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如梭亦如歌》羽沐长风

54、第五十四章 她开始变得

　　临近的两张床，施垣看着天花板，因为时间差，虽然身体疲惫，可大脑却十分精神。

　　她缓缓地扭过头去，宋席之睁着眼，侧着身子肆无忌惮地看着她。

　　“你不困吗？”她也转过身去，将一只手臂枕在头下。

　　“困了。”

　　“那还不睡觉？”

　　“想看你有没有睡着，他笑道：“施垣，晚安。”

　　“晚安。”

　　就如那天清晨，她睡醒，看到睁眼的他。

　　那时是他道早安，一切从那一天结束。

　　今天他道晚安，不是开始也不是结束，而是一切的恰好。

　　施垣认床，到天快亮时才睡着。宋席之早就起了，躺在床上看着新闻。

　　“早，”她打了个哈欠道：“还是家里的床睡了舒服。”

　　“嗯，”宋席之回答的心不在焉。

　　“你在看什么？”

　　“没，”他放下手机，将窗帘拉开，“快去梳洗，现在沙滩上的人不多。”

　　施垣直接换上泳装，直至吃早饭时，宋席之依旧不离手机。

　　“是有事吗？”

　　“没，”虽然他们出国远离是非，但关于施垣的事，却越闹越大。

　　施垣先涂了防晒霜，到了海边，她又开始涂抹起防晒油。

　　“有些晒，”她将遮阳帽戴在宋席之头上，头发也扎起，现在不能管漂亮不漂亮。

　　“嗯。那就少玩会，到傍晚时候再来，或者晚上。”

　　宋席之从她手上接过防晒油，让施垣转过身去，给她涂抹。

　　“一会我给你涂。”

　　“不用了，”宋席之的大腿上有疤，他不想让她看到，“我没带泳衣，你玩吧，我在岸上看着你。”

　　“那我们可以现在去买。”

　　“不了，”他道：“我看着你就好。”

　　施垣兴趣缺缺，玩了没多久也就上了岸。

　　宋席之一直陪着她，可因为游泳的事情，她整个人都郁郁寡欢。

　　二人漫无目的地走着，也许是因为刚才游泳的事情，又或者他们已经许久未曾仅有两人的独处。

　　没有目的的前行，因为不知道要去哪里，又会做什么，施垣不经想起第一次和宋席之约会的情景。

　　那时他们刚刚交往，约会本来约在周六，但她却找不到喜欢的衣服，所以找了个借口改成周日。

　　因为是学生，虽说一切都是精心准备，但却又中规中矩。

　　宋席之那天穿的是运动套装，站在人群中的他更显人瞩目。

　　虽说是约会，不过却也是补课。

　　少女的年纪，除了学习之外，偶像剧也是大家餐前课后的议论。

　　施垣将所有偶像剧的桥段都想过，宋席之会不会牵她的手，又或者吻她。

　　可惜，一切的幻想，那一天做的只有补课，等一天结束，他和她说了最多的一句话，就是问她有没有听懂。

　　其实，施垣对学习并无多大热情，但或许因为父母皆是老师，她所掌握的一项傲人技能便是记性好。可是，那天补课的内容她一句都未听进去。

　　一月后的考试，她的数学考出历史最低分。

　　成绩早已发送到父母手机上，施垣不敢回家。宋席之看着她试卷上的成绩眉头越皱越深。

　　本以为他也会责骂她，毕竟这一个月里都是他在辅导。

　　但宋席之却抚着她的头，声音那么的温柔，让她下次继续努力。

　　后来，补习的地方由肯德基换到图书馆，在那里，他们第一次接吻。

　　一切都是由他跟着一起完成。

　　施垣在回忆中笑着，她停下脚步，歪着脑袋看着他。

　　“怎么了？”

　　“我想起你以前的事了，”她踮着脚尖走过去，将他的手抓住，“想起你第一次吻我。以为会像电视里一样，结果你的唇贴着我，一动不动。”

　　“那是第一次。”

　　“我也是，”其实撇去明星身份，这样的她和他如此的默契，即使分隔九年却丝毫不感陌生。这便是爱，她可以跟随他的步伐，一步一步，步入婚姻殿堂，生儿育女，陪着他一起变老。

　　宋席之抚着施垣的长发，他将她拥入怀中，亲吻着她，深爱着她。

　　因为宋席之不愿游泳，施垣决定还是用最老套的购物来打发时间。

　　她回酒店换了衣服，午饭准备换个地方，至于吃什么暂时还没有打算。

　　七日的度假，假日说是窝在酒店也并无好坏。此行游玩似乎也不是最终目的，应该更是为了让她和他关系亲密。

　　午餐是施垣点的，虽然看不懂菜单，但因为点的不多，就算难吃也不会浪费多少。

　　宋席之接到曹渊的电话，说了几句便就出了餐厅。

　　施垣因无聊玩着手机，却发现赵允熙和盛和解约了。

　　她隔着窗户看着宋席之，国内的事情虽然能从网上知晓一二，但因为有些网友的谩骂太过恶毒，她越来越不喜欢网络。

　　想到知道原因，只有问娜娜。

　　“你在北京？”

　　她发了消息过去，几十秒的功夫，娜娜就将信息回了过来，“嗯，一直都在家。你呢？出国玩的开心吗？”

　　施垣好奇赵允熙解约一事，直接问道：“赵允熙是怎么回事？她怎么与盛和解约了？”

　　“因为你的事，她觉得盛和公私不分，纵然黄佳璐害你。加上她现在不是和曹渊在一起了，曹渊开了公司，已经签约了几个影视学院毕业的学生，赵允熙解约后就去晴天文化。”

　　这样也好，施垣并不赞成女孩子进这个圈子，诱惑太大，想要的过多，她见过太多的人在这条路上迷失自我。

　　“你还记得黄佳璐前两天直播的事吗？”娜娜道：“是公司的一个员工给她的，还有盛和找律师要和你打官司的那份文件也被复印了一份，就是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将这事曝光出去，施一，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放心吧。”

　　“你有什么打算吗？”

　　“没，”在这个圈子有八年的时间，初入时是想让自己更加优秀得到更多人关注，时间久了，她也忘记自己想做什么又能做什么。

　　宋席之回医院上班，和盛和解约的钱不必由她支付，这八年赚的钱够她一辈子吃喝不愁，但是，这样的生活久了，人生又有何意义。

　　“我在北京等你回来，我也不想呆盛和了。”

　　“等回去再说吧。”

　　宋席之打完电话回来，施垣看着他，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曹渊和我说到赵允熙，”他亦看到她在与人通话，虽不知是谁，但看她此时的神情，亦也惆怅，“我们可能要早点回去，盛和因解约的事已向法院提起诉讼。”

　　该来的还是会来的，施垣不怕什么，只是她害怕以后的哪一天，宋席之回想这些年的所作所为，会后悔也会恨她。

　　“你有没有其他话想说？”

　　“我会一直都陪着你，”宋席之抓着她的手道：“也许这件事后就是结束，如果.....”他几乎脱口而出，不管这场官司的结果如何，她的事业彻底结束，那时，她成了一个普通人。他想照顾她，想和她结婚，她又是否愿意。

　　“如果什么？”

　　“如果还有机会，我们下次再来。”

　　“嗯。”

　　施垣说想跳伞，她想站在一个高度去俯瞰脚下，她想体验一次惊心动魄。

　　他们选择了一个无风的晴天，直升机缓缓升起，眼所见的越来越渺小。

　　跳伞教练将注意事项反复叮嘱，施垣从侧窗看着脚下，海与陆地的颜色分明，能够一览整个岛屿。

　　飞机升到足够的高度，机舱门打开，宋席之先跳。施垣忽然抓住他的手，她害怕会有意外，不能控制自己不去想。

　　“怎么了？”宋席之回头看向她，忽然告白，“我爱你，无论何时何地。”

　　“宋席之！”长这么大，施垣去过的游乐场都是工作所需，她没有玩过过山车也没有坐过跳楼机，她的人生一直都是按部就班，在他离开后回来前。

　　她看着他从眼前消失，只是一瞬间，但她却已看不到他。

　　种种的结果在施垣的脑中闪现，如果降落伞不能打开，又或者掉落海里，又或者......她自责与悔恨，情绪失控。

　　教练询问她是否取消这次跳伞，她一直摇头说自己很好。

　　跳下的一瞬间，她的心脏仿佛停滞，眼前变得白茫茫一片，耳边也听不到风声。

　　或许那只是几秒时间，她忽然清醒，看到下方打开的降落伞。

　　安然着路，不是最坏的打算，一切都很完美。也许，最坏的是她们偏离降落地点远了些。

　　施垣一言不发地坐在地上，等看到那辆赶来的越野车，看到车上的人，所有的后怕袭来。

　　她哭了一脸的泪，宋席之跑来将她抱上车，以为她受了伤，语气焦急地询问着跳伞教练。

　　施垣哭的嗓子都哑了，她紧紧抓着宋席之的手臂两只手冰凉。

　　去了医院做了检查，医生交代并未受伤，或许是受到惊吓。

　　宋席之紧紧地抱着施垣，自责道：“以后再也不玩跳伞了，没事了，已经结束了。”

　　施垣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睁着眼睛，虽不再哭泣却也不说话。

　　二人回到酒店，宋席之给施垣放好洗澡水，门开着，他背过身子听着水声。

　　“我不是被吓到了。”

　　“嗯？”他将身子依靠在门上，想起施垣刚才哭的样子。男人的保护欲，或许就是那时那刻，他想为她牺牲一切，给予一切，“那为什么要哭？”

　　“因为你说爱我，就好像要和我再见。”

　　“不会的，我们不会分开，也不会再次见面。施垣，这十年里，我一刻都不曾停止过爱你。即使有一天，你放弃我，我也不会放弃你，”他问道：“你有没有想过，假日我们没有相遇，也许今天的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如果能让我更早遇到你，那我希望这一切早些发生。”

　　二人的生活本以为会提前结束，回国还是依照原先的计划。

　　黄佳璐将盛和赔偿条例草案曝光于网上，就连私下接洽的律师也被曝光。

　　和盛和解约的事情又将施垣置于风口浪尖。

　　宋昊打电话过来，让宋席之最近不要回国，他怕儿子插手这件事情。

　　模拟家庭的最新一季开播，对于施垣的位置，节目组在网上发起投票，是找人代替还是另安排个角色。

　　因为节目组当初的回应，所有人都以为施垣是因为金钱而离开。所以，在投票的方式下，她总会被人提起又骂上几句。

　　她在网上被人指名道姓的骂也不是一天两日。加上这次解约的事情，认识不认识的，又是否有过节的，都会踩上她几脚。

　　模拟家庭最新一期的播放，收视未受多少影响。于是，群嘲在网上掀起，说她不知感恩，如今鸡飞蛋打，让其早些滚出影视圈。

　　盛和对网上流出的解约赔偿文件没有做出回应。而赵允熙的离开，又被盛传，说是被她赶走。

　　舆论的矛头直指施垣，如今，她似乎成了万夫所指自私自利的冷血动物。

　　这个时候，曾经的朋友不会有谁替她说上一句，施垣也不曾抱有幻想，有谁会帮她。

　　她开始为未来做打算，以后的自己将要从事何种职业，和宋席之什么时候结婚，生一个还是生两个。

　　这些天马行空，可以转移她的注意力，不去关心别人的议论。

　　虚拟家庭播放的第二天，施垣收到张智全发来的消息，让她不要在乎网上言论，只要做好自己，总有一天会真相大白。

　　施垣不知所谓的真相是什么，黄佳璐用她手机发的那条微博，她也未曾删除。不必去解释过多，盗号也好手滑也罢，这些都不在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