，他幼时无忧无虑，等上高中学业多了，有了愁心事，吸烟就是在那个时候学会的。

　　在等结果的日子，忧愁一天比一天多，而且只能一个人去承担。他想烟在这个时候会给自己分忧，但那晚将烟遗落在车上，一晚上也没想着吸烟，然后一天天的，也就不想吸烟的事，“储物箱里有条烟，你拿去抽。”

　　“最近抽烟少了，她不喜欢烟味。”

　　“哦，”前方红绿灯，车停在直行和右拐的两用车道上，跟在他们车后的是辆出租车，打着左向灯，按着喇叭，“估计赵允熙的戏拍完，结果也出来了。”

　　“你们怎么样了？”

　　“就那样，”出租车的喇叭响个不停，按照他以前的脾气，要么下车骂一顿，要么就多等一个红灯。但现在曹渊的脾气淡了许多，他将车打了左向灯，换条路一样能回酒店，“都分手了，而且我也不能害了她。她是个好姑娘，父母宠溺又没吃过苦，大小姐脾气多多少少总会有。”

　　“想通了？”

　　“哪里有什么想通不想通，我得让自己往好的方向想，难道去报复社会？”

　　“这样也挺好。”

　　“我现在早睡早起，不吸烟不喝酒，脸上的毛孔比以前细腻多了。你看见没？我现在多有精神呀。”

　　“是的。”

　　曹渊将车窗打开，说透透气，“电视里老是演，一些高僧又或武林高手，都是历经世事，看透生死后归隐。我现在也看透了，就是还没活够。”

　　“只要坚持吃药，一定不会有事的。”

　　“谁又知道呢。”

　　到了酒店，曹渊先给宋席之订了房间。他回了自己的房间，将药放入冰箱，昨天吃剩的饭菜给保洁员给扔了。

　　他将吃饭的碗筷用热水冲了遍，又用纸巾吸干水，又拿了个喝水的玻璃杯，一同放入袋中。

　　“做什么？”

　　“避开，”曹渊又戴上免洗洗手液和消毒纸巾，又复清点一番，换了件外套准备出门，“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也是学医的，知道没必要这样，但我过不去心里的坎，假如你们因为我有个万一，我就算死也会愧疚。”

　　“外面冷，换件羽绒服吧。”

　　“听你的，”二人进了电梯，宋席之正对着电梯门，曹渊则看着电梯内的镜子，“你身上的衣服是施一买的吧？”

　　“你怎么知道？”

　　“就你那直男眼观，挑选的衣服送人都没人要。男人呀，打扮起来要么是有外遇，要么就是有女朋友了。”

　　宋席之笑了笑。

　　二人抵达酒店，赵允熙说在路上，让他们等会。

　　等着等着，过了一个多小时，她才赶来，手里拎着好几个购物袋。

　　“太堵了，”赵允熙为自己的迟到做着解释，“我已经很努力了，真的。”

　　“吃什么你自己点吧，”曹渊将菜单递过去，他平静地看着专注于菜单的赵允熙。他们曾经的相处模式与现在不同，他厌烦吵闹的女人，但为了公司又必须处处迁就着她。

　　所以，每次赵允熙生气，他都会立刻道歉。久而久之，她的脾气越来越大，他则越来越不满。

　　现在，可能是因为分手的原因，又或者人生的遭遇。他发现她的脾气比以前好了许多，说话的语气和表情更像是在撒娇。

　　都说分手后的男女做不了朋友，但现在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是他从一开始只是为了利用，还是她就从未对他动情过？

　　如果是前者，自在的那人只有一个他，如果是后者，那一切都说的通。

　　“就三个人，点太多吃不下，”赵允熙将菜单放在桌上，询问他们是否需要别的菜，“饮料呢？我和曹渊都开车，席慕要不要来瓶酒？”

　　“不用，我喝茶。”

　　赵允熙也没点饮料，三人都喝着茶，临近年关，不少人将婚礼选在最近的日子，因为忙碌，吃饭显然要等。

　　“快过年了，你们有什么打算？”赵允熙问道。

　　宋席之得陪施垣参加VKF的时尚派对，再抽出一天的时间和母亲见一面，虽然施垣答应了，但他不想出现令她难堪的事情。

　　“陪施一。”

　　“我今天得呆在南京，留在剧组过年。说来，我和南京可真有缘，第三部戏在这拍摄了。”

　　曹渊先是一双筷子将盘中的菜夹到碗里，然后再用自带的筷子吃，服务员过来送餐时以异样眼神看着，宋席之打圆场，说他有洁癖。

　　“你不回去过年？”曹渊轻轻问了一声。

　　“废话。”

　　“那......”大过年的，不回去也不是回事，而且还不能一个人回去，“我妈还不知道咱两分手的事，要不你帮个忙？”

　　赵允熙看了眼宋席之，不情不愿，不过还是答应了，“随便，我那天还有戏，只能吃晚饭。”

　　“嗯。”

　　晚饭大家都没吃多少，剩下的菜给曹渊打包回了酒店，宋席之坐在车上和施垣发着消息。

　　“我是不是很渣？”

　　“你觉得是什么就是什么，”宋席之心不在焉道：“身上有没有什么症状？”

　　“暂时还没。”

　　“VKF的时尚晚宴赵允熙去吗？”

　　“去，礼服已经借到了。怎么？施一也去？”

　　“去，正说着这事呢，”施垣得知曹渊的事，让宋席之这两天别回北京了，一来怕将感冒传染给他，二来也是希望他能多多照顾他，“她让我两天后直接去上海。”

　　“那事过去了？”

　　“还没，是曹卓格帮忙牵线，我爸见了陈文斌，事情不能说过去，只是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是认这个儿媳妇了？”

　　“算吧。施一答应年后和我妈见面，不知道是好还是坏。”

　　“船到桥头自然直，”曹渊道：“你看我，虽然现在这个破情况，但有你这够义气的哥们陪着，也值了。”

　　“有件事我想或许应该告诉你。”

　　“什么？”

　　“你的事情赵允熙其实知道。”

　　“哦，”曹渊反应平静，纸终究包不住火。刚得知自己可能会患上艾滋时，他还想，要是不和赵允熙分手是不是就没事；但是，他又了解自己的性格，如果是另一种可能，他又是否会害了她，“她是个好女孩。”

　　“嗯。”

　　“时间还早，你来南京这么多次，还没去正儿八经地玩吧？哥带你去夫子庙，不过先告诉你，那里没啥意思，别抱太大希望。”

　　宋席之去了夫子庙，拍了几张照片给施垣看。生病的人说也想去玩，硬是要求和他开视频，借着手机一览南京的夜色。

　　赵允熙跟着他们过来，曹渊买了些吃的，虽说二人甚少交流，但两手提着东西的他却十分卖力。

　　三人逛了约有一个小时，依照以前，曹渊这个时候肯定回去酒吧玩个通宵。

　　如今，三人皆回了酒店，各自回房间休息去了。

　　第二日曹渊带着宋席之去了中山陵和玄武湖，他说大屠杀馆太压抑，等下次再去。

　　曹渊给赵允熙配了辆保姆车，南京和上海的距离很近，一行人两辆车足矣。

　　施垣比他们早个半日抵达上海，由施儒陪同，挂了两天水的人感冒已经痊愈，不过却有些咳嗽。

　　两辆保姆车停在主会场，施垣早已化妆好，赵允熙换好衣服，跑到她的车上去，说是想借她的化妆师。

　　许久未碰面的众人聚到一起，甚是热闹。

　　“我买了些吃的，”施垣给宋席之买了杯咖啡，南京之行，他肯定没睡好。

　　“咳嗽的厉害吗？”宋席之问道。

　　施垣指了指嗓子，伸出舌头，有一小块润喉糖，“反正我又不唱歌。”

　　“穿这么少，一会又着凉了怎么办？”

　　“继续挂水呗，”施垣笑道，因为化了妆，她也不能靠着他撒娇，“要不你亲我下，我就百毒不侵。”

　　“这么多人，”宋席之左右看了看，脸凑了过来，没亲下去，“等没人时亲。”

　　施垣扭过头，详装生气。

　　原先还和施儒斗嘴的娜娜在接了一个电话后，一脸的不高兴，“有个非常不好的消息。”

　　“什么？”

　　“林绍雄也来了，那个老流氓口无遮拦，会不会乱说呀？”

　　“随便他吧，”施垣拿着镜子认真看着脸上的妆容，她已被泼了一年的脏水，也忍了一年，要是林绍雄当着她面信口雌黄，她可不会为了形象一忍再忍。

　　施垣需一人走红毯，宋席之和娜娜在内场等她。此次VKF的时尚晚宴也给他们安排了席位，不过每位明星只能余两个空位，经纪人又或助理。

　　虽说是时尚晚宴，不过赶在新年的前头，也算是联欢晚会，有不少的歌手上台唱歌。

　　娜娜一边吃一边听着歌曲，虽说餐桌上菜多，但量少，肯定吃不饱。

　　宋席之等着晚上和施垣一起吃晚饭，他的那份让给了娜娜，而他自己则看着坐在远处的她。

　　晚宴刚开始时，大家坐在原位上，有人在吃也有人在聊天。待晚宴进行一半时，则成了大家的寒暄时间。

　　施垣全程专心地看着台上表演，在她身边经过的明星来来回回几拨，也没见谁和她说话。

　　宋席之的眉头越皱越紧，娜娜见怪不怪道：“别看啦，这样人家还以为你要打人呢。”

　　“你知道我在看什么？”

　　“我当然知道了，”娜娜将咬着嘴里的筷子拿下，凑过身子，偷偷指着远处的林绍雄道：“他在看你呢。”

　　宋席之将脸转过去，毫不避讳，“让他看去。”

　　“你怎么还光明正大的看呀，挑衅呀，”娜娜喝了口饮料，继续吃着盘中的菜，“这个圈子一直都这样。有名气的自然不会主动找那些不知名的，施一怎么说也是一线，虽然被人给整了，但是已经很努力攀上顶峰了，就算她现在想下来也下不来。所以喽，只能装作很认真地看着表演。”

　　“这种情况多吗？”

　　“很多。有的人会找其他门路，让别人拉一把，有些则找个有钱的嫁了，表面上说息影，但具体情况她们自己心里明白。”

　　宋席之若有所思，他想凭自己的努力去养活施垣，但以她的消费能力，他最快还需要五年的时间。而且，现在的他无房无车，精打细算只会苦了她。

　　“你又在想什么？”娜娜问道。

　　“平时施一的花销大吗？”

　　“她一个包最便宜的都好几万，要是不买包还好点。不过，这几个月都没看她花什么钱。”

　　“没花钱是什么意思？”

　　“就是花了几万块钱吧，”娜娜嘀咕道：“你问这个做什么？不都是女人查男人的帐吗？你怎么反了？”

　　宋席之喝了口水，房子的事得想办法解决。

　　“快看，”他想到宋昊，作为儿子的他只能向父亲求助先借一笔钱。

　　“看什么？”

　　“施一，”娜娜屁股离开椅子，探着脑袋道：“颜雨薇过去了。”

　　施垣左右位置都没有人，颜雨薇过来她看到了，却没有想到她会在她身边坐下。

　　颜雨薇带了个手机壳过去，她先坐下，然后将手机壳放在桌上道：“我自己手工贴钻做的。”

　　施垣的手机在宋席之那，他不方便过去，娜娜缩着身子将她的手机给送过去。

　　“谢、谢谢，”施垣受宠若惊，在谁都避她不及的时候，颜雨薇会过来找她。

　　“看看大小是否合适。”

　　施垣将手机壳给套上，她今天涂上朱红色的指甲油，还是宋席之给她选的，颜雨薇送的手机壳上都是粉钻，虽然两者看来有些不搭，但倒是应了她今天选粉色指甲油而不允的不快。

　　“真好看，”颜雨薇的手上有肉，又软又滑。

　　“谢谢，”所谓的客套话，也无非夸赞几句她心灵手巧，又或者邀请吃饭。但施垣又弄不明白她为什么会挑这个时候，有这么多人看着，而且林绍雄也在，难道她就不怕得罪人？

　　“跟我客气做什么，”颜雨薇是个能言会道的人，虽说二人并不熟悉，但剩下一个多小时的晚宴，二人交流却没有停止过，施垣应声的一两句话总能让她找到话题，继而继续聊下去。

　　待晚宴结束，颜雨薇一副依依不舍，临走前还给了施垣一个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