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木梳》水煮东南飞

4、米白 见到一个奇

　　吴明昊开口便问：“老师，你以前是不是当过兵？”

　　冷冽的目光如光剑般向吴明昊射来，只瞥一眼就在吴明昊心口划开一道血痕，吓得吴明昊倒吸一口凉气。

　　“为什么这么问？”宫平收回目光，语气如常。

　　“我就是觉得老师特别……特别……”吴明昊不知道怎么形容那种感觉，“特别帅！对，特别帅，嘿嘿嘿嘿！”

　　“我大学是学药学，以前是药剂师。”宫平收回眼中那股肃杀之气，恢复了往日的冷淡。

　　吴明昊舒了一口气，刚才的某一个瞬间，他以为宫平要杀了他一样。现在仔细看宫平的反应，似乎是他想太多了。吴明昊本来还想问问宫平是哪个大学毕业的，但是看宫平实在是难以交流，他还是不要节外生枝的好。

　　早上十点的时候，宫平手机突然响，一看来点显示宫平就马上接起电话，关切地说：“张老师，有什么事吗？”

　　然后宫平脸色变得非常紧张，为难地说：“可是我今天有一个很重要的实验，错过了今天，之前的实验就都白做了。校医真的没办法处理吗？”

　　又过了一会儿，宫平痛苦地低下头，她正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老师，我可以帮你做什么吗？”见宫平如此痛苦踟蹰，吴明昊关心地问。

　　“我儿子在学校生病了，老师让我现在带他去医院，但是我今天实在是走不开。”宫平无奈地摇头，只叹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你儿子在哪个学校？我可以带他去医院啊！”吴明昊赶紧说。

　　结果宫平并没有因为吴明昊的主动支援感到欣慰，反而眉头皱得更紧。“我儿子他……”宫平艰难地开口，“他身体不太好。”

　　“没事，我会带他去儿童医院看专家门诊的。”吴明昊说。

　　“我的意思是，他和其他孩子……不太一样。”宫平说得万般犹豫。

　　“没关系啊，以前放假的时候都是我带着堂弟堂妹玩，我很会带小孩的。什么小孩交到我手上都会变得特别乖，特别听话。”吴明昊说。

　　思考再三，宫平说：“他在残疾人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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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上，吴明昊脑补了一部十万字的苦情剧，他在心里把那个抛弃妻子的负心男人骂了千遍万遍。宫平眼神这么睿智的一个女人，怎么就瞎了眼找了一个负心汉！那个挨千刀的负心汉，一见到妻子生下残疾的孩子就连着老婆孩子都不要了！这种男人，真是男人中的渣男，渣男中的败类！

　　到了学校，吴明昊问了门卫，便赶紧去找三年级老师办公室。现在正在上课，办公室里只坐着几个老师。

　　“老师你好，我找三年级二班班主任，张老师。”吴明昊礼貌地对门口的一个老师说。

　　“张老师，有家长找你。”那个老师朝靠窗的办公桌喊了一声。

　　一个年轻的女老师闻声站起身来。看到陌生的面孔，张老师非常谨慎。学校最怕社会上的坏人冒充家长把孩子拐走。听说吴明昊是来接米白的，张老师打电话跟宫平再次确认后，才同意吴明昊把孩子接走。

　　“家长你先等一下，我去叫米白。”张老师很快出门去了。

　　吴明昊看到张老师桌子上放了一大摞学生的作业。虽然是一群残疾的孩子，其中一些孩子或许根本活不到成年就会夭折，但是他们依然非常努力地学习着科学文化，像普通孩子那样探知这个神奇的世界。

　　“家长，米白来了。”吴明昊还在认真观看孩子们的作业时，张老师已经回来了。

　　转身的瞬间，吴明昊差点吓得睡倒在地上。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宫平那么不想让吴明昊看见米白了，因为眼前的孩子长得实在是太吓人了！雪白的毛发，苍白的皮肤，血红的嘴唇，一双蓝色的眼睛透着死寂般的阴冷。

　　来之前宫平大概跟吴明昊说过米白是先天性白化病联合脆骨症患者。他本身通体雪白，眼睛则是一种幽暗的蓝色。由于发烧，米白的嘴唇显得比常人红很多。乍一看这孩子完全不像个人类，倒是像个刚喝过人血的幽灵。或许是常年不与正常人接触，米白看吴明昊的眼神并不友善。被那双蓝色的眼睛扫过，吴明昊觉得自己浑身寒毛都竖了起来。

　　看得出这个家长是被米白吓到了，张老师摸摸米白的头说：“家长是现在就接孩子回去吗？”

　　深呼吸，要镇定。吴明昊调整了情绪后说：“是的，我现在就带他去医院。”

　　但是米白并不买账，他脖子疼说不出话来，于是躲到班主任身后，不让吴明昊靠近自己。

　　班主任赶紧安慰米白说：“米白别怕，这个叔叔是你妈妈的朋友。他带你去看病，等你病好了脖子就不疼了。”

　　米白还是不想靠近吴明昊，整个小身子几乎钻到桌子下面去。

　　吴明昊看清眼前的小孩虽然长得恐怖了一点，但这个孩子实则胆小纯善。吴明昊蹲下身，让自己的高度与米白差不多，伸手出双手说：“小白别怕，哥哥带你去看医生，看完医生我们就去找妈妈好不好？”

　　听到可以找妈妈，米白探出头看着吴明昊。懵懂的眼神配上一张魑魅的相貌，看得吴明昊一阵心酸。吴明昊知道米白有脆骨症，走不了多远的路，加上他现在一直在发烧，身体更是虚弱。吴明昊抱起从班主任身后走出来的米白，谢过老师后就抱着米白往停车场走去。

　　吴明昊把米白放在车后座上，给他系好安全带。米白指了指副驾驶的位置，吴明昊明白米白是想坐副驾驶，于是说：“小白乖，那个位置小朋友坐不安全，你就坐在这里好不好？”然后吴明昊指指前排的倒车镜说：“你看那个小镜子，你从那个小镜子里就可以看见我，我也可以看见你。”

　　米白虽说有千万个不愿意，但是他生着病，没办法表达自己的不满，只得任由吴明昊这样把他带到医院。米白病得很重，一到医院就被收住院治疗。