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木梳》水煮东南飞

6、断木梳 小白的身世

　　对于小孩子来说，和好朋友分享自己收藏的奇珍异宝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情，只有这样才能证明两人的感情非同一般。米白的房间布置得天真浪漫，一张大床的高度只比地面高出一点点。米白天生有脆骨症，个子比同龄孩子矮小很多，而且行动不方便，所以宫平专门给他定制了一张高度矮到能够让米白坐得上去的床。

　　“这是我的宝贝。”米白拿出一堆汽车飞机的模型，样样都很精致，其中还有几个限量款的。

　　吴明昊惊叹，宫平这么严厉刻薄的人，对自己的儿子倒是宠爱有加。单看米白手中的雪龙手办，那是今年漫展上一个Coser展示的3D打印作品，全球仅此一个。而这样的手办在米白床头就是十多个，没想到宫平这么舍得下血本给儿子买玩具。

　　米白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木盒说：“这是妈妈的宝贝。”

　　宫平也有收藏？吴明昊好奇地看着米白打开木盒，只见他从里面拿出一截断掉的梳子。吴明昊接过梳子，材质还算上乘，是金丝楠木的山形梳。梳子做工精细，嵌有羊脂白玉和贝壳，可惜这么好的梳子只剩一半，断面参差不齐、狰狞可怕。这样的“宝贝”倒是让吴明昊想起小说里情侣护送定情信物的桥段，难道宫平心里还有一个不能在一起的老相好，偷偷藏半个梳子缅怀一下当年的青葱岁月？

　　“小白知道梳子为什么断了吗？”吴明昊不指望这么小的孩子知道太多成年人的世界有多么复杂，但他还是想试着从米白这里打听一些关于宫平的事情。

　　“不知道。”米白果然对此一无所知，这让吴明昊对宫平的定义从神秘变成玄幻。

　　一个吴明昊藏在心里多时，想问又不敢问的问题，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小白的爸爸在哪里？”

　　“院长说我从小就没有爸爸妈妈。”米白天真无邪的蓝眼睛对着吴明昊眨呀眨。

　　“院长是谁？”吴明昊不解。

　　“就是孤儿院的院长。”

　　米白竟然是个孤儿！这么说，米白是被宫平收养的孩子。看着一屋子的昂贵玩具，宫平在吴明昊心中的地位瞬间从灭绝师太上升到圣母玛利亚。米白身体这么弱，连平时的生活都不能完全自理。宫平一个单身女性竟然会无怨无悔地收养一个身患残疾的孩子。

　　之前吴明昊误以为宫平是因为生了残疾的孩子才被丈夫抛弃，没想到宫平压根就没有生过自己的孩子，而且她还领养了一个别人都不会收养的残疾孩子。

　　“小白是几岁的时候被妈妈领养的？”吴明昊问。

　　“五岁的时候妈妈来接我回家。”米白说，“其实我想每天都和妈妈住在一起，可是我只有周末才能回家。以前妈妈还去好远好远的地方工作，我一整年都不能回家。”

　　“一整年？是什么时候是的事？”吴明昊似乎捕捉到了什么信息。

　　“我上二年级的时候。”

　　米白今年上三年级下学期，整个二年级也就是一年前。宫平差不多一年前开通了网络账户，这些时间似乎都能对得起来，但是这些时间点只会让宫平显得更加神秘。一年前她去了哪里？为什么在此之前关于她的一切都是一片空白？

　　宫平今年已经32岁了，带着一个残疾的孩子，似乎完全没有想要结婚的打算。吴明昊顺便问米白道：“小白想要一个爸爸吗？”

　　米白一听这话瞬间笑着露出一排蓝色的小尖牙，“我要哥哥这样的爸爸，哥哥你做我爸爸好不好？”

　　我的苍天大地啊！这话说在米白嘴里是童言无忌，听在吴明昊耳朵里就是晴天霹雳！吴明昊瞪大眼睛看着米白，他的一世英名可不能毁在宇宙无敌的灭绝师太手上。

　　平复了一下心情，吴明昊认真地说：“小白你弄错了，你的爸爸是要和你的妈妈结婚的人。我是你哥哥，不能和你妈妈结婚。”

　　“哥哥别怕。”米白学着大人的模样拍拍吴明昊的肩膀说：“我让我妈妈娶你，这样你就可以从我的哥哥变成我的爸爸了。”

　　这母子两的脑回路都跟常人相差太远，吴明昊只觉得这对母子每天都在努力刷新他对世界的认知。他不能再跟米白纠结要不要成为他爸爸的话题赶，于是赶紧说他要去煮饭。虽说吴明昊从小养尊处优，做出来的饭不是什么美味佳肴，不过将就一下勉强还是能吃进肚子里的。

　　打开冰箱，吴明昊再次傻眼，冰箱里到是装得满满的，但是基本都是果冻和矿泉水。难道宫平只需要喝点矿泉水就饱了？难怪宫平每天晚上对着自来水研究到深夜，原来她是想把自来水变成人体第四大营养物质？！想想都是不可能的，人类代谢必须的三大营养物质，糖、脂质、蛋白质，缺一不可。就算宫平真的想把水变成人类的主要食物，那也得等人类再进化个几千万年才行。

　　所以宫平在家基本都是不做饭的？查看了橱柜里方便面之后，吴明昊怀疑宫平患有精神分裂，为什么她对自己这么狠？明明有那么多钱给儿子买手办，再花点钱好好吃顿饭就这么舍不得吗？

　　“小白平时在家里都吃什么呀？”吴明昊只能在米白身上寻找答案。

　　米白赶紧拿过平板电脑，熟练地打开一个订餐的app，“我和妈妈都在这里订餐。”

　　完全看不出来，宫平竟然是个靠吃外卖维生的人。所以宫平就是个在外工作狂，在家死宅的人。既然吴明昊到宫平家里来了，他就不该让米白再吃那些外卖。餐馆里的食物不仅油盐重，而且还有可能是用地沟油炒的，既不干净也不卫生。吴明昊打开手机地图查看了一下周围的地形，然后抱着米白去附近的超市买菜。

　　晚上，宫平一进家门就看见米白朝自己开心地跑过来。厨房里吴明昊端出热气腾腾的饭菜让她赶紧洗手吃饭。

　　就在那一瞬间，宫平呆住了。这种很小的时候才见过的场景，今天竟然这么不真实地出现在自己眼前。似乎这个家里，本就该是这样的温馨，有一个可爱的孩子，还有一个会做饭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